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色》桓缈

11、第十章 白臣当真是

　　白臣当真是注意了下交规。他一脚踩着油门，另一脚踩在交规的底线上，在马路上反复横跳。
　　车里的三人似乎理解了樕樕视死如归的神情，纷纷找了个抓手固定住自己。
　　莫约半个小时后，白臣一个潇洒的转把，把车稳稳倒进了地下车库。他十分开心的冲着张婷婷一笑：“怎么样？”
　　张婷婷看了他一眼，背过头去咽了几口吐沫，一路颠簸到她都骂不出来人。
　　沈嵇和云凡默默回神，熟悉自己满身疮痍的身躯。
　　樕樕没着急解开松紧带，随手拨了两下身上的叶子。她摇下车窗探头看了看，周围零零散散停了几辆车，没什么人。
　　张婷婷正巧看到她的动作，说道：“这片小区靠近还不算太火的风景区，去年周边改造的时候人搬走了不少，剩下的大多都是不愿迁居的老人。我跟云凡都住在这里。”
　　樕樕说不清道不明地盯了她半晌，忽的扯了下嘴角撇过头去。
　　“那麻烦了。”樕樕解开了安全带，上前去查看高汶的伤势。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一半的翅膀已经收了回去，被穿透的那半边翅膀仍半折着垂在后背。高汶脸色苍白地抿着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我们怕是要借住几天？”
　　“不麻烦的。”张婷婷说完自己也愣了两秒，语气里已经没了害怕，短短的半个小时，她好像自然而然就把这去奇怪的陌生人划到的朋友的范围。
　　樕樕一挥手松开了固定高汶的枝桠：“白臣，你来背一下汶姐。”
　　白臣也是不走寻常路，腿一缩就蹲到了驾驶座上，准备攀回来，然后一个起身撞到了脑袋。他揉了一下脑袋，刚准备“嘿”两声，一低头对上樕樕不甚友善的眼神，霎时收了声。
　　“快点儿！”樕樕不耐烦道，她飞速的拉开门先下了车。
　　白臣只当是她在恼自己的傻气，麻利地挪过去，半蹲着将高汶抄到了自己的背上，小心翼翼的挪下了车。
　　沈嵇也紧跟了下去，他脱了自己的长风衣外套拿在手里，拦了一下白臣的胳膊，有些局促道：“要不......我来背吧。”
　　白臣犹豫了一下。
　　沈嵇自顾自得把外套披到了高汶的身上，一手小心翼翼的环过了腰：“抱……抱也行。”
　　“哦。。那。”白臣看了一眼樕樕，手上先微微送了力，将高汶安全的转移到沈嵇的怀中，“姐，那我就………”
　　他没敢把后半句说完。
　　樕樕倚在最后那扇车门上，眼睛盯着一处出神。
　　白臣难得有眼力见了一回，他又探回到车内喊道：“云凡，走么？”
　　云凡望向车外的眼神收回到白臣身上，白臣紧张了一下，有些刻意地挺身挡了一下后视镜。
　　“你们先走，我知道地方。”云凡充满歉意的一笑，又把眼神转了回去：“我晕车还有点没缓过劲来。”
　　白臣边答应着边瞄了樕樕一眼。
　　只见樕樕那边身形一抖，像被做了错事被抓了正着一样，飞速的扭过脸去，把头埋在发丝里。
　　白臣夹在这个沉默的气氛中间不知所措，默默的又探会车外，与回来喊云凡下车的张婷婷撞了个满怀。白臣往后咧了一下，然后十分自然的勾住了张婷婷的肩膀：“走！婷姐！咱先回去！”
　　张婷婷想不动声色的避开，她微微曲了一下膝刚准备弯腰低头从白臣臂弯钻出去，白臣手下一紧跟着俯下身来，关切道：“你没事吧？”
　　张婷婷：......
　　张婷婷秉承着自己的良好素质教育，微笑道：“手拿开，感谢。”
　　“害！”白臣把她拉起来，“没事，我这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
　　张婷婷：......“我有,谢谢。”
　　白臣对答如流:“咱俩做姐妹。”
　　他干脆直接勾住了张婷婷的脖子，带着她往前快走了几步，然后松了力道让出了个舒适的距离，手依旧虚搭在张婷婷肩上，有意无意的挡着她后转的视线，自己又回头看了一眼。
　　樕樕理理头发把自己的眼神藏的更隐蔽些，又将视线移回后视镜里。
　　后视镜里的云凡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樕樕眉头一紧。她认识的云凡是不晕车的。先前有次越野的追捕任务，她跟高汶两个人绑着安全带抱着塑料袋在后面吐，云凡在副驾跟白臣两个人说了一整个车程的对口相声。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这家伙把她从后座上架下来，边拍背给她顺气边安慰道：“不难受了啊，全当自己减肥了。”她一口没忍住，吐了云凡整个袖口，然后报复性地抢过纸巾，嫌弃的从云凡怀里出来给自己擦嘴，任由他举着胳膊不知所措。然后，她抬眼就看到了云凡的笑颜。
　　这应该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樕樕得幸回到了与云凡熟识之前。可她却觉得那样开朗的云凡就在她眼前。
　　也确实是眼前，只不过有了更多的疑惑，樕樕猛然一惊，云凡不知何时也在通过后视镜注视着她。看到她终于反应过来，云凡笑了一下偏头致意。
　　樕樕扭头就走，云凡连忙从车里面出来。
　　“你等一下！”
　　樕樕脚下一顿，忙又快走两步。
　　“为什么是好久不见？”
　　樕樕停了下来。
　　云凡不紧不慢的走到樕樕身后，空出一步的距离，肯定道：“我们以前认识对么。”
　　“我们以后会认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樕樕转过身来，盯着云凡衣领语气生硬道，“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一个月后，你明白么？换句话说，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也看到了我们受的伤，拥有的能力。我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所以，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可是我觉得我应该离你近一点才是，这样我应该能想起来的更多事情。”
　　樕樕猛然抬头：“你想到什么？”
　　云凡愣了一下：“现在倒是没有，但是你出现时看我的第一眼，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满是单向玻璃的温室。我缩在温室的正中央，周围都是水迹，还有液体源源不断的从我手腕上的伤口中涌出，我能感觉到很多人站在玻璃外面观察我，也能感觉到他们讨论我的声音。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到温室里面来。”
　　他坚定而认真：“除了你。”
　　“就像这样。”云凡向前迈了半步，“你涉水而来。我能感受的到，我们应该很熟悉才对，不过既然你说是以后会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妨提前熟识一下？”

　　高汶一连昏睡了四天，期间他们三人就暂住在这个小区。
　　张婷婷跟云凡两人住在两栋不同的楼里，前后不过隔了一个花园的距离。于是张婷婷十分自然的以花园为界，分成了男生宿舍跟女生宿舍。
　　张婷婷在小区附近开了家名叫“亭亭”的咖啡厅，樕樕跟白臣两个人秉着不能白吃白喝的良好素养，轮流在咖啡厅里打工，顺便打探着关于时代义以及基地的消息。
　　高汶今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来蹭早饭的沈嵇以及来晚一步的白臣。昏了太久脑子明显转的不灵光的高汶在白臣那张嬉皮笑脸的攻击下，加之着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沈嵇，大脑超负荷，以至于两眼以黑直接向下栽去。
　　白臣手疾眼快向前一扑，抓住了高汶一只脚踝，沈嵇慢了一拍没抓住到，继而一转手死死的压住白臣防止他被惯性一起带下去，三个人一时在窗口处僵持不下。
　　樕樕遛到楼下时就看到这么一副倒挂金钩的名画。
　　白臣疲惫地一笑：“姐，你能种个树把汶姐托上来不？”
　　樕樕：…………
　　她意思性的无语了一下，习以为常的蹲下来点点楼下的灌木丛。
　　灌木叶子像猫似的回蹭一下。
　　樕樕指了指楼上的名画，灌木丛肉眼可见的炸开一圈新芽。她叹了口气，拽下一片叶子在手里揉开，握上树枝。
　　楼上倒挂着的高汶悠悠转醒，一睁眼就一棵参天灌木朝自己的脑袋袭来。她下意识的飞出几片羽刃，砍掉的树枝尽数砸到樕樕身上。

　　十分钟后，几人颇为狼狈的坐在餐桌上接受张婷婷的投喂。
　　南瓜粥热气腾腾的，白臣叼了只包子，帮着摆弄着搭粥小菜，顺手推了一碟凉调小蘑菇到樕樕面前。
　　樕樕撇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换到高汶那儿。
　　白臣的人生信条就是吃东西上从不插科打诨，他一个人吃得怡然自得，全然不顾其他几人间的尴尬气氛。
　　高汶跟樕樕是各怀心事。
　　几口热粥下肚，高汶的大脑才算慢慢的重启。她拎着勺柄在周碗里画了个数字“2”。
　　人像最后对她说，给她一个改变结局的机会。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一个沈嵇一个张婷婷都跟她的想法没有太大的关系。
　　张婷婷她从没见过，应该是此番无辜波及到的局外人，沈嵇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樕樕哪儿的照片有过个正脸。万事小心，不可牵及无辜，但这两人定局之后或许能跟樕樕白臣成为不错的朋友。
　　她在“2”的末尾又勾了一笔。
　　那云凡呢？
　　“姐，我要问你个事儿。”樕樕突然开口。
　　“什么？”
　　白臣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一拧把手。
　　云凡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
　　“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