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色》桓缈

14、第十三章 张婷婷开的

　　张婷婷开的那家咖啡馆跟小区之间仅隔了两条马路。所以当张婷婷提出步行前往的时候樕樕欣然同意。
　　小区地势比较隐蔽，出了小区的侧门走了段坡路才到第一个马路口，这条马路蜿蜒绕过小区跟它的后山，马路对面是两片人迹稀少的别墅区。
　　从中间有几个小商铺的小路穿过去，又过了条马路，到了个公园。
　　张婷婷轻车熟路地拉着樕樕从一个小门闪身进去。
　　“这公园原来是个旧玻璃工厂，从我搬到这个小区来就一直荒废着，反而跟个屏障似的，把那边主干道的吵闹都隔绝了。“又走了20分钟，张婷婷忍不住介绍，”前年改建，原是要改成个热电厂，我们这里也是计划拆迁，当时小区里面就搬走了不少人，结果地基挖到一半坍出个湖来，就把这计划搁置了，依着湖旁建了个园林景区，又把周围的荒地扩成了现在的公园。吶，前面就是，满打满算是个网红风景地吧。“
　　樕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这园林景区，被一道墙隔在公园的另一边，路尽头的门中央树了块”非工作人员不得随意通过“的牌子。
　　张婷婷在牌子的上方敲了一短一长一短一短四下，拉着樕樕的手绕了进去。
　　旁边警亭里探出个白花花的老爷爷：“小张上班去啊？”
　　“昂，爷爷早啊！”
　　“今儿个不早啦，都快十一点啦。”老爷爷移下老花镜说，“这旁边这小姑娘头一次见啊！”
　　“我朋友，被我拉过来给我咖啡店打工了。”
　　樕樕有些局促的打了个招呼，老爷爷乐呵呵的给她挥了挥手。
　　“我们通过的其实算是这个公园的分隔区，刚才那边主要是给我们附近的居民锻炼用的，游客都要从正门刷身份证来。刚才给我们打招呼的爷爷姓连，是部队退伍军人，刚才是我们俩的秘密暗号。”
　　张婷婷拉着樕樕从假山里面穿过。
　　樕樕真诚发问：“你晚上下班也从这儿过？这么黑看得见嘛？“
　　张婷婷：“......其实旁边有正常的路来着。“
　　樕樕：......
　　他们从一个5层的楼阁脚下绕过，樕樕打了个寒战。楼下已有两三个人在拍照打卡，樕樕顺着相机方向望过去，黑底金字的匾额：固芳楼
　　“这里面有好多死物。“樕樕嘀咕了一句。
　　“嗯？”
　　"这里面有很多.....“樕樕卡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词，“植物标本？”
　　张婷婷露出一个吃惊的表情：“哎？你咋知道？”
　　我听到他们的遗言了。樕樕想。
　　“我猜的。”
　　张婷婷欢快的接道：“这个是这里三大特色之一，是个植物标本展览馆。靠近湖边有个画舫是一个小型的灯光展览馆。还有一个品逸轩的是个书画展览馆。想去看看嘛?那边有售票处。“

　　高汶从沈稽手里抽出那一纸笔记，沈稽没什么反应好像还沉浸在被鼓励招供的余韵里。
　　“其实你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让你招供其实也意味着，你若被抓，我们不会去救你。“
　　她坦然自若把纸对折八次，塞到沈稽的口袋里。
　　厨房里的白臣忍不住出声吐槽：“姐，别吓唬人家。”
　　高汶没理。她活动了一下胳膊，打算出去转转。她感觉到这里树木有点多，不算是自己的舒适区，得多熟悉。
　　随着她拉椅子的动作，沈稽立刻绷紧了身体，拉住椅背的下半部分。
　　沈稽问：“如果是你被抓你会把他们供出去么？“
　　高汶看了他一眼：“不会。”
　　沈稽：”所以我也不会。“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高汶刚塞进去的小方块，展开，撕碎，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高汶头一次理解了什么叫“过分热心”，她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耐着性子说：“这不一样！我们最终的目的是....”
　　高汶及时收住了话尾，她跟樕樕刚才在屋子里达成共识，这场脱身计划一定不会顺利，但一定要确保白臣完全脱离。白臣一旦知道便断然不会同意这个安排，所以在刚才计划部署的时候，两人都刻意对远期计划避而不谈。
　　她懒得解释下去了：“随便你吧。”
　　她站起身又补充一句：“不要轻信一个不值得的人，他们不会感激你的牺牲。”
　　白臣悄咪咪的溜到沈嵇身边咬耳朵：“别听我姐瞎说，她嘴上说着不救不救，其实只是让你多加注意，她比谁都担心朋友的安全，不然就这一路叛逃，我脑袋都掉了八百回了。”
　　“那不一样！”高汶给他一个眼神，“白臣我问你，我们叛逃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
　　“呃，为......为了解除那个按给我们的罪名。”
　　高汶又问：“解除罪名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活下去。”
　　“所以我救你！”高汶一字一句坚定道，“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死掉，这项目标就失败了。在任务允许的情况下，互相保护。这句话你是知道的，如果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确保成功，但是我会牺牲，或者是救我，任务有可能失败，你选什么？”
　　白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我还是会想救你的。”
　　高汶十分平静地说：“也只是想。因为任务成功为第一要义，对么？”
　　白臣规规矩矩的点头：“是，这是原则。”
　　高汶冲沈嵇一摊手。
　　你看到了么，我们这群人的本质。高汶心里说道。
　　沈嵇乖巧的坐在座位上：“放心，我很有原则的。”
　　高汶默默收回了摊开的手，既直接解释失败之后，旁敲侧击法也失败了。她拍了拍白臣的肩膀，也顺道安慰了一下自己，妥协道：“我出去转转。”
　　沈嵇递给她一张门票。
　　高汶的手还放在白臣肩上，用眼神询问情况。
　　白臣替高汶接过来，塞到她手里：“附近的画展，昨天沈哥带我去看过了，每一张画都画的好好哦！你一定要去！”
　　沈嵇顺着接过话茬：“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些画作我也没有完全体会清楚。”

　　张婷婷的咖啡馆被夹在景区的正门和一幢写字楼之间，连接一条不太热闹的商业街。内里分为三层第一层就是普通的餐饮业式桌面排布，第二层开始就更像是个图书馆，每一张桌子几乎都挨着几架书，桌面上有一行小字：饮品可由书本兑换。
　　“我这里卖茶也卖书，但进书对我来说是个大难题。如果他们愿意带书来的话，可以去那边的二手书专区，填两份回执，一份夹在书里放在书架上，一份拿到点餐台用来免单。“
　　张婷婷介绍。樕樕颇为认真的点头，但她的注意里全部放在了店内的中庭花园里。说是花园，也不过是两平米到四平米的方地，里面什么都没种，就只有干干净净的一块儿土，周围的玻璃将它和阳光一起围在里面，玻璃上零零散散装了几个玻璃架子，上面放了一些日记本。阳光从里面照过来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个“亭”字。
　　樕樕问：“这里面为什么只有土啊？不种点儿什么么？”
　　“种不了。”张婷婷惋惜道，“先前改造的时候，亭亭下面的这块土地全被毁了，什么都种不成。”
　　“那怎么还留下这一块儿？”
　　张婷婷抿了抿嘴：“有的时候就像给自己留点幻想，他只是生病了晒晒太阳就能好。”
　　“会好的。”樕樕顺顺张婷婷的后背，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不过，今天似乎没什么客人。”
　　提到“客人”，张婷婷立竿见影的雀跃起来：“今天周四可是难得的休息日！我家生意可好了，毕竟是这条街街唯一一家饮品店，走走走陪我去二楼整理整理那些二手书，我攒了一个月了。”
　　张婷婷所谓的整理，就是根据书的成色进行重新定价，写好标签夹在扉页里，再放到相应的分区。这些二手书，一个月攒了得有五、六十本。
　　张婷婷递给樕樕一沓小纸条：“一般来说，几成新打几折，随便估个价就好，如果愿意也可以写点开心的话在上面。”
　　樕樕盯着眼前的黑笔犯了难，算了算，应该有十年都没碰过笔了，已经不记得写字是什么感觉了。
　　“如果按现在的时间算，你昨天在干什么？”
　　樕樕脱口而出：“写病历。”
　　“你是医生？”
　　“不算，还没毕业，医学生。”樕樕拔着笔盖一晃，胳膊肘撞到背后的墙上。樕樕敏锐的一回头，不动声色又用手指敲了敲。按经验，这声音听起来不实在，像是块分隔板，内里还有其他的空间。
　　她没说什么又低头翻看起其他书来，和张婷婷有一搭没一搭得聊天。
　　不知怎的，本来还在雀跃的张婷婷从书架处揪了一本旧书站到樕樕旁边，满脸的不高兴。她挪走墙壁前的沙发，拿出把钥匙，对着墙面长出一口气。
　　樕樕这才看到墙面上有个钥匙孔。
　　张婷婷猛地用钥匙把门打开，门后面一摞旧书从开门处倾泻而出。张婷婷先是把手上的扔进去，又泄愤似的把倒在脚边的都踢进去。
　　樕樕手疾眼快捞了一本。用花色的纸包着书皮，翻看却是各种废旧报纸废旧试卷装订成册的造假品。
　　张婷婷飞快的锁上门，拍了拍脑袋嘟囔：“我忘了！”然后冲樕樕咧嘴一笑。
　　樕樕默默地把那本自己捞过来没来得及扔进去的假书藏到了身后。
　　张婷婷装凶道：“你也不许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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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樕樕真诚发问：“你晚上下班也从这儿过？这么黑看得见嘛？“
　　张婷婷：我是有点儿神经但我不是神经病谢谢

　　2
　　张婷婷装凶道：“你也不许记得。”
　　不许记得这群人不讲信用，也不许记得我又被影响到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