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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进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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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要向哪里逃跑呢?
这是间啖肉饮血的牢笼。
暖黄色灯光与腐朽糜烂的气息围绕交缠,高汶的眼睛已经氤氲出了血色,耳边不停歇的锒铛之声、狱卒的鞭挞怒骂还有无数冤魂厉鬼的调笑。
“假的、假的、假的......”高汶在强迫自己冷静,可房间里灼烧的甜味越发腻人。这是令人上瘾的味道,像毒品一样侵蚀这自己的脑海,晕晕沉沉间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了水面上,浪花柔软的涌过,按摩着每一块肌肉。躺的久了困意便上了头,这好像就是她期待很久的一场美梦。
巨大的冲击力锤到胃上,高汶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这是强大训练留下来的后遗症,陈汛利用催眠训练出了对于致幻剂的生理防御反应,难受但是效果极佳。高汶拼了命的捂住自己的鼻子,脸憋的通红几乎要窒息过去。
时代义一把掐住高汶的下巴,把她的手指头掰开。那甜腻的气息又缠了上来。
“啧,陈汛真是带出了一个好兵,一个多好的忠犬走狗。”
“你个疯子。”高汶咬牙切齿道。
时代义盯着高汶的眼睛看了半晌,咧开了一个笑容,像是被取悦了一般越笑越开心,几乎要背过气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子!什么是疯子?”他一把扔开了高汶,奔到桌子旁,小心翼翼捧起一个香炉,“这是它赐给我的,这是最珍贵的礼物。”
高汶几乎要被这冲鼻的甜齁晕过去,胃部的重击一下挨着一下,她要紧了牙关但还是有血流了出来。
“为什么要忍呢?”时代义很是心疼的帮着高汶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你要去享受它。”
“你看不到这里的美景么?”时代义伸出手指指着房间里的虚无,“这是一座神的雕像,有三层楼这么高,我要时时仰望着他,可他离我那么近,我一伸手就摸得到他。你知道云石在掌心下的感觉么?”
他顿了顿:“比你闻到的还要诱人。”说着又捧着香炉猛地深吸几口,“对了,这里还有神迹降临......不不不!这里是天堂,我听到了他的夸赞。”
时代义爱不释手的抚着蒸腾而上的烟气,眼神迷茫又向往,已然置身到了幻境中。
高汶猛然飞起一个羽刃。
时代义灵巧的避开了。
“你不听话!”时代义似乎有点生气了,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严肃道:“神在告诫我们呢!”
高汶感觉时代义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魔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深陷进去。耳边似乎已经开始响起了空旷缈远的低沉声音。她拼尽全力屏气宁心,羽刃也在周身悬空,片与片气息相连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她伸手从翅膀上的拽下一根羽毛,神经被拉扯的抽疼转移了不少注意力,令人中毒的气味也减轻了不少。
时代义不可思议的看着高汶,很快就转换成了愤怒扑了上去:“你在背叛神!”
高汶不假思索就飞出几片羽刃直攻时代义的破绽。
时代义的身体在高汶的眼前扭曲了起来,无论是多么刁钻的角度,他都能完美的躲过。
这是多么美丽的事儿啊!”时代义又高兴了起来,“神要为我加冕,要送我一双翅膀。”
他虔诚的捧起地上散落的羽毛却又迷茫了起来:“我不需要翅膀,我要唆麻。唆麻、对、唆麻、我要唆麻[1]。”
嘴里不停的念叨,手上的动作也凌乱了起来,那个从未离手的香炉也被随手扔在了地上。
高汶此刻已经提不起什么气力去操纵羽毛。手臂上也不断的有羽毛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头来、生长、舒展,身体重的仿佛被灌进了千斤沙。她努力撑起自己要去将罪魁祸首的香炉扔出窗外。她飞起一脚,却意外的踢到了时代义的手。
时代义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猛然揪起了高汶的领子,嚎叫的把她向着窗外扔出去。
坠落间高汶听见了一声枪响,眼前便绽开了一株红色的大丽花。
天空发出召唤,她要成为真正的鹰隼。
“高汶。等你回来我就给你抑制剂。”
“现在就给我!”
”高汶,你得撑过去!”
“不!我撑不下去了,快给我一针!抑制剂也好,唆麻,唆麻也可以!”
高汶几乎快睁不开眼睛,周围又是一片苍白,她判断了好久才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个隔离区。高汶凭着印象去床头柜里摸抑制剂,手臂上已经断断续续的开始长出了羽毛,耳朵里尽是风声,胃部还隐隐作痛,干呕的声音还带着点儿撕裂的尖利。
柜子里放了几管血清抑制剂,高汶飞速的装上针管来不及排出空气就往自己的腹腔扎去。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揽住。
高汶有些费力的转过头去看。
陈汛掰开高汶的手指将抑制剂收走,又绕过病床把剩余的几支一起扔到了销毁桶中。
高汶愣在原地看他动作,而后猛然反应过来,飞扑过去抢。疼痛让她跌坐在地上,身上的羽毛随着情绪的抖动都炸裂开来,心脏麻麻酥酥的,高汶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想要跳崖的冲动。
“给...我,快给我!”她狼狈的爬着去抓陈汛的裤脚,“给我,求求你,给我,会死的。”
陈汛把高汶搀回了床上,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哄道:“孩子,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以后就不用抑制剂了。”
“我忍不了了!求你先给我,以后....以后我再加强训练!对再加强训练!”
话说到一半又止不住的干呕起来,声音里竟然夹杂着鹰隼哮鸣的声音。高汶脸色一瞬间苍白,手里陈汛的衣服越攥越紧。
“你听见了么?陈汛!你听见了么?!隼的声音!快给我!我很快就没了!快给我!”无意间又瞥见了扇窗户,她害怕得直接缩到床脚,“把窗户都关上!我不想飞出去!”
疼痛伴随着恐惧而来,很快就盖过了恐惧。
高汶止不住的开始打颤。有一根羽毛抽芽般的冒出个头,她便一个抽搐,被咬出血的嘴唇颤抖的一开一合,反反复复只有一句:“给我。”
陈汛眼里满是心疼,他几次开了对讲机想让人送药来,高汶期冀的目光就落在他的手上,他犹豫了半晌,终是下定了决心,把它也扔到了销毁桶里。
高汶的眼眶红的吓人,眼泪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陈汛倒是哭了,和着汗落下来,他过去捧起高汶的脸:“我保证你不会死的,保证你以后还是你。”
“把多长羽毛拔下来,长一根拔一根!”
这是一个比暗杀还难的任务,高汶最后还是选择了去执行。
剥离它比接受它还要痛苦,她手嘴并用几乎是连着肉扯。高汶麻木的想,这间屋子总算有了生机。
这个过程持续了“无数”个小时,陈汛守在这里陪着疼了“无数”个小时。
他中间多次的拿出各种止疼药,想哄着高汶吃上一口,但都被高汶推到了地上。
高汶虚脱的倚在血泊中,看着陈汛暴躁的跟隔离区外的人交谈。不一会儿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工进来,准备给她输液治疗。手臂上都是疤痕,那人扎了好多回没能找到血管,陈汛便直接把人踹了出去,亲自上阵。
“陈汛!”高汶喊他。
陈汛闻声抬头,对上高汶的目光又连忙避了开去。
高汶的眼神坚定且深情,半段声音消散在空气里:“我喜欢你!”
陈汛手抖了一下,还是稳稳把针扎了进去:”孩子,你还年轻,要向前看。“
”我的年轻是拜你所赐,陈汛。”
陈汛没敢看高汶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有万丈之高,他选择了逃避:“好好养伤,孩子,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不用来看我了!”高汶第一次用这么快的语速对陈汛说话,她依旧在追赶陈汛的脚步,“一秒钟其实可以想清楚很多事情,十余年间,我的心中慢慢只剩了一个小小神明,每天都向往着他的光芒而活,现在我不会当作品了。高汶也好,叫高汶的鹰隼也好。”
“陈汛,我不是一个孩子,我跟你原是一样的年纪。”
一周后高汶出院,又回到了往常的生活。
她用各种食物填补了血清抑制剂的空缺,就像开始给自己心里带上遮阳帽一样。
她没再去过平江楼,为数不多的任务会直接通过门缝塞进来。
陆陆续续有很多精美作品诞生,但最后站到高汶身边的寥寥数几。
通知里说,三九牺牲在了他第一次的任务中,每逢清明高汶便会给他烧上时令的新鲜事物。
陈汛去世的消息在某一年的末尾传来。时间或许会治愈一切,高汶淡然的接受了这个消息顺道托人带了一片羽毛过去。
她向上级打了个申请,将平江楼改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高汶再次推开这间屋子的时候,她没来由的感受到了寒冷。
一滴眼泪击打在了木地板上。
她的神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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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高汶不懂,为什么陈汛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