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想睡觉》醒归春

7、校霸演讲 你怎么不跑

　　江易表情疑惑的太明显，趁王钟转身的功夫对旁边低声问:“你怎么不跑？”
　　季词垂眼，俨然一副好学生模样:“没睡醒。”
　　“……”

　　“交头接耳干什么呢，迟到了很光荣是吗？江易你还不紧不慢散着步过来，我是不是应该站在楼梯口迎接你啊？其他人不准笑，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王钟扯嗓子摁着他们从左到右挨个数落，其中属艺术部那几个小子最严重，到最后他把目光转到季词身上。
　　这帮人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变脸如翻书。

　　“季词啊，怎么今天会迟到呢？宿舍住的还习惯吗，有什么问题要积极找老师解决，千万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啊。冷的话可以先回教室好吧，身体最重要。”

　　“主任我也冷，我能不能也回教室？”
　　“我也冷！”
　　“是啊我们都冷！”

　　前边站着那几位嘻嘻哈哈接了话，不出所料受了王钟一顿数落。

　　“噫，你们还冷啊？你们看看你们飞毛腿跑的多快，我生怕逮不住你们！太阳就今天最好了，冷就多晒晒，多说一句加五百字检讨周一念！”

　　那几人瞬间没声了，其实停课也好站着也罢，他们啥也不怕唯独就怕周一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
　　不能拿草稿上去，得当着好几千人的面背，那叫一个刺激，这帮高一还没成型的狗皮膏药牌胡闹学生，就江易上个学期念过检讨，开口第一句震惊全校。

　　“首先我要说的是，上台前王主任让我大大方方地把我犯的错向各位说明。其次我想说的是，您不用指望我偷带草稿上来，我压根没写草稿。
　　最后我要说的是，我觉得当着全校的面浪费时间不太好，不如就结束回去上课，毕竟王主任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场下一片哗然，“我靠”“卧槽”此起彼伏，这高一小屁孩牛啊，当场蛐蛐年级主任，秦衡还搁下边坐着呢。

　　王钟攥着点名单没脸看，干脆站到队伍最后头，专门逮那些趁乱喧哗的。后排学生嬉皮笑脸悄摸摸在底下比划手指头，互相提醒着王中王来了。

　　主席台下坐着的秦校长显然见过大世面，见怪不怪整理好演讲稿，捏着话筒轻咳一声:“江同学来找我一趟，其他同学散会。”
　　三中校长秦衡，平时除去大活动基本不出席，高二高三年级里广为流传着秦校长不怒自威的传说，高一学生还没怎么见过他。

　　江易跨过橡胶跑道走近些，发现他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着黑西装气质出众。那人眼角有细微皱纹，不说话的时候莫名有种慈爱感觉。
　　“校长好。”看人下菜碟江易也是学会了，垂眼乖乖喊了一句，跟在主席台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衡稍微打量了面前学生，总体是个清秀的男孩，起码校服整齐穿在身上，头发有点长但没大碍，后脑勺扎了个低辫显得干脆利落。
　　校长没说什么，招招手示意他跟上来。江易默不作声跟着走，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压根都没有控制音量，他听得一清二楚。

　　“新晋校霸位子没捂热就要走了，真没劲。”
　　“我的天，那人犯什么大事了，校长跟他面谈？”
　　“你没听说吗，他把人打进医院了，还挺严重的。校长都出手了，估计得劝退。”
　　“这么牛逼？”

　　“长得还挺帅的，可惜了……”

　　自称为好兄弟的夏淮安，甚至在当天下午自习课招呼美术一部在画室置办“欢送会”，三十号人都举着留言牌子面露不舍。
　　苗雨婷全妆，甚至一楼体育班孟青都来痛心地拽着“江哥走好”横幅。

　　欢送会主角姗姗来迟看到这惊喜一幕，手里攥着的炭笔差点折断，他眉头抽搐，表情跟喝了八二年老酒一样，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江易在暴揍夏淮安和夸赞夏淮安之间，选择了一边暴揍一边夸赞。
　　“谁他妈跟你说我要走的？老子停个课又不是停进土里，你们就差挂条白布给我吊丧了。”

　　自此之后，三中彻底多了“新晋校霸从校长手底下全身而退”的传说。

　　托了好学生的福，原本两节课的罚站第一节下课铃响就让他们回去了，王钟还特地扯了个理由说天气没转暖，省的他们冻着又请病假。
　　江易倒看天儿挺好的，蓝天白云阳光普照，上楼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转眼一看旁边季词也跟着揉眼，顿时散了起床气，好笑地靠过去问。

　　“你不是没喝酒，怎么醒这么晚？”难不成也是头一回住宿。
　　季词比江易高半截，他低头说:“昨晚你是不是没睡着。”
　　陈述句语气。

　　江易:“你怎么知道的？”
　　季词:“听到你翻身了，凌晨两点。”
　　“……”

　　合着是他辗转反侧导致季词没睡好，江易向来没心没肺的居然心虚了。

　　没过几秒他又想，要是翻个几天几夜这好学生是不是就受不了，到时候跟徐冉申请换宿舍，座位也能跟着换。
　　走了几步，江易觉得这种破招自损一千伤敌八百，还不光彩，于是作罢没了声响。

　　回到教室时预备铃已经响了，江易自进门坐上座位，就看到前排夏淮安观猴似的往后望，估计是刚想迈脚的时候老师进来了，只好安安分分扭回去，乖乖挨过语文课。

　　语文老师宋晓是年轻女人，穿得干净利落，看起来很有范，她让前排把卷子挨个发下去。
　　“这是咱们前几天的作文作业，整体来说还行，能看出基础知识多少还有沉淀。咱们作文的要求忘了没？来季词，你说说看。”

　　江易看着身边人站起，嗓音低沉认真回答:“结构清晰，不跑题，字数达标，字写好。”

　　宋晓点头让他坐下，笑着说：“回答的很好，不过你自己的作文现在也就只占个字数和字体，下次月考争取把其他的占占，可别把纯正理工男的帽子戴太久了啊。”
　　班里一阵闷声笑。

　　江易也跟着点头十分认同，果然语文英语一脉相承。

　　“江易你还点头，有什么资格笑话人家？”被点名的人摸摸鼻尖，当即听话翻开语文课本。

　　宋晓敲讲台桌拎出教材晃晃，示意这节课讲课本，她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页数继续说。
　　“大白卷上就写了个标题，别人不笑话你就算好了。不过江易那字写的是真漂亮，要不然说美术生书法好呢。”

　　“老师，咱班其实有俩美术生。”
　　前排同学顺嘴接受了玩笑，几道目光望向中间班长的同桌。

　　陈涵也跟着瞟了一眼，也就仅仅一眼，没看到第二行就立刻收回去不敢再瞟。
　　眼疼、狗爬字看着眼疼。
　　罪魁祸首夏淮安拿着神秘字符的作文纸，不明就里笑嘻嘻地挠头。

　　宋晓看他傻乐，也神秘一笑:“他再练练，争取早日荣登大雅之堂。”
　　全班彻底绷不住了。

　　等到了课间，夏淮安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飞奔过来打听:“江哥，你俩咋回事，咋迟到了？”

　　江易趴桌上的脑袋立起来，往旁边一看空荡荡的，放心了挑眉胡诌:“他头一次，酒量不好喝醉了没起来，我仗义陪他罚站，感动不。”
　　夏淮安脑补了一场兄弟情义，继而点头:“感动，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同桌篇。”

　　后脚进来的季词刚坐下就对上夏淮安同情的眼神:“？”

　　夏淮安拍拍他的肩头，责任感油然而生:“放心课代表，下回我给你带果啤，保证让你沉浸式体验，不然喝一回醉一回太折磨人了。”
　　季词沉默盯着邻座。
　　邻座拒收信号故意没吭声，枕着手臂装睡偷笑。

　　下午专业课，江易难得迈进艺术楼二楼美术教室，宽敞的画室此时阳光透亮，三三两两凑着闲聊的美术生看到他都抬起头。

　　“江哥！”
　　“江哥好久不见！”
　　“开学快一星期了，终于见你一回，哥你在几班啊？”

　　江易走到最后一排角落撂下双肩包，抬手遮住窗户缺口的阳光，“四班，跟夏淮安待一块，他没告诉你们？”

　　旁边男生推推眼镜:“那小子假期作业没搞完躲封哥快一星期，听说昨天被封哥逮个正着，我就说那法子行不通吧！”
　　“笑死我了，夏淮安也是有点胆子在身上的。”
　　“呦，说曹操曹操到。”

　　江易闻言望向窗外，夏淮安从楼梯口过来，手里拎着好几个保温袋往教室里迈。

　　“这大包小包的都啥？”
　　“别挡道别挡道，让我放一下啊！”

　　夏淮安把东西浩浩荡荡撂在讲台桌上，瞄到角落里的某人开口，“诶江哥来的正好，这是二部那几个孙子孝敬我们的奶茶，你挑一杯呢。”

　　“大老远就看你一下课跑去校门口，原来是跑腿拿外卖，谢啦。”
　　苗雨婷正好拽着同桌小女生的手走进教室，扭头问她，“你喜欢哪个？”

　　然后桌上的草莓味奶茶被拎走了，江易低头摆弄手机说了句随便，显然不在意什么口味。
　　夏淮安印象中江易似乎喜欢吃甜的，于是留下最甜的一杯，拎起好几个保温袋往外走，“我去体一马上就回，记得帮我打掩护！”

　　好巧不巧，还没出门就撞上封轩。
　　“呦，去哪啊，拎这么多东西。”那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在夏淮安看来可不太春风，他昨晚可是刚熬大夜补完作业。
　　“啊哈哈不去哪儿，封哥来一杯不？”夏淮安举起一袋，献殷勤似的呈上。

　　封轩摆摆手侧身让出过道:“得了吧，跟我卖乖没用。别干愣着了，不是要去体育班吗，记得把美一的都叫上来，有事通知。”
　　“好嘞。”
　　夏淮安一溜烟跑没了影。

　　二楼美术教室从没有像这样人挤人，三十几个学生外加三十几个画架，教室满满当当，封轩欣慰了一阵，面带笑容滑动手机屏幕边看边说着。

　　“咱们市青年宫要举办艺术长廊比赛，各个学校艺术部的都要参加，美术的主题是‘爱与自由’截止日期两个月后，具体时间到时候再说。记得好好搞，别给三中丢脸。
　　角落的那个叫不醒的装睡人听到没——江易你小子好歹卖我个面子，老师还在台上站着好吧？”

　　封轩眼睁睁看这小子从角落里走过来，拎走讲台上最后一个保温袋，潇洒摆摆手:“封哥我这回真有急事，课先欠着，那什么比赛我参加还不行么。”

　　封轩满意点点头放他走了，一节课换一个奖杯，这个交易还不错。
　　艺术生那点脾气封轩看得清，他也明白江易不是拎不明白利害关系的人，某种莫名信任感才是他们保持和谐师生关系的关键。

　　于是他心宽地拍拍手，说拿出一张画纸准备随堂小测，班里顿时鬼哭狼嚎难逃艺术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