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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枫叶楼 醉花阴 他只当炳辉 ...


  •   一白衣女子看着那几个年轻修士 ,并没有跪,那位小公子教会她一个理儿

      真正想帮助你的人,是不会要你跪下获得满足感和配得感的。

      “姑娘若是真想替镕舟公子报仇,可是要染上因果的。”陆引逸熄灭了油灯,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听得风声呼啸而过。

      所及之处,不过只有墓碑罢了。

      “镕舟更希望你不用寄人篱下,活得更自在一些,不用求人,”炳辉轻声开口,平等温润看着贾顺的黑眼睛,“自然你为弟报仇,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平昭拆解了贾顺话语里复杂的人际往来,抱着臂语气有些不信,压得很紧,“可行吗……'诱饵'……我觉得这人怎么说也得容貌过得去,只怕这俩位都是喜爱女性的主……”

      平昭内心期待:可以看见大师兄女装了,不过要叫更多人看了去,好嫉妒……也算弥补负青山庄的遗憾,不错,大师兄那性格肯定自己上———

      炳辉正在在讨论的人里站出来说我去,陆引逸
      再三吸了一口气,沉着脸严肃:

      恐怕不用你来逞英雄,炳辉。

      炳辉还没懂陆引逸言语的层层试探,“没功夫浪费了,引逸,现下涉案过多,我一个人入府还可从中斡旋,我们中间还没人知道孔翎和四夕的性格……”

      “相信我。”炳辉靠近陆引逸,那双可靠的眼睛却仿佛要把他烧出一个洞。

      林小雨反复疑惑贾顺的言语,她不放心何落吗?还要找一个……

      陆引逸在夜幕中缓缓开口

      “因为有人深入敌营了,对不起炳辉…”

      炳辉好商量的气质开始像冰山一角,往下探去是厚实实的冰层。

      “哦?约莫是几天前我们交换了一次信息。”炳辉语气淡淡偏偏还留着温柔的调子,却不留神捏紧了宽袖边。

      “是你们墨门的五弟子,何落。”陆引逸闭上眼

      “算上时间已经十几天过去了。先斩后奏,但我觉得效率可行。”

      “我规划和决策都是对的。” 陆引逸睁开眼,没有为其他事情道歉。

      其中还有些许试探何落在炳辉心中地位的意思。

      “陆引逸,你知道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炳辉没了话里那份客气,“我以为我和昭儿到了再商议下一步……”

      “有莫释陪着。”陆引逸干巴巴地重复几个字,仍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再说根据贾顺的观察,何落和莫释配合得不错。

      “阿落才十五岁,去那种地方,”炳辉神经已经绷得很紧了,“名利场,那么多危险———”

      “他自愿去的,没人逼他,炳辉,若是我们都像你这样,担心这个年纪小,干不成事的。”

      陆引逸语气也带上几分不容商量的地步,不再看炳辉。

      陆引逸内心竟然难得和讨厌他的平昭一致:

      何落心思可没那么单纯。

      “三天,三天之后再无消息,”炳辉闭眼又睁开,“我们没必要再跟孔翎耗下去,我会结果了他,不会造成无辜百姓伤亡。”

      平昭眸光一闪,握住剑柄,“师兄,你消消气,你若是要找五师兄那还不好找,先带出来再商量杀敌——”他心里却想,何落被折腾得最好回不来才好。

      结果炳辉真采纳了。

      平昭:……

      夜深了,吞没了几人,水滴在漏刻上,月亮开始往变圆的趋势发展。

      何落在丝线断了之后,都是依靠自己魅惑孔翎的。

      孔翎今日难得一饮,何落作陪也被劝了几杯,脸上有了红晕。

      “今天跳支舞给我看看——”

      何落心下却是一紧。孔翎浑然未觉自顾自继续说

      “决定了,我要带你去个清闲地方,没有真真打扰……”

      孔翎再不希望任何因素打扰自己和小公子过快活日子。

      再憋着他就是柳下惠了。

      那副嘴脸染上了茄红,却又因为有人拜访而扭曲。

      小厮:“那人带着谢礼,说是老爷帮助做了官的——”

      “稍等,我去见见。”孔翎抹干净胡子,想叫何落不要去,却又想起来今日四夕也在。

      多防着身边人,反复试探总没错

      “你随便逛逛去吧,只是不要打扰我的正事。”

      何落步入后亭,麻烦就如流水一样涌了上来,四夕坐在醉花阴,腿支着,一只手捏着酒杯品酒。

      潇洒,偏偏是个作践那么多女孩子的贱人。
      何落内心冷冷评价,就要走过去当没看见。

      “我这一酒,提前给你和孔翎离开作别。”

      “四夕公子什么意思,不妨挑明。”

      “意思就是———这府邸不久后就会化为火海。”

      “你崇拜的孔大人哪是为了你,是为了掩盖自己做的那些加阴德的事情——”

      “可惜跟你一样的那些美人都会葬身火海。”

      “孔大人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不用再说了。”何落垂眸,表面是不想再听了,却想着怎么把消息递出去,相柳已经切断自己莫释的联系了。

      “小公子——我心里郁闷得很,我心里许诺你为我妾,可如今却还做不到……”四夕声音难得颤抖,“我如今不得不说实话了。”

      “我似乎对你有那些可笑的爱意……或许过几日我也要离开这里,只怕也要一把大火也要烧干净。”

      四夕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何落把没用信息删减过去,只怕四夕最后一话才是实话。

      孔真真在府上,孔翎不会放火烧山。

      何落转过身去,加快了步伐,四夕瞥了一眼,只是喝酒也没急着追上去。

      四夕心想,这爱意哪怕是小公子也会心动。

      何落只想把这信息传递出去,以免更多人伤亡。
      你说巧不巧,行至水上廊桥的时候,孔翎正和这青衣公子漫步闲聊呢。

      这青衣公子很对孔翎胃口,说话得体,又送了些奇珍物品。

      孔翎心想着孔真真和他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了许配之意。

      却又有一个眼熟的婢子颤颤巍巍跑过来,小声附耳孔翎道,“小姐听说您要带着…现下已经要上吊了。”孔翎脸色一变,却还是收住了跟青衣公子赔笑,“有些家事,你先闲逛一会子吧。”

      青衣公子温言,“没事,我在此处等着便好,大人日理万机,快些忙要紧事罢。”

      孔翎对这年轻人好感又多了几分。

      何落自是听见了这对话,可眼下更急的是他忘了那些舞步,如果孔翎这几日又要念叨,露馅可就完了。
      索性找了那些舞姬练舞的皮鼓,好歹一边回忆一边练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真真切切瞧见稍微低一些建在水上廊道的————

      炳辉和孔翎。

      何落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怎么会是炳辉来找他。

      但眼下确实有个能传递信息的人。

      何落计上心来,将一布条提了几字塞进了绣花鞋里。

      直到炳辉一人。

      炳辉进府就被屏蔽了所有感知,连草木信息也无法获取,只怕有高人在场。

      是敌非友。

      但还好有假身份在,找何落也不迟,也是莫释说联系断了,炳辉更被激得心忧如焚。

      阿落你在哪……

      却听得一阵乐声,炳辉抬眼望去一女子在鼓上跳舞,他抬眼温和表示歉意,低头准备继续行进。

      何落见青衣炳辉要走,知道这里角度合适,若错过了再无机会。

      便作势挽起水袖,移动身姿,本就松开的鞋脱离布袜,那鞋却不小心甩了出去落在下面的路上,炳辉看到了。

      何落快速离开了,再留下去就是给炳辉添麻烦。

      心底有一丝淡淡的痛,被何落死死压住。

      即便他是任何一副其他人的面孔,炳辉都不会认出来是他。

      也偏偏炳辉对谁都温和有礼,就像太阳一样,普通人也能受到温暖。

      所以何落于他而言,除了弟弟身份再无其他。

      这是那些字符告诉他的设定,也是他觉察的天道。

      炳辉捡起那只鞋,想要托人送去,却发现鞋里藏了一张纸条

      火 楼
      四 夕

      末尾有一个没有画满的圆圈。

      炳辉立马合上,就有丫鬟过来问:“刚刚我们府上的小夫人刚刚丢了一只鞋,公子可有捡到?”

      炳辉施了一礼,讲对折的纸条塞进了宽袖,更加平和,“这就是。”

      炳辉将小鞋递了过去。丫鬟接过。

      “老爷可爱看小夫人跳舞了——”丫鬟多嘴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炳辉回身无法将线索串联,所有事物隔着薄薄的一层纱。

      他出府了,孔大人谢客,并没有看到谢知的踪迹。

      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捏紧纸条

      四夕烧楼。

      那里面都是女孩子

      救救她们。

      府门在炳辉离开后缓缓合上。

      一切线索沿着漏刻的声音重合,今晚……盈凸月,比上弦月更饱满一些。

      月上中天……

      糟糕,今晚戌时至丑是恐怕就会有烧楼的行动,炳辉再次确认了一眼月亮的方位,即刻烧符通知其他人。

      何落送完消息,心里的石头倒松了下来。

      贾顺苍白着脸,从侧门进来掩住,惊魂未定

      何落给她倒了杯水,对方情绪一向不大敏感,故而只好问怎么了

      “……孔真真自戕了。”

      “……今天下午,她父亲不是……”何落声音放轻了,关注贾顺的表情。

      “ 我只是不相信,折磨我和我弟的人就这么轻易死了……”

      “说是受够了父亲喜新厌旧,在听到四夕公子一句'是啊,我不喜欢你。',趁着孔翎大人被气走的时候死了。”

      “……”

      “小公子,我递给她的白绫。”
      “奇怪的是我的手怎么在抖,四夕说我做得对,你说我怎么这么奇怪,依附完这个依附那个……”

      “但我没有给四夕透露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我只是太想给我弟报仇了。”

      “可我为什么这么懦弱,却还在心疼她,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父亲娶了… 她被喜欢的人拒绝,她自戕了。”贾顺哭红了眼眶,失去力气般靠身后的软椅支撑。

      何落却没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在她戴着那些珠宝的时候,那些被强刮敛财富的百姓,有的供孩子念书,有的养活孩子,有的勉强让自己活下去———

      在她随意在庭院里走着的时候,那些被她踩断手的女娥,那些被她卖出去的舞姬,那些被她调戏作践的乐师

      贾顺,在她肆意歌唱和跳舞,甚至跟那些官差大小姐炫耀自己那套奢华珠宝的的时候

      无数百姓在为这真金白银买单,无数灾民的生命去换那一口粮一口干净的水,最后穿戴在她身上。”

      “她该死。罪该万死,活该死得很。”

      贾顺呆住了,像是没想到这纯白的小公子能说得出如此这般言论。

      二人还未说完一会话,走廊外就响起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走水了,走水了———”

      贾顺表情立马恢复经历恍惚的现实表情,说自己叫父亲走,会打点一些银钱好好生活。

      “小公子,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被四夕安慰了就嫁给他的。”贾顺收敛了顺从,这才展现她身上带刺的锋芒。

      “孔真真,有一点倒是真的,看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

      贾顺啐了一口,最后跟何落告别。

      她没看到的是,何落收了那副倾听模样,从袖子里拿出一大把幻铃笼。

      能放大人的坏情绪。

      孔真真若是能在药效这么强的前提下还能维持理智,那倒叫何落佩服。

      何落用木头撑起窗户,看着远处那正厅烧得越来越旺,下人们往四处忙活着———

      在铺好的纸正中央画了一个圆,但不是完满的圆。

      再点上两个眼睛,画了一根带子,再在下面画了裙子,绣花鞋。

      唯有孔真真上吊,才能把一切矛盾点燃。

      何落此计是猛药,只怕要是自己就没那么快。

      唯有至亲之人

      才痛彻心扉。

      孔真真坑镕舟小公子的时候,“你姐姐多辛苦呀,寄人篱下——”

      “作为她弟弟,你会来点事,听我跟你讲,你下了学堂去那家老爷家去——保准能给你提前批个官职!”

      “可阿姐说用功读书就行……真真姐。”

      “你个死石头脑袋,贾顺读过书么!!还不是被我爹欺压着,你却悠闲读着书——”

      “真真姐,我去了就能帮姐姐,对吗。”

      “我的话都是真的。”

      最终镕舟只剩下了一个空皮囊。

      孔翎在漠视贾顺的时候,“好了好了我贴个寻人告示便是,你也不要多让人知道了去,给孔府丢人。”

      而贾顺还不知道她的弟弟已经埋在黄泉之下。

      相依为命
      寄人篱下
      遇人不淑
      阴阳两隔

      所以何落也想让孔翎尝尝至亲死去的滋味。

      他动不了凡人的因果,还不能斩妖的因果么。

      火焰在他灰眸中跳动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大到会烧干净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枫叶楼 醉花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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