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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玉簪，堕仙途（番外）阙云笑x段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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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黑色令牌被扣在桌上，白皙的指尖沿着令牌上繁复的花纹游走。
说是花纹，其实是小篆文字，写的是“暗堡”两字。
指尖滑过最后一笔，阙云笑收回手，低语：“确定？”
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着她的轻语，四下并无其他侍从或手下。
一阵幽光沿着花纹滑过，没入令牌底端，似是回应她的问话。
“嗯。”她轻应一声，转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窗外的春光透过窗棂洒在室内的地砖，红色裙摆拂过地砖，掀起春光的涟漪。
令牌又亮起幽光，一阵接一阵。
阙云笑停下步子，回头瞥了眼令牌，“知道了。但就为这个原因？”
令牌又亮了下。
“哈。”阙云笑冷嗤，“就凭一句她不一样，就得将整个魔教给她？”
这下，令牌幽光亮得更急促了，简直没间隙。
阙云笑嘴角一撇，“别教训我……即使我想走，我还不是留在这了……”
令牌上的流光霎时一顿，继而又流动起来。
她走回桌边，垂眸盯着令牌，神情莫测。
“别挑衅我……”阙云笑顿了顿，“但既然你这么提了……我自会留意……”
令牌亮了两下，很快归于沉寂。
阙云笑抬头，望向窗棂。
春光明媚，在枝叶间摇摆；殿宇巍峨，浮云缥缈萦绕。
这不像魔教，但确实是魔教，困住她许久的地方。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有过离开的心思，偏偏沉睡许久的令牌出声了。
它说有个叫白安玥的人命数已变，不可窥见，若是效力魔教，定然改换天下局势。
阙云笑不知道令牌的信心哪里来，命数不可窥见，不代表一定能改变什么，好的结果与坏的结果都有可能。
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不然今天的她怎么沦落成了魔尊呢？
最讽刺的是这个人人想要的位置在她眼里不过可有可无，风光抵不过无聊，抵不过枯败的心境。
阙云笑坐到窗边的长榻，斜倚着，闭眼休憩。
1
阙云笑，这名字是前任魔尊纪行天起的，她原本只有个不算名的名：小丫。
从她记事起，魔教就和正道打得异常火热。
她家在一个小村落，临近魔教地域。全村都怕魔教打来，把村子纳入魔教地界。谁都知道魔教吃人，遇上魔教哪里有幸存呢。
但这些对于孩子来说，只是可怕的传说故事。
她跟着村里的大孩子们每天跑东跑西地玩耍，山上挖挖野菜，抓抓野鼠。
邻居黑炭哥和她最要好，两人总是一块行动，挖到什么抓到什么都平分。有人欺负她，黑炭哥就给她出头，有人说黑炭哥坏话，她就骂回去。
这样的日子陡然成了灰烬。
焰火一下就把他们村烧没了，安安静静地化成烟灰。村长、爷爷、伯爷、叔奶、叔叔伯伯婶婶们就这么一息消散了。昨天还带着他们一起玩的哥哥姐姐们灰飞烟灭了。
那燃烧的烈火顷刻也消失了。
她始终感觉不到烫，仿佛有一层特别的护罩包裹隔绝了炙热，连带隔绝了所有的声响。
没了房屋泥瓦的遮蔽，她一眼瞧见了剩下的其他人，都是和她一样半大不小的孩子。
黑炭哥和她一样茫然，恰巧朝她这瞧来，脸上露出了似悲似喜的神情。
她张口要喊黑炭哥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在天际响起：“都到村口的木桩这里。”
她愕然抬头，一个黑袍男人悬浮在空中。
男人眉宇间有深如刀刻的川纹，一双锐利的鹰眼，带着股阴戾。一头乱发顺着额头向后梳，发梢处有不少打结。
飘动的黑袍上似有暗纹，不时泛出诡异的光泽。
“快点！”男人不耐烦地又吼了句。
话音一落，各处又冒出一些黑衣人，神情凶狠，随手就拿出武器来驱赶站在原地没动的孩子。
黑炭哥三步两步跑来，拉起她的手直奔村口那木桩。
待两人到了村口，这才发现村里只剩下一群五岁到十岁之间的孩童。
那年，她六岁，黑炭哥八岁。
2
同村的孩子们挤在木桩周围，你看我，我看你，神情惶惶。
有孩子忍不住大哭，立马被黑衣人呵斥。可越被呵斥越害怕，那孩子哭得越响。
黑衣人不耐烦，甩了个符咒，那哭闹的孩子立即化成了烟灰。
其余的孩子吓得没了声，只有偶尔几个憋着嘴抽泣。
风起，拂过她的额头，似乎带着火焰的余热。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家人……死这个字，骤然跃入脑海。
什么是死？
杀鸡杀鸭，它们死了，就是不动了。
她的家人在她眼前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那是死吗？
她懵懂不解。
手被人捏了捏，她转过脸，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别……哭了……”黑炭哥悄声说，抬起手背蹭蹭她的眼角。
随着黑炭哥的动作，热烫的泪珠滚落，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用力眨眨眼，她伸手捻了下黑炭哥的脸颊，指尖上湿湿的。
黑炭哥别过头，继而闷声道：“我也……不哭……”
她握紧了黑炭哥的手，死紧死紧，生怕他也消失了。
嗡嗡——
一阵奇特的响，黑舟忽然临空而落，掀起尘土。
他们这些孩子惶恐不安地缩拢在一起。
黑衣人们开始驱赶他们上黑舟，“一个个排好，快上去！”
而天际那男人已经立在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和黑炭哥紧挨着上了黑舟，接着被赶进船舱底层。
“这里！”一个瘦高的黑衣人拉开一扇木栅栏，指着里面，“进去。”
孩子们鱼贯而入。
她这才发现这里有许多孩子，年岁和他们村的差不多。在牢房里聚集在三处，全部睁大了眼盯着他们。
那眼神有些许好奇，些许了然，更多是漠然。
他们自然而然簇拥在一起，没人找地方坐。
哐啷，木栅栏合上了，黑衣人走了。
她一回头，发现木栅栏上没锁，不由拽拽黑炭哥的手，示意他看。
黑炭哥看了眼，没说什么，反而拉着她走到一个稍空的角落坐下。
其他人眼见她和黑炭哥找了角落坐下，便都坐了过来。
这一坐下，紧绷的神经顷刻就松了，加上没黑衣人，他们村的孩子们再也憋不住了，开始大哭起来，哭爹喊娘。
“别哭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胖子喝了一声，“想把他们惹来，大家没好果子吃吗？”
霎时，一静，继而又一阵抽泣，只不过没了哭喊。
小胖子不耐烦地冷嗤一声，“哭哭哭！哭能哭活你爹娘吗？能哭死这群……”
话音没了，小胖子一把捂住嘴，呜咽了一下。
黑炭哥定定地看着小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安地扯扯黑炭哥的衣袖，“怎么了……”
黑炭哥回头看看她，眼圈红红，“没……只是……”
她望着黑炭哥，心里发酸。
黑炭哥想说村没了，家没了，家人都……
“不哭。”她摸摸黑炭哥的脸，“不哭。”
“嗯。不哭。”黑炭哥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压抑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不过一会，整个牢房里都沉浸在低迷哀伤里。
过了许久，牢房里平静下来，都是累的饿的。
到了晚间，黑衣人们拎着两大筐馒头，把筐子放进牢房就走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开始抢馒头。
黑炭哥拉着她到筐子附近，让她等着，他冲进去抢馒头。
她却想着那没上锁的木栅栏，时不时看去，终于忍不住要走去时，一把被人拽住。
一回头，是那个小胖子。
小胖子似是早就注意到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法术懂吗？上面有法术！别想害死我们！”
说完，小胖子把她推到哄抢馒头的孩子堆里，“吃你的馒头。”
她踉跄着快摔进人堆时，后背被人抵住，耳边传来黑炭哥的声音，“小丫，没事吧？”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被扶起，又被拉回了原先坐着的角落。
才坐下，一只馒头送到她眼前，“快吃了。”
她接过馒头，看看黑炭哥，点点头，嚼起馒头。
“别去招惹那个小胖子。”黑炭哥咬着馒头，眼神不时瞟向小胖子。
“我……”她犹豫了下，“只是看了看木栅栏……他说有法术……”
黑炭哥咬馒头的动作顿住，皱眉盯着她，一脸不赞同的模样。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吃馒头。
黑炭哥放下手里的馒头，沉默不语。
“黑炭哥……”
“小丫……我们还太小……”
“嗯……”
“以后……等长大……我保证……”
三天后，黑舟到了魔域幽昙城。
黑衣人们押着他们这些孩子下船。她又瞧见那个黑袍男人了。
这次，他直接走在了队伍之前，昂首阔步，一脸睥睨。
船下的人，清一色也是黑衣，只是衣襟上多了些花纹。那些人全部恭敬地躬身作揖，头低低地对着地面。
“恭迎魔尊！”
郎朗声回荡在整个魔域。
黑袍男人嘴角微勾，下一瞬就消失了。
紧跟着那些恭迎的人也消失了。
只剩下押解孩子们的黑衣守卫们。
她抬头看看天，原来魔域的天一样的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