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欢乐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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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平静的时光并未持续多久，秦玉昭没抓到那只女妖，反而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一回来就闭关养伤，谁也不见。
这几日宗门上下都噤若寒蝉，合体期的宗主打不过一个元婴魔修，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陈生将自己关在小院里。
那日交手时，他感受到对面的灵力里，夹杂着一股阴寒气息，他基本可以断定这女妖一定入魔了。
毕竟他直接被按倒了，对方还没怎么出手。
他忍不住捂脸，有点不愿意接受事实。
估计是当时突破失败滋生心魔，然后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报复。
陈生这两日心里一直很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他宁可是那人发现了什么要将他逐出宗门或是就地斩杀，而不是让他的师弟师妹遭到威胁。
突然，陈生的右眼皮跳了跳。
“砰砰砰。”
他猛的回过头，有些神经质的盯向声音的方向。
一门之隔，钱三焦急的喊了两声。
“大师兄快出来，师傅出关了，现下召集所有人去大殿外候着呢。”
陈生准备离开，突然榻边的剑飞起来到他身边。
陈生沉默许久，看着这把剑，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任何事，都有了一个心理准备。
他拿起剑，强压下内心的不安。
毕竟逃避是最无用的选择。
宗门大殿前，弟子们排起了一条长队，陈生被钱三带着走到一处队伍后面，温玉等了他们许久。
看陈生面色不太好，她担忧的压低声音，“大师兄，这几日身体可还好？”
“放心，没事。”
温玉想再问几句，但队伍排的很快，温玉连忙上前。
她将手放到了什么东西上，然后缩手离开。
众人简短快速的完成这一步骤。
直到轮到陈生。
他站在剑前迟迟不下手，坐在上首的秦玉昭笑了笑。
“此剑是宗门历代宗主传下的，虽比不上前任宗主的佩剑，但此剑颇具灵性，特别是一旦周围有魔修魔气，会立刻发出警示，已是不输传说中的神剑。”
陈生看着眼前被架着的剑，这把剑和他手中的完全不同。
剑柄是古朴的黑色，剑刃也不怎么锋利了，反射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血红。
说不定，就是那么多年被杀死的魔族留下的鲜血。
神剑有灵，遇魔必杀。
他虽非魔修，但心魔却是让他无法抵赖。
虽自己的佩剑从未伤过自己，但面前这把却并非自己的契约灵剑，倘若他现在按下去，会不会……
额上渐渐沁出细汗，手下意识握住剑鞘。
“怎么了，可还有什么不解吗？”
秦玉昭笑的依旧温柔，眼底却闪过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晦暗。
“大家都在看着呢。”
正午的阳光刺眼，明明是初冬，陈生额前却感到一阵汗湿，正当他想再说些什么，手臂突然僵硬的举起。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按上面前冰冷的剑刃。
“……不！”
冰凉的触感让他僵直了身体，刹那间冷汗直流，心脏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一瞬间的惊恐让他瞳孔都止不住收缩。
陈生这才看见这把剑的剑铭。
“杀神。”
“……”
冷汗浸透衣衫，指尖传来的冰凉，分不清来处。
他放下握剑的手，没去看高台上秦玉昭的脸，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没敢回头，也没力气回头了，光是维持自己不要颤抖就已经耗费他所有力气。
浑浑噩噩的走到院中，直接坐倒在桃花树下。
他开始恐慌周围的寂静，那些力量，那些守护，那若即若离又无处不在的……
深呼吸两下，缓过来后，他轻轻拔出剑，用手在剑刃上重重一划，手心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而那股冰属性灵力又真做不得假。
“阿飘，阿飘？”
想唤出心魔问问，结果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将剑插进一旁地里，倚靠在桃花树干旁，余光里，银铃在风中不断摇晃。
他鬼使神差的握住剑刃，心底默念起咒语，下一瞬，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心，潺潺流出的血液被剑刃不断吸收，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下，蓝绿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他没有止血，直到脸色被吸得发白，青白的手掌中，血液都不再流动。
暴涨的灵力如同要冲破他的经脉一般，陈生感受着力量的冲撞，却罕见的不发一言。
本就虚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住这种力量，他的嘴角溢出鲜血。
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他身体一软快要倒在地上，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却又令他安心的力量，席卷全身。
闭上眼之前，那道熟悉的影子，轻轻笼住了他。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大师兄今日怪怪的？”
温玉忧心忡忡的想着陈生上午的反应，大师兄从前最是果断，今日居然磨蹭许久。
若是平时温玉不会在意，但自从那日长老说陈生体内有奇怪的力量开始，怀疑的种子便在心里发芽。
于公于私，她都不愿意大师兄真的入魔。
不过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温玉自嘲的笑了笑。
大师兄这个人，全宗门上下看的早就明白了，哪怕有人说她现在入魔，也比是大师兄的可信度高一些。
只是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温玉踌躇着还是问了。
“二师兄，若是大师兄真的……”
钱三平时吊儿郎当每个正形，温玉没指望他回答出什么好答案，甚至都没指望他听懂此刻自己的未竟之言。
但出乎意料的，钱三很认真。
“师妹，你口口声声说仰慕大师兄，相信大师兄，那你问我这个问题，莫非心里相信大师兄真会入魔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钱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静，语气却稍稍柔和了一些。
“师妹，你明白吗，修真界从始至终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宗门从始至终都会告诉我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我们该痛恨魔族。”
钱三停下步子，认真的看着温玉。
“师妹，你见过人吃人吗？”
温玉入宗门前，虽不是千娇百宠，也是金尊玉贵养着的，这种事于她而言，实在是过于遥远了。
钱三眼神有点迷蒙，似乎在回忆往昔。
“师妹，其实有些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友善。”
“我曾见过尸骸遍野，见过饿殍满地，见过人们易子而食，这种人在你心里，也算是人吗？”
“……”
温玉不知如何作答，她纠结许久只能摇头。
“可是这和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钱三笑了笑，又恢复成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
“师妹，倘若大师兄真的入魔，他也曾是我们的大师兄，也曾对我们舍命相护，关心照拂。”
“这些我们都经历过，即便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大师兄为我们做过的也无法改变。”
钱三摸了摸温玉的发顶，女儿家的头发丝滑滑的，还带着好闻的香气。
“如果有一天，大师兄真的入魔了，他也依旧是我的大师兄，我钱三此生，为师父所养，为大师兄所救，即便真有一天，他们堕魔，我也会待他们始终如一。”
似乎是觉得这些话有些别扭，钱三忍不住咳咳打断此时的氛围。
“但我相信大师兄，他不会的，即便世上所有人都堕魔，他也不会。”
温玉低着头想了很久，最后释然的看着钱三。
“二师兄，没想到你看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居然早早的就悟出了人生道理。”
她双手抱拳，眼神坚定。
“二师兄，师妹以后不会再小看你了，我相信大师兄，绝不比师兄你的少。”
“但我还有别的东西要说。”
“什么？”
“不告诉你。”
温玉支开了钱三，偷偷敲响了陈生的院门。
“大师兄，你在吗？”
温玉等了许久，都快觉得陈生已经睡下了，她将要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的门被推开。
面前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陈生整个人藏在门后的阴影下，叫人看不清楚。
“怎么了？”
温玉总觉得他看着哪里有点不一样，好像长高了一点，还是瘦了一点？但她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还是下意识放下警惕。
少女看着很平静，但耳朵上微微晃动的耳坠还是暴露了她颤抖的事实。
“大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那日宗门历练，明知力量悬殊，你为何要挡在我身前。”
温玉双手紧紧搅着衣带。
“那日我问了一次，我还想再问一次。”
“大师兄，可以告诉我吗？”
陈生思绪有些飘散，温玉的脸比那日的脂粉还红呢。
“师妹。”
陈生沉默半晌，说了一句无比郑重的话。
“我绝不会，再让你们死在我的眼前。”
“诶？”
温玉有些不解这个回答，但看到陈生脸上无比郑重的表情却又有些慌乱，“大师兄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了！”
温玉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仿佛闪闪发光，少女脸上是全心全意的信任，“因为大师兄，永远没有让我们任何一个，倒在你的面前。”
“但是我其实更希望大师兄你顾好自己的……”温玉双手在背后紧张的看着陈生怔愣的脸。
温玉豁出去了，她骤然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勾起，脸颊上的绯红蔓到耳后。
“我知道说这种话很奇怪，但是大师兄在我眼里非常重要！所以有时候我也希望大师兄不要那么舍己为人，如果可以的话，遇到强大的敌人，或者困难的事情。”
少女垂下眼睫，看不见陈生眼底的惊涛骇浪。
“其实我也只希望，大师兄你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逃避……”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敬重的大师兄。
“我只是，想要你偶尔也在乎一下自己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