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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枫叶楼 醉花阴 深入敌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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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说这四夕郎,容貌俊美阴柔,引得无数女子为他倾心放下身段。
他来者不拒,吸光女子精气就正好再换房夫人。
又不知孔翎要摆什么宴会,四夕想起他屋里几个漂亮的女娥更添几分难耐,镜里赫然一位红衣公子。
服饰他穿衣的婢子可都手抖不敢多看,他却不知所云地指尖摩挲她的指尖,声音无限柔情
“看看我——”
下一秒,镜中唯余血痕。
陆引逸眼看着莫释沾了点胭脂给何落点唇,林小雨在旁递器具。
千万万语都梗在陆引逸喉间,何落透过镜子正对上他抬起的眼——
“陆师兄。”
陆引逸恢复冷静,闭了闭眼,镇定开口下达指令,“那就何落去,但是莫释一觉察危险,我和炳辉会里应外合赶到。”
莫释再度用丝线缠住何落脖颈,这次包括四肢,等会要操纵他跳舞。
“别辜负我抽筋的手指头啊——落落~”莫释最后两个字是咬出来的,专对着何落耳边说,何落面无表情。
“美人计,是最可能零伤亡的策略。”林小雨补充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陆引逸有些抵触这个计划,这不大像陆大师兄平常教导师弟师妹们的理念——
不择手段,效率至上。
何落再度变回那般样貌,三人如影子般消散,他抱着琵琶平静从自己去中走出。
“真要我们跳舞——?”
“孔大小姐说话还能有假——唉——都是命。”
“今天府上那么多贵客……”
“穿吧,能怎么办。”
片刻之后,吹笛子的,一身粉红抹胸,粉色缠带;弹琵琶的,一身粉红抹胸,粉色缠带;奏古琴的,一身粉红抹胸,粉色缠带。
都巴不得赶紧原地去世。
“我可听说四夕郎这次也要来。”竹笛郎抓了抓琴师飘带,“欸,我不会被人家看上吧———”
三人正狼狈上楼,琴师一脸嫌弃拉住竹笛郎别让他被裙子绊倒。
“哎呦,痛!”
何落颇有些无奈,琴师侧身让了道。
“多谢。”
步入大厅,贾顺的婢女便事先提醒过他,四夕公子便是着红衣的那个。
孔真真随父亲举杯,也跟着起身,“诸位,小女不才,想了个妙法排演此次节目,还请诸位一同鉴赏——”
一众舞姬只好敲起编钟起奏,再就上手弹琴和音。
何落被二人衬了出来,不过也无妨,根根透明的丝线自足腕往上而生,蔓延至手腕,片刻之间伴着乐声起舞,大方又灵动。
尤其是那双眼睛,透过飘带,手指翻飞,尤其动人。
座上宾客多为达官显贵,心思自然在那些个美娇娘抚弄乐器上,看舞的多半醉翁之意不在酒。
孔翎却没有喝一口酒 ,望着台下那小公子,越看越入迷。
样貌性别对孔翎是其次,他沉迷于别人对他的真实夸赞。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位公子便是他一直渴求的人,美中不足,还好一心一意崇拜他的人。
今晚,今晚,就能避开真真——
“孔大人——那位是?”孔翎还在痴迷于何落那今日格外好看的眉毛,眼睛嘴唇,就被同僚的声音拉回。
啧,四夕郎。孔翎内心颇为不满,他行事太张扬了,要不是自己女儿爱慕他,孔老才不乐意给这么个红骷髅收拾烂摊子。
“说吧,看上我哪位姑娘了——”孔翎咽了几口酒,点了点筷子。
旁边可不就是那红衣四夕呗。
满身女人的香气还有血腥味,孔翎眼底的嫌弃都盖不住。
“不是,是那位。”四夕小扇一指,孔翎顺着方向看去,竟是已经准备离场接过乐器的小公子。
孔翎挑眉,不做什么反应,“他可入不了你的眼,不相干,不相干。”
“孔老——~这公子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四夕略微举杯回应孔真真的致意,一口饮下,坐下来,贴近孔翎一些。
“哦?他不过是几天前从陆大人手里买下的妾罢了,也就是他妹妹的陪衬。”
孔翎摸摸胡子,刻意贬低,眼睛却一刻也没有停下小公子抚奏琵琶的手指。
“不如我和您打个赌——今夜您若是得空见他,就能摸摸他的皮相,估计九成是个美人——若我答对……”
“胡说,我好端端去一个乐师房里干什么,回你的位去罢——好好品鉴音乐风雅。”
四夕只是暧昧笑笑,不曾理会,回了座。
夜半时分,孔翎悄悄踱步入回廊,透过隐约昏黄的光看见他在照镜子。
大半夜的——照镜子是干什么。
孔翎顾不上心底的疑问,没多想便直接准备杀何落个措手不及。
“你——是谁?!”孔老这辈子也料不到,本来只贪图少年人的年轻有礼,再加上崇拜,竟然也有意外的惊喜——
何落连忙跪了下来,身子都在轻微颤抖。
“请大人恕罪、我实在有我隐瞒容貌的理由、并非有意欺瞒大人!”那声音真实得带着哭泣的颤音。
孔翎已经找了把椅子坐下,他再一次兴奋起来了,这种把握别人命脉的快感。
“抬起头来吧,但你可得说清楚,懂吗——”孔翎变了平常温厚苍老的语调,压低一些,这才露出他这副嘴脸。
何落缓缓从埋起来的手臂,小心翼翼抬起头,从下往上有些畏惧意味,却又不至于惊惧占满脸庞,还带着难言的崇敬。
“……早年父母双亡,实在怕妹妹被那些黑心的人给拐卖了去,您也是知道的,若我顶着这张脸保护妹妹着实难、这、这才……”
他凑近,可怜巴巴盯着孔翎,祈求谅解。
孔翎面上不显,内心却十分得意,伸出几根手指轻楷那温热的脸颊。
“你易容这么多年——何故今日才摘下。”
“不瞒大人,您是第一个愿意绕过皮相谈论乐声的人,对于您,我是佩服的,但现下欺瞒您,恐怕再也见不到了,也道这副皮囊没什么用,多日不得您青睐,还不如现就死去——”
何落说着就要用力往桌台撞去,孔翎急忙拉住他。
“你这是做什么!!府上那么多人,我怎么好光明正大去寻你?”
“也罢,只要能跟在大人身边,哪怕一日也好,我也无憾,大人正当我的意中人。”何落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恢复了那番平静,难过却压抑在眼底。
这些孔翎可都瞅见了,心脏猛地被戳中,这么美丽的小公子还再为能不能留在自己身边担惊受怕,日日夜夜对自己朝思暮想,还强调自己的才华和能力———
这些真实的夸赞
在意中人那几个字到了顶峰。
“好——明日我就封你为侍君。”
“今夜,不如——我们…”孔翎就要固牢何落的肩膀,贾顺的声音却透过门扉传来。
孔翎赶紧放开了何落,整理好衣袖,声音不觉高了几分掩盖自己的尴尬,“什么事——!这么晚了——”
“没什么,女儿只是看着这灯亮了,有些担心。”
贾顺影子在糊纸上远去,孔翎却没了几分兴致,也罢早晚能吃到。
他最后瞥了一眼蔓满眼依赖着自己的何落,门一开一合走了。
孔翎心道,还真让四夕那混蛋玩意说中了,只是断不可……
何落在他走后,披发一个人坐了一会,眼底只剩冷意。
对付多疑的人,争取信任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自以为拿捏了你的秘密,你的把柄。
再者孔翎致命的弱点———希望别人对他真夸,希望年幼年轻漂亮的臣服于他,简单来说就是讨好撒娇。
过门后单独见四夕只怕是不能,只能四夕来找他。
【四夕郎,素爱身着红袍,眉目生情,为骗女人上钩无所不用其极,实则为一具红骷髅,吸食人精气。】
【邪术强大,但烦自己被说成长得像女人,渴望魔界高职位,孔家落败后便对正妻孔真真赶尽杀绝,杀人诛心。连同陪嫁贾顺一起杀掉。】
这将会是何落引他上钩的重要信息。
接下来就是两虎争斗的戏码了———
何落吹灭油灯,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彼时火苗在贾顺手里的灯继续燃着,她披了件衣裳,准备从小门出去,送垃圾的老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
老头开了门,不再言语。
门外竟然是那日的陆大人,贾顺是何等聪明的姑娘,便想通了其中关系。
贾顺被陆公子带去了西边的地盘,在月色下那还站着两个人,像是在哀悼什么。
贾顺举起油灯,再也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油灯之下,黄土之间——
是阿弟。
是镕舟。
油灯失手落下,结实的灯身融入冰冷的躯壳,如果还真说得上是躯壳的话——
徒留油灯烧着,少年的身体空荡荡的。
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看着他的阿姐,再也不能开口安慰一个字,再也不能上下学堂,回府后扑进姐姐的怀抱。
有道是———
贾儿郎,名镕舟,
熔了金,舟自流。
老爷家中好差事,
可怜见儿,可怜见儿,
阿姐篱下正低头。
进了府门没回头。
老爷相面笑悠悠,
左摸摸,右瞅瞅,
赐他一壶好暖酒。
吾儿礼数全,饮尽方休。
却见那酒壶,喝也喝不尽,
喝不尽,
皮囊空,血已收。
莫问归,他已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