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雨小轩

2、第 2 章

　　是夜后第二天，云婴起来了，昨夜哭了许久，想必眼睛红肿，今日还要应对阿父与叔戚，操办婚事。
　　“我与焦郎立下誓言，今生当不相负，磐石苇草，相依相守，可而今我却要做个负心人，即使非我愿。”
　　头又开始痛了，这话荡于脑中，震得她心口欲裂。她艰难地平息呼吸，眼角还是抑不住流下一滴。
　　“那我呢？”她红着眼睛紧盯着从窗露出的光缝，“我记了十年。”
　　刘府闺院——
　　兰芝一夜未眠，她的心也乱如麻，理不清思绪，竟没想到云三郎就是儿时的云儿，也没想到无心之言被人记了十年。满是惶恐与心疼。
　　清晨闻鸡啼，拖着疲惫的身躯梳洗，推开木门来至院中石凳，一直挨到日光洒进庭院，听到墙外有了动静，眼睛转向那处。
　　来人披着青蓝色的袍子，三两下就翻墙落地，那人一起身看见她坐于庭中，顿时僵在原地，手中还拎着什么，真是云婴。
　　僵持了许久，云婴犹犹豫豫地挪了过来，兰芝不吭声，观察着她的动作，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一股怅然翻上心头。
　　云婴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是带来的早膳，打开看，桂花酥和一壶茶。
　　兰芝看她背过她坐着，耳廓通红，不禁想逗逗她。
　　“云儿。”
　　“哎？”云婴无措地转过头来，不过又很快转过去，“嗯”了一声。
　　只那一瞬，就被兰芝拉过来。兰芝微皱眉头，捧住她的脸，看着那红肿的眼睛，心又沉了下去。
　　云婴想挣开但无果，干脆焉焉地低下头。
　　兰芝轻叹一声，转而拿起一块桂花酥塞入自己口中，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做它的人很用心，很珍重。她正想着是否要夸夸她的。
　　云婴沉着头，好半天才开口:“芝儿姐姐，我会……取消婚事的。”连呼吸都在颤抖，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她不愿，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兰芝震惊地看向她，云婴避开她的视线。她忽然觉得嘴里的桂花酥变得发苦，刚升起的心又沉下去。为何我觉得有些失落？我本不愿这门婚事，她愿意成全我……这就是我想要的。
　　欣喜与愧疚交织着，她也撇开视线，她将手搭上云婴的手，抿起嘴角，无声地安慰。
　　云婴心在滴血，她没有错过那眸中涌现的感情，姐姐对她是有愧的，但从未爱过她。
　　“兰芝。”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唤她，“可否许我一事？”也是第一次这番求她。
　　兰芝一愣，不过颔首。
　　“这三个月内，可否与我扮作妻妻？了我一愿。”
　　“这。”兰芝又是一惊，很是为难。
　　“都为女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当做了我一梦，可好？”云婴倒着眉头，央求着，“就当是交易，三个月后，我许你清白。”
　　空气沉寂，可很快便有人打破了。
　　“好，一言为定，不得反悔。”
　　县令府——
　　云婴独坐于石阶上，一脸木然，此时一高大男孩过来揽住肩膀，坐于一旁，这是她二哥。
　　“三弟，怎么坐这里？马上要成新郎官了，还一脸哭丧！”
　　云婴皱眉，扶额:“她说她不愿，我又能如何？我该怎么办？”
　　二哥震惊道:“你去见人姑娘了？这还没成亲呢！”说罢，好生端量着云婴，不过那一脸丧气样也只得作罢。
　　“没事，有什么事跟二哥说，这婚都定下了，还能跑了不成？”
　　“……”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二哥就明了了，真没想到三弟竟是个痴情种，喜欢了人家十几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这回脑抽了与人家做什么交易！气得二哥只想掀开他天灵盖看看是什么浆糊！
　　“哎” 二哥使劲拍了拍他后背，“这事要我跟父亲说吗？这可不是儿戏啊。”
　　云婴终于抬起头来:“二哥，求你个事。”
　　“你说。”
　　“三个月后，若我与她确实有缘无分，我就向父亲求情取消婚事，到时候你可要护着你二弟别被父亲打死，还有刘氏女儿，女子家声名是决不能落下污点的。”
　　“你！”二哥猛地一拍云婴，但又说不出什么，咬着后牙“哼”了一声，“真是摊上你了。”
　　待日薄西山，二哥离开了，回头看三弟仍仰望夕阳，心里不是滋味。我堂堂云家子弟，岂会输给那小吏？哼，我必促成这段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