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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天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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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元年,除夕之夜,魔族趁夜突袭明巅宗,宗主郁不系与之对抗,却遭魔族围攻至死。”
说书人抬起手喝了口茶,咂咂舌叹气。
“不过,郁宗主的师妹,也就是现任秦玉昭秦宗主,却不输当年郁宗主半点风采,继位十年斩魔无数,杀的魔族不敢进犯,此后长居太平殿,保人修两界安宁。”
酒楼底下听故事的人不满的叫嚷着,“谁要听你在这多愁善感了,老子花了银子是来听新鲜的。”
“哼!”说书人将杯盏用力一砸,清脆的响声一震,四周视线都朝他看来。
“还能有多新鲜,翻来覆去讲了这么些年,你们不腻我还腻呢。”
另外一桌见老者不耐烦了,连忙用筷子敲敲碗。
“哎哎哎,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大家伙还都在呢。”
陈生看着底下几人开始吵吵嚷嚷,抬手一挥,带着淡淡青印的隔音法阵便罩住他们三人。
钱三回味着地下说书人讲的故事,忍不住摇头叹气。
“郁宗主都去世这么些年了,怎么大家还盯着他的事念念不忘。”
温玉托腮啃着桌上的桃子,“我看你听得也挺乐不思蜀的,别忘了我们下山是来干什么的,是吧,大师兄?”
陈生朝着温玉点点头,站起身。
脚下青色的法阵慢慢变大,直到覆盖了整个酒楼。
陈生默念两句,随后轻轻拿着剑柄敲在一旁的栏杆上。
刹那间,酒楼内安静无比,只剩说书人仍在津津有味的讲着故事。
陈生盯着他半响,说书人才从沉浸中抽离。
“?”
他看着周围突然停止动作的凡人,浑浊的眼珠里闪过暗紫色的光芒,下一刻,他挥出一道障眼法想要离开。
回头却见,陈生早已站在他面前。
紧随其后的,温玉和钱三也来到了他后面。
钱三平日里最跳脱,他拍拍说书人惊吓到僵硬的肩膀,“你刚刚好像在上面说的还挺开心?”
说书人,哦不,从现在他头顶长出的猫耳来看,应该称呼他为说书猫。
猫妖褪下身上易容的幻术,原本浑浊的瞳孔拉长,嘴边獠牙在他龇牙的动作下显得愈发可怖。
钱三松开放在他肩上的手,陈生朝前一步,元婴期散发的威压让猫妖顿时炸毛。
“食心妖,上一次出现是在二十年前东部的一个村子。”
陈生微微侧头,似是疑惑,“二十年前,郁宗主孤身一人闯城,一人保下一城人,离城后更是将所有食心妖一网打尽。”
“你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还是东施效颦呢?”
猫妖尖利的指甲忍不住伸出,温玉摘下一侧发带捆住他的双手。
“大师兄,能不能不要激怒人家,有什么事带回去给师父就好了嘛。”
陈生也没什么想和他继续讲下去的心思,回过身便离开酒楼,温玉赶忙跟上,钱三和猫妖面面相觑。
“怎么就留给我一个人了?!”
等钱三揪着凶手回到宗门时,陈生早已回峰待着了。
温玉蹲在任务点旁边望眼欲穿,钱三还没看见她,就先听见少女清亮的声音,“二师兄,这边这边!”
钱三笑了下,然后拎着猫妖走向一旁发报酬的长老。
他递过任务牌,顺手将猫妖手上的粉色丝带取下,“诺,食心妖,就是他。”
任长老隶属刑堂,这部分伤天害理的任务都会被他统一送去定罪。
他看着猫妖冲钱三点点头,“不错,你们的报酬。”
一大袋子灵石被递到钱三手里,他笑着挥手走开,然后走到温玉身边将发带和灵石都递给她。
温玉激动的蹦了两下,钱三弹了弹她的脑门,“别乱蹦,发带要扎歪了。”
“嘿嘿,这不是高兴吗。”
“小财迷。”
温玉摇了摇手指,“不对,有大师兄偷偷帮忙,这些任务简直是手到擒来,换成我们两个,必得见血。”
钱三很想反驳她对自己修为的蔑视,却辩无可辩,他无奈的点点头,“好吧,的确是我技不如人。”
温玉美滋滋的掂了掂手里的战利品。
“真搞不懂,大师兄怎么不要灵石呢,这样不是白白便宜了我们吗?”
钱三终于跟发带做完斗争,“你不懂,神是不需要此等凡物的。”
温玉只得无视这句话,“那你也别要了,走了。”
朔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被落叶掩埋的脚步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陈生原本抱着剑站在林中,下一刻却轻轻偏过头去,一颗滴落着毒液的利齿,穿过他飘起的发丝,嵌进面前粗壮的树干中。
身后人呼哧呼哧的喘息着,陈生抬起眼,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声音不急不缓,“你就是把牙拔光了也打不到我身上。”
面前人身上裹着一袭大红法衣,叫人看不清身影,陈生看着她身旁飘落,却缓缓燃烧殆尽的树叶,抱臂转身。
“我此番前来秘境,便是为了化形草,我知晓此物来之不易,但这毕竟是我先找到的,你从我这抢过去我便不计较了。”
锋利的剑刃横亘在身前,少年人的身姿挺拔,说出的话却是让人无比恼火,“你将这草还给我,我考虑考虑放你离开。”
巨大的蛇尾在陈生眼前闪烁着黑色的光泽,陈生能感受到这只妖身边暴乱的灵气。
但他并不惊慌,妖族突破元婴是一道坎,意味着重塑身形,不仅可以完全化成人身,还有进化本体的作用。
而化形草,便是一种可以助力妖族突破的灵草,通常生长在人间界的秘境中,较为珍稀,且难找。
“小子,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女妖丢下化形草,扭头离开。
陈生挑了下眉,觉得这女妖意外的爽快。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化形草,刚要转身离开,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追上去,杀了她。”
陈生手抖了抖,忍不住抱怨。
“你每次出来说话之前,能不能给一点动静,你这样真的非常吓人。”
那道声音依旧重复着这句话,“追上去,杀了她。”
陈生将化形草收进储物袋,看了看身后,女妖早跑没影了。
“人家也没跟我结那么大仇吧,化形草在人界又没人用,她要找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
“……”
声音不说话了。
陈生觉得莫名其妙,“她修为不低,已经是假婴了,就算我真的杀了她,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深深地叹口气,“你别老是看谁就杀,别太无理取闹了。”
“你会后悔的。”
陈生兴致缺缺的回答他,“嗯嗯,我从不为做过的事后悔。”
还没来得及等他后悔,回到宗门的陈生就先病倒了。
他死气沉沉的趴在榻上,轻轻摸了一下洁白无瑕的侧脸,手指上瞬间沾染了黑红的血迹。
“这条蛇好毒啊,感觉有一点死了。”
脑海中的声音嗤笑一声,“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陈生无奈的摇摇头,运转灵力将体内毒素逼出,他晕晕乎乎的闭上眼睛,高热慢慢席卷了全身。
层层堆叠的尸体,流淌不止的鲜血。
浓重的血腥气和尸体腐烂的恶臭闯进他的鼻腔。
满是伤痕的手已经快抓不住剑柄,面前身长九尺的怪物却毫发无伤。
手掌深处传来的刺痛,流血过多而泛白的唇色,郁生用剑插在不知是土还是血的地上,才勉强站住脚。
面前似人非人的生物并没有对他发出攻击,他并没有五官,像一个泥人一样,浑身上下都裹着泥巴一样的黑色稠浆。
郁生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但他不敢露出半点软弱,他知晓,一旦发现破绽,面前的生物就会立刻将他绞杀。
但以他现在的状况,又能撑多久呢。
如若不是全身力气都用在维持状态上,郁生甚至想自嘲的笑一笑。
真的太强了,太强了。
还没来得及彻底报仇,就要死在这里吗?他不甘心啊。
流逝的每一秒钟都像是生命的倒计时,郁生额头开始沁出汗水,顺着发丝滴落在地上,修士到一定修为后,不用吃饭,不用睡觉,更遑论是流汗。
刚刚在抵挡时,被那黑色的“泥巴”触碰到了身体,然后直接渗透进了身体里面。
郁生感到体内的修为在不断流失,站着短短一会,脚下就已经积攒了一摊血水。
如果僵持下去,必死无疑。
但如果逃,尚有一线生机。
宽大袖袍里的掌心藏着最后一颗聚灵丹。
仅剩的力量汇集于双脚,在吞下丹药的瞬间,右手拔起剑向前掷去,郁生最后只能割舍掉这把对他意义深重的剑。
在他动起来的瞬间,怪物也随之向前扑来,却被锋利的剑刃割成两段,下一刻却又粘连在一起。
郁生看向尸山血海后隐藏起来的地方,爆发所有力量向前冲去。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
“郁生。”
谁在喊我?
“郁生!”
是师弟吧,别吵,别吵,我待会就起来,郁生烦躁的转过身,捂住耳朵。
“郁生!郁生!醒醒!”
不要再喊了!
耳边的声音一下静止,似乎有什么东西摸上了他的额头。
“师兄,你怎么还是这么烫!”
终于是被吵的无法再闭紧双眼,陈生睁开眼睛,眼前场景看的不太清楚,直冲脑门的灼热感就让他眼前一黑。
陈生一只手抚上额头,另一只手抓住身边人。
撕裂一般的痛在丹田处爆发,身上是不正常的高热。
陈生痛的连话都说不出,心里还能分神吐槽一下难怪师弟怎么也叫不醒他,换成别人早就被痛死了吧。
眼前人他看不清楚,但听声音,感觉他已经要急得哭出来了,没想到师弟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这么在乎他的身体。
看来自己的确是一个合格的师兄啊。
钱三的确是要哭出来了,被一个跟火钳一样的东西抓住手,若不是他有修为傍身,说他手要烧焦都不为过。
他哭腔里带着浓浓的崩溃,但又不敢大力甩开陈生的手,生怕眼前人会被温度融化,然后自己再把他的手给甩断。
“师兄你放开我吧,我去找师父给你拿点药。”
陈生略微松懈了一下力气,艰难的阻止钱三的行动。
“……不用拿,我只是前些日子去秘境受的伤尚未痊愈,有些余毒罢了。”
钱三停下急匆匆向外跑的脚步,他心里半信半疑。
“什么秘境?”
陈生急忙住嘴,“哈哈,你听错了吧,是前些天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被个妖族暗算了,我可没空去秘境。”
钱三看着人都烧的记忆混乱了,还是推门匆匆离开。
“大师兄你还是休息吧,我立刻就去拿药。”
陈生呆愣愣的倒下,体内灵力在分解这股妖毒,给他热的晕头转向的,睁眼都看不清眼前。
“冰块……阿飘,鬼,心魔……救命啊,我好热。”
没有任何反应,但是丹田经脉内被灼烧的感觉大大减轻,陈生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写长文,多多担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