《赦免我》拭杯

18、藏起来 “讨点奖励

　　之前在网上加的网友“寥寥草木”本名木樛，在外省上大学，林覆声和她很聊得来。

　　对方也会时不时关心她的唇部健康，今天又问了她一句“你嘴唇还肿吗？”

　　林覆声有点无奈，跟她说没事。

　　木樛又问：“你是一个人在家住吗？”

　　之前林覆声跟她偶然提起过她不住宿，因此林覆声实话实说：“不是，我跟我哥一起住。”

　　木樛没说话了，连着发了两个表情包，可能在忙。

　　她收起手机，左右张望，准备过马路时身后有人朗声叫她“覆声”。

　　不用她费神寻找，薛柏径就过来了，这时他一手提着个行李包一手握着手机，见她转头，朝她礼貌笑了下。

　　“柏径哥，你今天有课呀？”
　　今天是周六，校门口人流比较大，薛柏径示意她退回来点，马路车辆太密集。

　　林覆声小心注意着马路，薛柏径步伐从容，语气温和：“对，今天一上午都在做实验。你呢？才上大一周六也安排有课吗？还是自己选的课程？”

　　林覆声跟着他一边过马路一边笑道：“不是，是我最近和几个同学参加了个专业竞赛，早上跟他们在讨论，有点问题不太懂，去问了几个老师，才费了点时间。”

　　薛柏径眉心微动，“这样啊，我记得你是计算机专业的？具体方向还没分流吧，不过有专业问题你可以问你哥啊，他很厉害的，你俩待在一起不是很方便交流吗？不用舍近求远了。”

　　“啊？沈厥章吗？”林覆声没记错的话他读的是经管专业，难道他是有辅修？

　　薛柏径看出了林覆声的迟疑和猜测，也没有立即作证，只难得调侃道：“沈哥知道你喜欢叫他大名吗？”

　　两人朝着栖月庭的方向走去，林覆声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我也没怎么叫过啊。”

　　“前些年沈伯秦姨他们让沈哥学了很多课程，人家上班最不济也能月休一两天，但沈哥就没那么好了。沈哥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整日里被关在书房，进出的只有不同的高质量教师，这种高强度的学习之下，沈哥比同龄人走得远很多……”薛柏径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着旧日事实。

　　他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人，笑意明显：“计算机是他很擅长的技能，你不懂就去问他，他一定很乐意教导你。”

　　没有人可以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但那几年沈厥章却习以为常。

　　也许三言两语道不出曾经的苦楚，却能隐藏不为人知的脆弱。

　　林覆声做了个深呼吸，心脏忽然有些堵。

　　薛柏径善于察言观色，从林覆声的表情上也能窥出几分真相，比如沈厥章一定跟她提起过他以前的生活，只是是避重就轻还是事实还原，这其间也是有区别的。

　　两人分别之际，薛柏径叫住问：“最近沈哥的手艺见长没？”

　　林覆声不明所以。

　　等她回到家，闻到满屋的食物香味，看到沈厥章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时，她才懂临别时薛柏径那句话的意思。

　　厨房亮着灯，水声响起又停下，细听之下还能听到油烟机运作的微弱声响，不一会儿菜刀切动的声音又响起，高大挺拔的人背对着她，不时移动，透着十足的烟火气息。

　　等听到他放下菜刀，见人没留意她，林覆声起了坏心思，轻手轻脚挪到沈厥章身后，抬手从他脑后穿过，两掌覆盖住沈厥章的双眼。

　　沈厥章洗菜的动作未停，眼睫眨了几下，在她掌心留下酥麻的痕迹。

　　林覆声歪着身子，从他身后探头，却见他唇边浮现模糊的笑，说：“声声也不怕吓到哥哥。”

　　“那你被吓到了吗？”林覆声紧盯他的神情。

　　“怕啊。哥哥超怕的——”沈厥章拖长了懒散的语调，捞起青菜抖了抖，倒掉盆里的水。

　　林覆声的双手也抖了抖。

　　“还有一个菜，要等会。”沈厥章偏头，似乎是不小心，嘴唇擦过林覆声悬着的手腕内侧。

　　她没有挽起袖子，今天穿的是浅紫色的宽松薄款针织毛衣，因微镂空的设计，能看到里面雪白的肌肤。

　　林覆声倏地放下双手。

　　明明沈厥章的嘴唇没有直接接触她肌肤……

　　与此同时沈厥章关上了水龙头，甩干手，侧眸瞥了她一眼。

　　双眼落到料理台已完成的菜品上，林覆声的手指揪着身侧的毛衣布料，很轻碾了下，水流没再倾泻，她却觉得心口在对抗一场轰隆倒塌的山洪。

　　“没吃就开始要嫌弃我的厨艺了？”沈厥章见她不说话，扯了扯唇。

　　林覆声忽然想喝冰水，又觉得行为怪异，只能退而求其次拨弄了下承载水珠的菜叶子，弹了几下，指尖被弄湿，她索性洗了遍手。

　　“不，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是我？”她心神不宁地擦了擦手，没觉得自己问得有什么不对。闻言沈厥章却盯着她几秒，意味不明道：“我能分辨出你的气息。”

　　林覆声张了张嘴，灵活的脑袋想到那晚她莫名其妙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的“鬼上身”举动。

　　她转过身对着料理台，把上面的菜端起来，一边有些阴阳怪气道：“这么厉害啊，好棒哦。”

　　她也挺棒的。

　　比如，能分辨眼下这盘虾仁炒蛋是虾加鸡蛋的气味。

　　等两人坐到饭桌上准备开饭时，林覆声还在头脑风暴，该如何委婉却不失礼貌地违心夸赞沈厥章做的菜呢？好不好吃倒是次要，主要是想让他知道他做的很好吃……

　　可一口牛肉下去，她瞬间推翻了她的刻板印象。

　　她该死，这菜做得该死地好吃呜呜呜，太好吃了，她没咽下口中的饭菜却已经伸手夹了一筷、两筷……根本忘记了点评。

　　她错了，味道就是很重要啊，做人不需要违心了，真好。

　　她鼓着腮帮子，两眼冒着亮光，朝沈厥章直点头：“太好吃了哥哥，你好厉害，色香味俱全，好幸运……”

　　握着饭碗的手是温热的，沈厥章将她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很多东西只有遇到了懂它的人，才重新定义存在的意义，而懂得存在的那一刻，它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林覆声舔干净唇部的料汁，不自觉被沈厥章眼底的动容吸引，而她却也不知，此刻泛着光亮的大眼睛专注盯着一个人，到底是多大的魔力。

　　想把她藏起来，藏起来，眼睛一睁看到的只能是他一人，眼睛一闭想的也只是他一人。

　　沈厥章喉结上下一动，“嗯？”

　　林覆声：“哥哥，你说得好有道理。”

　　午睡起来后快三点了，她才想起好像并没有把昨晚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最近有点忘事了。

　　她匆匆跑去浴室，结果脏衣篓空无一物。

　　她只能去大阳台看，看到了衣架上随风飘摇的衣服，她眼眸一转，看到她的内衣裤隔着适当的间隙，旁边挂着的是一条男士黑色内裤。

　　她闭了闭眼，双脚灌了铅般沉重，直愣愣地盯着几秒。

　　沈厥章不喜欢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除了管家吩咐人统一添置的新衣服，以及定时换洗的床上用品，像洗衣服晾衣服这些事情他一般是亲力亲为。

　　也就是说，她的脏衣服是沈厥章放进洗衣机并晾晒的。

　　她眨了眨眼，似有所感地转过身。

　　沈厥章站在客厅背光处，跟她对视。

　　林覆声故作轻松走向他，乖巧喊“哥哥”。

　　沈厥章垂眸看了她几眼，问：“你平时的贴身衣物是手洗还是机洗？”

　　正想不动声色穿过他回房间，不想他并不给她机会。

　　林覆声瞪圆双眸，不太想讨论这个问题，她有些烦躁地想，为什么沈厥章要摊开这件事来问她呢？彼此心照不宣装作不知道不行吗？

　　沈厥章逼近她半步，冷白的俊颜爬上恶劣的戏弄，他好整以暇道：“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方式，因此，今早你的贴身衣物……是我手洗的。”

　　是我手洗的……

　　手洗的……

　　洗的……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入耳中如夏季暴雷，强势闯入的电流从她心脏处穿过，林覆声羞耻得脚趾都诡异地蜷缩了下。

　　他怎么能一脸理所当然、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的？为什么最近突然这么反常？

　　“下、下次不用帮我，我习惯机、洗。”林覆声在后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这里的洗衣机是多筒组合的，分类洗衣服很方便，她没来沈家以前，贴身衣服都是手洗的，只有难手洗的衣服她才会趁他们不用洗衣机时单独机洗。

　　来到沈家后负责洗衣服的阿姨一开始没看到她的贴身衣服，还专门来问了她，林覆声得知洗衣房里有很多多功能洗衣机时她才适应机洗的生活。

　　而到了栖月庭，她也是习惯了机洗，这里的多筒洗衣机做得很好，就像是天然为家里的两个人服务一样。

　　沈厥章不置可否，忽然抬手握住她的下巴，眉眼沉冷，像个胜券在握的猎手，“这样……那我做了好事，讨点奖励，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