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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枫叶楼 醉花阴 深入敌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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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那天下着小雨,陆公子挥别了,牵着姑娘的手走了。
阿柳在枫叶楼的高阁看见了全程,鸨母一指掐断了烟,“人啊———”
“我看陆公子未必就这般舍得。”阿柳给鸨母点上烟,笑容温顿。
“你这丫头还是年轻——有些男人呐——就等着无数佳人为自己牺牲名利和美貌呢——”
烟圈被雨滴打散,阿柳轻掩口鼻,“我倒瞧着小公子是个美人,可惜了——”
“这倒是——美人在骨不在皮,但没皮也入不了眼。”鸨母有些乏力,抽尽最后一口烟,阿柳还在看着,瞳孔在一瞬间变细又变回来正常。
“没皮,皮由别人揭下来才叫多疑的人放心呢。”
……
何落第二次抱着琵琶,这次不是在中心廊弹了,竟然直接给孔大人弹,不过是在一大堆粉红色的织锦罗裙中……
好一个台上琴,何落安静地落座在乐师席,索性跟着古琴师的旋律合奏着。
真当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何落冰冷的心湖里映出一众穿着打扮完全依照孔翎喜好的女孩子
期间有女娥想凑到孔翎身边讨趣,不想却被突然出现的金属短刃夺了性命,那些舞姬依然跳着舞。
何落注意到自己这一席,古琴音已有几个乱了,笛音不再婉转,唯独琵琶音自始至终,始终如一。
他抬头,与那席间大人物对视,又低头继续弹,这才弹错一个音。
一个,又是一个。
孔翎眯缝起眼睛,神情颇为享受,抬手,全场舞毕乐毕。
“想来公子琴技高超,第一次见你也是,怎的还是一个音?我实在好奇其中缘由。”
“听闻大人阅人无数,我只道是传言,今日才真信您耳明,乐音悉数都通晓。”何落音色偏少年温润中透露着乖巧,在这里倒显得格格不入。
“哈哈,公子还真是谦逊,坐过来些——既然陆大人亲自割爱,我怎能不多听些呢。”
就在何落抱着琵琶起身,向大人方向款款走去,小心避开不会踩到跪伏舞姬的裙子。
“父亲——你在这?父亲———父亲——”
堂上来了一阵叮当玉碎的声音,舞姬们肩头压低,头埋在胳膊下,个个抖如筛糠,那娇滴滴穿堂的声音竟让在座的人这么害怕。
何落滞留在原地,因为孔翎先回复了。
“我的宝贝女儿怎么来了?让为父好好看看。”孔翎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何落身侧跑过来一个跟贾顺差不多大的女孩。
两个人大相径庭。
贾顺素静,头饰少,衣裙更是偏简;孔氏女却满头金钗金冠,步摇翡翠,宝石珍珠,衣服艳红。
她直接上前,踩到舞姬的臂膀亦或者那个女娥的手,尽数没声,她扑倒那位坐着的大人怀里,徒留何落一人站着。
谁把活衣架子搬这来了,何落内心冷淡道。
孔翎被那些钗子依次戳过脸颊胡须头发,也不恼 ,“可是缺什么了?跟为父说——”
“上次那翡翠串你不是还满意得很吗?”孔翎一一拍着女儿的背,眼神扫了一眼何落,颇有些赞赏。
“那翡翠亮得很,可女儿心疼父亲赚钱辛苦呀——就想了个不费钱的逗乐法子——”孔女坐在父亲大腿上,手指玩着头发卷,美目一一扫过乐师,舞姬,女娥,直至何落。
她像是被什么逗乐一般,“父亲,可是最近口味变了?怎么这小哥哥这般面生。”
她语气尽是奚落,何落也不睬,她觉得无趣,原是个石头呆子,到也不足为惧。
父亲身边要是贴心的红颜多了反倒是件麻烦事。
树大招风。
免不了父亲和官府左右的人来来往往,孔女就会以各种理由送过去,关系好的送给还不错的做官的人,关系差的就给——
反正都是妾,死不在孔府,就死在别人手里。
那些做官的得了美女,就会送礼送金银财宝,入了孔府,换得孔真真身上千件衣服,首饰,古玩。
“不得无礼……”孔翎好奇女儿说的玩法是什么。
“让乐师们尽数着女装跳舞,让舞姬们弹奏各种乐器,父亲,如何?”
孔翎挥挥手,舞姬们一个一个退去,乐师们起身告辞,何落也不例外。
第一次交锋就这般被打断,何落依然是沉得住气的。
夜半时分,何落入梦,梦枝早就在等着他了,声音不免几分担忧
“莫释说话就是这样,怪扎人的。”
“……梦枝,如果我真是逃兵呢。”
“逃了也好,这本就不该是你的错。”
“只是莫释在见到我死那一刻,怒气达到巅峰了。”
何落微顿,“你怎么死的。”
“我记不清啦,直到接触你慢慢恢复一些意识才依稀想来———”
“有个哥哥抓人的方式好痛,我只是想去救我的小羊,然后我就躺在干草堆上睡着了。”
“真不知道我的小羊现在怎样。”
何落看见他头上卷曲的羊角,他微微睁大的杨瞳,唯余沉默。
“今天我就能知道真相了,对吗。”
“嗯嗯。”
梦境
一片火海,生灵涂炭,何落做好了护盾才护住莫释不被后面夹击的人。
金色的罩气温暖包裹着正急速下坠的人,何落费尽力气轻功拉近身距
抱住了飘飘荡荡的莫释,他跟片纸一样,脸色苍白。
那仙风道骨的二人身居高阁,藐视着他们。
道貌岸然,道貌岸然。
何落只恨自己不能骂尽所有的脏字,刺穿他们的虚伪,揭下他们狂妄的面具,踩碎他们的傲慢。
那修士顷刻在空中划过一道,变出一个小骨笛,何落不知道那是御兽笛,本能叫嚣着离开达到了巅峰。
他带着莫释逃走,他们逃走,不要再踏入人类地界半步。
他想保护好莫释,他只有莫释这个家人了。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锁住二人的法阵。
骨笛发出响声,悠长柔和,但在火光之中尽显诡异。
何落眼前的朋友变得越来越高大,融入夜幕,眼翳发白,不,眼睛变为白色,爪子变得越来越长。
陆晏没有逃,没有产生任何惶恐不安的表情。
在修士各种异样的目光中,陆晏在对方爪子掐住自己咽喉的时候,脸蹭到了莫释的手臂,眼睛闭上了。
从始至终,没有尖叫一声。
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了。
修士们觉得没劲,搜刮到想要的东西后就撤离了,何落用血解开了法阵。
莫释扒拉着着火的檐角,在火海中逃走了。
何落失去所有力气,被从高空中摔下,倒在法阵中央,蜷缩起来,脖子那里汩汩流着血,脸尽数被烫伤,毁了大半张脸。
恍惚之间,那双温柔的手再度抱住他。
是妈妈。
美女蛇显然是搏斗过了,容貌不再,模样可怖,头发披散着,鳞片剥落露出里面白乎乎血淋淋的肉。
她在意自己的容貌,却更在乎何落会不会吓到。
她本想等到何落成年,用个温和的法子把他变成妖,一家人长久生活在一起。
现如今,她更怕——
然而还不等惧意爬上心头,何落回抱了她,尽管虚弱仍然抱着她。
美女蛇眼睛被熏瞎了,都看不见了,寻着气味才找到自己的孩子。
“你看到我了,我并不是人类,孩子,我是——”美女蛇有些局促,继续带着何落远离火场,身后七仙女酒楼再也支撑不住倒塌下去,大火烧尽了一切。
“你是我的妈妈,我的家人,我知道。”何落一下有一下摸着美女蛇的头发。
“让你戴眼带其实是怕你看到我们会害怕。”
“我可以看见了我的父母了,真好。”
“你们是我的父母,真好。”
美女蛇停住了,把何落放下来,凭感觉摸到何落的脸,何落没力气蹭了。
“孩子,容貌我是无法再次给你修复了,只愿你一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这是妈妈最后给你的祝福。”
何落感觉有温柔水膜一样不留一丝缝隙贴合在了自己滚烫却不再痛的面庞上。
美女蛇手放在何落头上,何落一头乌黑的青丝变浅变褐。
最后在眼皮一点,变为了淡淡的雾一样的灰瞳。
这是她认为最普通最平凡的长相。
容貌她曾经拥有过,见过无数人因美色变了心,只愿她的儿子没有什么特点,平安过一生。
不被卷入任何纷争,任何欺骗,任何权色交易。
不被活人伤透了心。
不被小人利用。
还有,还有
如果有一人能看穿皮相而发自内心,无论吾儿什么样都爱着他
希望二人白首不相离,永结同心。
美女蛇最后恍惚想起圆滚滚的貔貅,貔貅年轻的时候喜欢偷各种东西,美女蛇当时被封存在罐子里,每日就是娱乐别人。
直到老皮砸碎罐子,她才亲眼看见这个真实的世界。
他们在山坡上晒太阳,圆滚滚的他喜欢四处滚来滚去,再无烦恼。
送走何落的陆公子和莫释立马分手
陆引逸:擦手擦手擦手(林小雨洁癖上身)
莫释:yue—————
这篇有点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