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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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所有修士都会恐惧的东西，一旦沾染，轻则修为倒退，性情大变，重则走火入魔，大开杀戒。
陈生其实挺不解的，自己虽背着血海深仇，但也算要大仇得报了，结果这心魔莫名其妙就出现了。
一开始并没太当回事。
因为他的脾气性格，修为灵力并无任何影响。
除了某些时候，脑子里会突然传出来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比如当日从女妖手上夺回化形草时，那句杀了她。
一开始还会戒备不安，后来发现通常这声音说两句就没了，一般也不与自己交流，便渐渐的放下防备。
更重要的是，他的剑从未有过警示。
陈生转过身看向桌上那把长剑，剑身锋利异常，繁复的纹路透着暗光，剑柄上系着一串银铃。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上古神剑，整个修真界只有这一把。
神剑有灵，遇魔必杀。
虽剑灵早已散去多年，但遇到魔气时剑身仍旧会微微颤动。
而他自诞生心魔以来，从未被伤过一丝一毫。
修真界一共有四大种族，分别是人、妖、魔、仙。
仙魔妖三族作为长生种，关系并不融洽，但也不对立。
百年前曾有过一场仙魔大战，不知为何当年事迹被抹除的七七八八，而大战时亲临现场的人，也在结束后淡忘掉了那段记忆，无论如何努力回想，都想不起来。
那时，还不分什么仙族人族，那时，只叫做仙人。
当年的真相已无从考究，同样的种族因为某些原因而分裂，直到百年后完全分割。
妖族则是由各种精怪化形而来，部分妖族医术精湛，疑似有特殊的治愈能力，所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妖族的医者，往往会受到尊崇。
但人仙妖都有一个共同点，倘若遭到巨大变故，或是修为阻塞，心志不坚者，便容易滋生心魔。
有心魔者，便是入魔。
倘若被发现，必须杀无赦。
魔族极难杀死，修为越强生命越是顽固，而部分魔族就是靠着吸取别的修士的修为增进修为。
他们大多数无恶不作，烧杀抢掠。
而他们一族天生就容貌艳丽，经常会有热血上头的修士，以爱之名，沉沦在魔族设下的圈套里。
最后轻则修为尽散，重则死无全尸。
所以修真界极为痛恨魔族，心魔会让人回忆起最痛苦，最不愿面对的事情，而这些恐惧，悲伤，绝望则是心魔的养料。
越是退缩，越是强大。
反之，若是能抵抗住心魔的侵蚀破而后立，那修为也会突飞猛进。
但那些未曾抗住心魔的修士，只能修为尽失从此当一个郁郁寡欢的凡人，或者是走火入魔，彻底堕落。
但这跟真正的魔族也不相同，只是会变得性情暴戾，嗜伤嗜杀。
死后，也会是人类的模样。
陈生并不知道魔族死后是什么样子，在他短暂十七年的生命里，也并没有见过魔族。
有时候他也会想，魔族就一定是这样的吗？
毕竟他所了解的人，可能就比魔还要可怕。
自从那日想到这个可能性，陈生就经常思考这个问题，毕竟这种来路不明的力量，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就是心魔附体了。
“师兄师兄，你这本剑谱怎么皱皱巴巴的，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清楚了！”
他看着钱三拿着剑谱求教的样子，出声打断。
“师弟，如果我有心魔，你会如何做？”
钱三一下就瞪大了他的双眼，然后语无伦次的看着陈生的脸，想分辨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见他神色认真，钱三急忙放下剑谱，然后手舞足蹈的反驳起陈生的话。
“大师兄！”
声音大到陈生都退了一步。
“咳咳……”
钱三也知晓自己太过激动，他连忙用咳嗽拦住要脱口而出的话。
“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你若是有心魔，那不管你是什么天之骄子，宗主弟子，那必定是要……”
钱三举起手掌横在脖子中央，模仿切菜的样子划了两下。
陈生并未如他所愿停下这个话题，而是反问他。
“你见过魔修吗？”
钱三连连摇头。
“魔修这么可怕，我才刚筑基，我还不想死啊。”
陈生看他对魔避如蛇蝎的样子，思虑良久还是问出口。
“你既未亲眼见过魔修作恶，为何认为所有魔修就一定是恶？人尚且有恶人，为何魔却没有好魔。”
钱三被问住，人界人人几乎都对魔修弃之敝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问出几乎算是维护魔修的问题。
如若不是面前人是他最尊敬的大师兄，那钱三此刻恐怕已经禀报宗主，然后等着让他被发落。
钱三思索一番，还是答到。
“我不能评判少数为善的魔修，我没见过。”
“但大部分魔修作恶多端，虽我并未亲眼目睹，但这么多年口口相传，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就连师父的师兄，上一任的郁宗主，都是死于魔修之手！”
“连郁宗主这么强的剑修都不敌魔修，更何况我们这些弟子。”
陈生平静的表情突然变化，语气都带着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钱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还没来得及回答，陈生用一种荒诞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郁宗主，是死在魔修的手下？”
钱三讷讷点头，“不……不是吗？”
陈生用尽力气，才把放在钱三肩膀上的手拿下来。
“是师父告诉你的吗？”
钱三惊讶的看着陈生，似乎在疑惑。
“不是吗？这故事我从小听到大，这不是大家的共识吗？”
陈生一看这反应，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一直觉得郁宗主这样的天之骄子，被魔修围攻致死大部分人应该都明白是个谣言，要是一堆金丹围攻可以杀死一个大乘期，那只要人够多岂不是谁都能杀。
可他忘记了，再令人不可置信的事实，只要时间够久，就根深蒂固。
“那怎么只有他死了呢……”
钱三知道大师兄平常会偷偷打听郁宗主的事迹，他以为师兄是郁宗主的狂热粉丝，这么多年都不相信他会有技不如人的一天。
他劝慰，“因为郁宗主深明大义啊，为了宗门舍生忘死，鏖战到最后一刻，这才保下宗门弟子。”
陈生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里那口气不知为何就这么散了，他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是我钻牛角尖了。”
“我累了，我们下次再练吧。”
钱三担忧的离开寝室，陈生看着手中的剑一动不动，仔细看，还能发现他正在颤抖。
他想他是对的，有些人，远远比魔要可怕多了。
修真界的修为基础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而在上面还有合体、出窍、大乘和渡劫飞升。
不过这千百年来除了仙界那一位，还并没有人成功渡劫成神过。
或者说，那位根本就不是渡劫成神。
听说她伴着魔族最害怕的烈阳诞生，所到之处三阳当空，修为低下的魔族，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还听说她修为强大但脾气古怪，自从几百年前就不怎么出现在众人视线面前。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原本岌岌可危的仙魔关系，也因为这位神明有所缓和。
仙不会随意杀掉魔族，魔也尽量不去招惹仙族。
或者说多亏了这位神明的诞生，才让仙魔两族原本剑拔弩张的样子变成现在维持表面的平静。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陈生侧躺下来，乌黑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身侧，他伸出手，手掌心是一团蓝色的灵力，就像一团清澈的溪水，在手中流淌。
陈生翻了个身，只见那团蓝色的光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变成了透明的颜色，无色的气旋在指尖徘徊。
陈生握紧手心，灵力四处溢散。
脚下山石嶙峋，杂草丛生，周围长满了含有毒素的草药。
陈生用布条捆住剑柄挑开挡在面前的枯枝，他刻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越往深处走越是荒凉。
当时他正在跟那女妖争论，所以没来得及探查四周。
原本他来这秘境，是因为意外路过，结果剑身在靠近这里时，突然开始疯狂颤抖。
误打误撞进去追查，却恰好发现了需要的化形草，结果最后拿了化形草，却忘记解决秘境可能有魔修的事。
此处秘境周围有不少凡人村落，一旦出事后果无法想象。
陈生在四处搜寻着魔气的踪迹，结果却发现了一个小山洞，被细长的藤蔓挡住。
他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不过这山洞有些太小了，他钻不进去。
但正是因为这样，里面才可能有那魔修的踪迹。
陈生拔剑打算砍断面前的藤蔓，然后用些不体面的姿势爬进去。
在他趴下的前一刻，风声中传来了不同于树叶的窸窸窣窣声。
陈生的手悄悄摸上剑柄，衣服下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他突然笑了两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爬起来。
“哎呀，我在想什么呢，这洞口这么小，说不定她没发现呢。”
然后寻着声音的方位，边拍去身上的杂草，边若无其事的后退。
下一刻，他抬眼站定，体内灵力暴涨。
猛烈的罡风吹散他的头发，树叶沙沙作响，细小的动静掩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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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