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于何有》白门客

45、表白（各情侣撒糖专场） 炳辉：你说

　　何落被关，两位重要人物被杀，平昭的病，一件件事情压在炳辉心头。

　　炳辉揉了揉眉心，叹出一口长气，连好练的字都已经乱了。

　　内室一推开门便是竹海，和着竹叶的音，他站起身凝视着一片竹海。

　　远处来了一人影，似乎是位故人。

　　炳辉揉了揉眼，再次睁开眼那人便站在了廊边，伞下只能看见下颌线清晰的下巴，离炳辉不远不近，把握分寸刚刚好。

　　炳辉还是绽放出一个略带疲态的笑容，“陆…”话还没说完，陆引逸收起了伞，露出那张线条锋利眼尾上挑的脸。

　　炳辉总感觉那张脸跟谁太像了，但总想不起来。

　　罢了罢了来者是客。

　　门一开一合，陆引逸捧着一杯热茶，茶汤里有自己的倒影，他坐在炳辉的对面。

　　就好像从前少年一般下棋对弈。

　　“霁安，我的心中总存在一些黑暗的幻想。”

　　少年陆引逸还是那个年纪，扛着家族重担，只有在这间内室懒散得像个少年人。

　　“这是正常的。”少年炳辉推过去一杯温茶，陆引逸启唇轻笑，接过单手饮下。

　　“以前…这些东西会夺舍我，现在不至于，我能控制我自己。”陆引逸盯着杯子，单手仔细摩挲着，却没有捏碎，而是轻轻放回了案上。

　　“所以哪怕我郁闷，哪怕我生气，哪怕我难过，我顶多是发个脾气，再干我自己的事情。”

　　炳辉安静饮着茶，听着眼前少年之言。

　　“我很厌恶这样的自己，霁安，很厌恶。”

　　“你自己都厌恶自己了，谁能喜欢你。”炳辉喝完茶，再给二人分别倒了半杯。

　　这话倒是让陆引逸笑出了声，他知道炳辉这么说才是真的懂了他的意思。

　　“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毫无利用价值，周围的一切可能会证明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我只是幸运地苟活在这世上而已。”

　　“你，说真的…”

　　“你是个好人。”

　　“你太内省了，知道吗引逸；你太善良了，知道吗？”炳辉一直温柔看着陆引逸的眼睛，握住了他的手。

　　“人是需要靠内省来获得成长的。”陆引逸耳尖红了，扭过头不看炳辉，有些别扭。

　　“对，我知你。”

　　“对呀，你真的很好。”

　　炳辉永远不知道年少的几句话给陆引逸心中带来多么明丽的阳光。

　　回到现在，虽不是物是人非，二人却也回不到过去了。

　　“要添茶吗。”炳辉语气不冷不热，温和得很，却莫名让人觉得疏离客气。

　　陆引逸点点头，抿着唇，就在炳辉提起茶把倾斜壶身的时候，手被握住了，茶汤都洒在了案台上。

　　“引逸…你…”炳辉轻吸一口气想检查陆引逸有没有受伤。

　　“……我心悦你，霁安。”

　　就这么一句话，茶杯倒了，汤全部都撒干净了。

　　炳辉温润的眼睛睁大，愣住看向年少的好友，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好。”炳辉答应了。

　　陆引逸才下意识舒展开了眉眼。

　　与此同时另一边

　　海若担忧地看着旁坐的兄长，兄长边便是他们的母亲。

　　刚丧夫不久，她一身缟素，却依旧不减焦急，这不带长子安休明好好把事儿给定下来再说。

　　定得自然都是青梧衡剑阁的仙子，可不是些旁门左道的女子。

　　可海若很明显看到大哥不平静的内心波涛暗涌，不是开心幸福的感觉 。

　　要说安休明位列青霄十二席，自然值得上一门好亲事 ，可海若知道大哥想喜欢的人并不在这些女子之列。

　　一排又一排
　　高挑的矮的
　　英气的甜美的
　　温润的伶俐的

　　安休明都在明确跟母亲表示抗议，一开始她脸色还算上好的，到后面脸虽是柔的，却越来越带着刀子的柔。

　　海若已经鸡皮疙瘩起来了，安休明却没有感受到。

　　“吾儿，你喜欢什么样的？” 母亲压着满腹的气问他，他却分毫没有品出来。

　　“母亲，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杀死父亲真凶尚未查明，我无心儿女情长。”

　　安休明也同样表明了自己坚定的立场。

　　“你还有脸提你父亲……”这女子可算找到个借题发挥的把柄，“可怜怀仁就你这么一个器重的长子！当年…若不是你父亲为你消灾改了姓，哪还有你今天……”呜呜咽咽地如流水一样控诉。

　　安休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海若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夫人适才收起眼泪，又显出来一副疲态，“你父亲最希望你早日和青五衡剑阁的女子成婚。”

　　“这真凶你还是不要找了罢，听为娘一句劝，与其一直恨着倒不如接着自己日子过下去，爱着一个人。”

　　“被人爱着固然幸福，但吾儿你去爱着别人同样幸福，所以成婚吧。”

　　安休明眼睛似乎亮了起来，下坐跪在母亲面前，单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语气诚恳

　　“那，娘，我想与莫流月结为道侣。”

　　“不行！”周夫人直接甩开安休明的手，态度比翻书转变得还快。

　　安休明愣住。

　　“那莫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单说莫邪她妹妹就跟一个妖怪私奔，那件事可是天大的滑稽！”周夫人越说越激动，一手拍着木扶手，语气柔情都没了。

　　“丹器宗怎么配我剑阁的好儿郎，不过一铁匠做粗活的女子。”

　　周夫人语气变柔，想要捻起安休明左额角散下来的头发，安休明立马生硬起身，后退俯下身双手握拳行告退礼。

　　周夫人神色难看。

　　“在我看来，您不能短短几个字就把别人一生心血给毁了，这是……”安休明想要说完，刚好看到海若摇摇头，就咬牙告辞。

　　那场相看也算无疾而终。

　　海若回到自己山头，一进屋先是被一个人抱了满怀，那个人全身冰冰凉凉的，但头发却有阳光的气息。

　　海若低头一看，梦枝也在抬头看他。

　　他像太阳，海若就像跟着他的向日葵，不过是没精神的，枯萎的。

　　“梦枝，我今天看见…”

　　云梦枝一直保持倾听，等海若说完才趴在床边开口

　　“我觉得你哥哥没错哦，要听听心的感受。”

　　“可母亲那边……”

　　“随心而动，海若，至少是自己真心喜欢的，而不要拿你母亲的心衡量你兄长的喜欢。”

　　“谢谢你，梦枝。”海若松了口气，摸了摸梦枝的头，梦枝往他的手心拱了拱，找到舒适的位置。

　　二人就此休息，不再谈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