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转体》观清海

12、第 12 章 “把他扔下

　　“砰！”

　　红色赛车七零八落，窗户大开，敞篷被强制打开，两人从车顶掉落出来，虞眉抱住赵斯年的头，缓冲下降的压力，逐渐将他掰正，贴身拥抱在一起，共同面对即将等待的未知。

　　赵斯年昏迷不醒，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撞击受伤，他现在整个人都软趴趴地，无力地倒在虞眉的身上，温热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淌下来，流经虞眉的筋脉和血管，仿佛她的血液也跟着一起流失。

　　“赵斯年，你别睡，快醒醒！”

　　虞眉的声音艰涩，语气略显焦灼，她看着两人往下坠落，底下还不知道有什么在迎接他们，可仅仅只是三秒钟的时间，她想通了一切，把身上携带的绳子抛出来，在惊险的悬崖峭壁上，她眼明手快地抓住石缝，带着赵斯年一起坠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上方，吊秋千。

　　晚风吹拂山岗，也吹动虞眉眼前的碎发，她看着赵斯年满头满脸的血，红色的液体顺着崎岖的轮廓向下蔓延，仿佛什么恐怖的祭奠仪式，她不知想起什么，猛地松手，把赵斯年摔下悬崖。

　　冷风呼呼刮过脸颊，带着刺痛的清醒，赵斯年在睡梦中，感觉被谁重击一下，猛地失控，朝着未知的深渊降落，忽然，他的手脚抽搐一下，不知是谁绑住，他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脚都被箍住，压根挣不开毒蛇的缠绕。

　　“放开。”

　　赵斯年拧着眉用力的挣脱，感觉浑身轻松，如同有微风吹拂脸颊，他舒服地想要再次沉睡，却发现毒蛇又缠绕上来，并且紧紧捆住他的双手，他这次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能蹙紧眉头，忍着不爽的感觉，保持半梦半醒的状态，被人时不时踢一脚。

　　虞眉绕紧赵斯年的双手，将他双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面，套着绳索，两人保持贴身的姿势，顺着绳子往深渊下面滑下去。她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比起带着一个几十公斤的男生攀登悬崖，她更倾向于先下底部，看清下方的情况再做决定。

　　她猛地回神，夜空中窜出一条长条蜿蜒的活物，倏地在她手背咬一口，只听见嘶嘶吐舌的声音远去，她手劲一松，绳子向下滑落，她疾速抱紧赵斯年的腰背，踩着陡峭的山壁，蛇形回避，向下坠落，在地上翻身滚动两圈，平安着陆。

　　虞眉喘息如牛，抬头看着冷沉的月色，眼前一片朦胧。

　　不由得想，如果能在这里，平静地和赵斯年睡上一觉，未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可总有人打破平静的沉默。

　　一阵脚步声传来，虞眉睁着看不清晰的视线，朝左前方探去，只见两个虚幻的身影不断靠近，她左手握紧手工刀，心里在想，今天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吗？

　　正当虞眉平静的接受命运的时候，那个虚幻的身影靠近，把赵斯年背起来，另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到虞眉身边，半蹲在她面前，俯下身体，轻声询问她：“虞眉，你需要我帮助你吗？”

　　虞眉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地府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还如此亲切？难道，被毒蛇咬中的副作用是，死后可以见到亲人？

　　她难得有些放松，朝来人伸出手臂：“哥哥，帮我。”

　　也不知道听者是什么反应，虞眉只觉得，在喊出那两个字之后，那个半蹲着的身影仿佛怔住，好一会儿才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中。

　　四人朝着远处的越野车走去，戚无祝把虞眉放在胸前，伸手小心地探上她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在升高，不由得朝司机戚晋发火：“你是蜗牛吗？能不能开快一点！”

　　兼职司机和助理的戚晋简直无话可说，要不是戚无祝给的薪资高，人还时不时的发癫逗他开心，他才不会给这个喜怒无常的灭神打工。

　　“好的，老板。”

　　戚晋心里吐槽，表面应付的十分周到，并且还把赵斯年往后座攮一攮，让他躺平舒服一点。

　　戚无祝不是很开心地看着赵斯年，冷言冷语：“把他扔下去。”

　　戚晋当然知道，这是老板开玩笑，如果真的要把赵家少爷丢下，老板根本不会让赵斯年上车。

　　他加快马力，不再窥视后座的一家三口，仿佛那个阴沉着脸抱着自己的小表妹，冷冰冰盯着赵斯年的绝望表哥不是虞眉的真正家长一般。

　　四人来到戚氏的私立医院，戚无祝想了想，吩咐戚晋：“把虞眉和赵斯年的住院信息抹除。”

　　他不想家里知道，虞眉和赵斯年的存在，也不知是害怕戚如霜把虞眉带回家，和他争夺权利，还是出于某种保护的目的，仅仅只是不想让两个高中生出现在精神不正常的夫妻面前。

　　戚无祝拿出手机，录好一段视频，重点是他端坐高位，喜笑颜开，表达出他在悬崖底下幸运地捡到虞眉和赵斯年，把他们送到医院，希望被救者知恩图报，以后寻到机会报偿他。

　　完毕，把视频交给戚晋，让他在虞眉醒来之后，把视频播放给她看，务必告知他的身份，就离开医院。

　　戚晋看着戚无祝的背影，他有时常常想，戚无祝才是没长大的小孩吧。

　　虞眉和赵斯年醒来的时候，两人在同个病房，虞眉眼前蒙着纱布，还不能视物，她感觉手背被谁握着，轻微挣脱一下，立即惊醒趴在床边沉睡的少年。

　　“眉眉，你醒了！”

　　赵斯年惊喜地大叫。

　　他不能想象，如果虞眉因为他的超速赛车，而出什么事故，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赶紧把枕头垫在虞眉的身后，扶着她坐起来，关切地问：“你感觉还好吗？医生说你眼睛需要静敷24小时药水，你现在还不能拆纱布，等你好了，我再帮你叫护士！”

　　他急切的说着，仿佛害怕虞眉不能视物，而产生什么恐惧，而虞眉只是在最初的慌张之后，保持住镇定：“我没事。”

　　她感受身体各机能都能正常运转，在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能够手脚齐全，还只是眼睛短暂不能视物，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她摸索桌边的水杯，想要喝水，赵斯年立即把温水递过来，插上吸管，给虞眉喂到嘴里：“小心一点，你现在还不能进食。”

　　赵斯年十分愧疚。

　　他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歉意。

　　以前他胡来的时候，也会有赵佑铭跟在他身后，给他擦屁股，处理后患，可那时候的他并不会觉得抱歉。

　　现在换作虞眉给他兜底，他突然发现，他是如此的不成熟。

　　一个女生，但凡不把他放在心上，怎么可能陪他赛车，和他玩命？是他闭塞，是他幼稚，才会觉得，虞眉称呼他少爷，就是把他隔开成为陌生人，他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而是最陌生的敌人。

　　他怎么能以为，虞眉和父亲达成什么协议，所以才和他分开站队，她是父亲的帮凶，就不是他赵斯年的小伙伴。

　　真蠢啊！

　　赵斯年都想给自己一耳光。

　　“你干什么？”

　　虞眉捉住赵斯年的手，他抬臂的风声惊动她，她好像能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可他不知道的是，虞眉也在反省。

　　经过赵佑铭的误导，她似乎不知不觉想和赵斯年拉开关系，可不管是掩耳盗铃，此种做法只是欺骗自己，又或者她和赵斯年，早已分不清楚，她又为何掩藏真心？

　　虞眉不再蒙蔽自己的心，既然与赵斯年经年累月的纠缠下去，她以后护住他便行了。

　　“我想睡一会儿，你帮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虞眉不用把心里的愧疚说出来，她不需要解释，赵斯年也能明白，她现在的态度就是她的澄清。

　　他高兴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才不听虞眉的话，快入冬了，还调低温度。

　　“快快好起来，虞眉。”

　　赵斯年亲昵地对虞眉说着，摸摸她的脑袋。
　　等他离开之后，虞眉坐起身来，安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朦胧的身影再次出现，虞眉又不是眼瞎，只是短暂的看不清晰，她能从光和影的角度，以及呼吸和脚步，判断出来人是谁。

　　“久等了。”

　　冷峻的男子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主动把一个东西交到她手里，看到她状态挺好，放心地点头：“我老板希望你看完视频之后，给他回话。”

　　他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病房。

　　虞眉握紧手心尖锐的物什，没有惊动任何人，默默地记在心里。

　　“她看完视频怎么说，是不是被我的英俊潇洒迷住了？”

　　戚无祝等待戚晋的回应，只见戚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便把高尔夫球杆丢在一旁：“你什么意思，难道她还嫌弃我不够帅？”

　　那个赵斯年有那么帅吗？能把虞眉迷得死死的？

　　戚无祝左右打脸自己，戚晋在他身后说：“老板，虞眉小姐眼睛看不见，她还没见到您的英明神武。”

　　就视频里那个装腔作势，用微笑掩藏自己病态的精英老板，以及昂贵的礼服和嚣张的坐姿，恐怕虞眉小姐很难对老板产生好感。

　　不过，真话就不必告诉老板了，让他高兴几天，未尝不是好事。

　　戚无祝“嘁”了一声，拿过合同文件，认真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医院，病房。

　　虞眉打开小巧装置里面的视频，看到一个大帅哥阳光明媚地朝他挥手：“嗨，虞眉，我是你表哥。相信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已经知道，是我把你和赵斯年从悬崖底下救起来，我这个人别的没得说，但有一件事情十分在意，那就是知恩图报，我希望你也做一个拥有感恩之心的人。期待你早日回家，表哥戚无祝恭祝身体健康。”

　　短短一段视频，把一个花蝴蝶自恋的男子呈现出来。

　　虞眉看完视频之后，还想倒退，发现视频阅后自动删除了，她还对这个小巧装置很好奇，赵斯年就捧着餐盒进来了。

　　“今日吃糖醋排骨！”

　　为了庆祝虞眉出院，赵斯年亲自下厨，请了八个米其林厨师，教导自己下厨，好不容易捣鼓出一碗能看的东西，他怎么都要让虞眉尝尝。

　　虞眉把小巧装置往身后藏好，伸手接过赵斯年递来的碗，“你吃了吗？”

　　赵斯年摇头，双手捧脸期待的看着虞眉：“还没吃呢，我等你吃了，我吃剩饭。”

　　虞眉品尝赵斯年的手艺，她面不改色地把全部的糖醋排骨吃进去，对赵斯年微笑：“很好吃，你的手艺不错。”

　　赵斯年真的以为自己有这个天分，不由得想，以后他还要多多下厨。

　　虞眉也很满意，只要赵斯年愿意下厨，以后家里做饭的人，就是他了。

　　两人经历一场大变回到学校，免不了被四面八方的人围观，赵斯年护着虞眉，拦住想要靠近关心虞眉身体的人，他充当虞眉的代言人，把虞眉的情况给大家简单阐述，成功破除虞眉和赵斯年决裂的不实传闻。

　　虞眉回到7班教室，走到重紫健的面前，盯着他吊梢眼的眼白部分：“我要和你比赛。”

　　“什么？”重紫健正在阅览美女网站，没听清虞眉说的话：“你要跟我干什么？”

　　虞眉指着黑板上面，倒计时一周的摸底考试，她平静直白地赘述：“谁输了，谁就灰溜溜地从京师附中退学。不答应是狗。”

　　她说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开始复习功课。

　　“哐！”

　　重紫健把手机摔在桌面，也不管是不是会被老师看到，然后把手机没收，他就那么阴沉地盯着虞眉，直到第一节课开始，马阔拿着数学课本走进来。

　　“好了，这节代课就上到这里，还有疑惑的同学，举手回答问题。”

　　马阔看着7班的差生们，和优秀学生就是有差距，如果是在9班，现在已经有人积极举手提出问题了，哪像这群不着四六的家伙，坐没坐相，睡没睡相。

　　“重紫健，你昨晚去打仗了，这么睡不醒，不如回家去睡啊？”马阔照例丢粉笔到重紫健头上，以往只会一声不吭继续装睡的吊车尾，这次却突然推开课桌站起身，也不跟老师报备，径直朝着教室外面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