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很久的竹马》许枝冰

30、好像一场婚礼

　　四月初，南临一中召开了新学期颁奖典礼即表彰大会。

　　今年的开学典礼较往年迟了将近两周，之前还有学生说今年会不会不开了，后来陈蕾说是因为今年一中要换校长的缘故，所以开学典礼才往后推了又推。

　　赵谨和温砚吐槽说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开学典礼是一个很无聊的活动，就连颁奖这个环节温砚也不感兴趣，他坐在后面，和几个朋友聊天，打牌，被陈蕾提醒了两遍，他们依旧不改，楚亦泊过来说他们，温砚还要拉着他一起玩。

　　“班长，咱一中开学典礼的稿子都多少年没换过了，你年年都听一样的稿子不烦吗？”

　　“再烦你们也不能在后面打牌聊天，这样对我们的班级形象不好。”楚亦泊皱眉道。

　　“我们班不用刻意维护形象。”栗水反驳了他的话，“我们的成绩就是我们班最好的形象，班长，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对啊。”温砚一边说着，一边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来，一起玩会。”

　　“我不玩，你们也别……”

　　“来吧。”温砚硬把他拽着坐了下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考不过我吗，原因就在这啊，我跟你说，这学习啊，不能一直埋头苦学，你偶尔也得给自己松松绑，让自己放松放松，要不然容易学傻，知道吗？”

　　楚亦泊最终被温砚说服了，加入了他们。

　　“许湛呢？”

　　“他在前面坐着，他说要听他哥讲话。”

　　开学典礼的第五项是颁奖，二十个校优秀学生里，一班占了十五个，陈蕾脸上的笑容一下午都没下去过。

　　许湛从新校长手上接过奖状时，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熟悉感，这个新校长，他好像在哪见过，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颁发完奖状后，负责摄影的老师组织所有的校领导和获奖学生一起拍合照。

　　温砚和许湛的个头高，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这正合温砚的意。

　　他一手拿着奖状，另一只手悄悄的牵着许湛的手，许湛没有挣脱。

　　许湛性格沉稳，温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既然没有阻止他，这让温砚很意外，也让他更高兴了。

　　台下响起一阵经久不绝的掌声。

　　温砚突然想到了什么，悄悄问许湛：“你看，这像不像一场婚礼。”

　　“别胡说。”

　　“我没胡说。”温砚很执着，“你说像不像嘛。”

　　许湛没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时我们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之上，台下高朋满座，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接下来的市三好学生颁奖是温砚和楚亦泊一起上台领奖的。

　　开学典礼结束没两天，楚亦泊突然告诉温砚，说陈老师找他。

　　温砚认真的回想了一遍自己有没有最近有没有犯错，有没有哪里得罪了陈蕾。

　　确定没有之后，他才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蕾正在批改试卷，见他来了，难得笑着说道：“温砚，来，坐。”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件事，先说说你英语竞赛准备的怎么样吧。”

　　“挺好的，我觉得我能行。”

　　“你有自信很好，这个竞赛如果表现的好，是有可能获的保送资格的，高三一班的许俞知道吗？”

　　“知道。”

　　“他去年就是因为拿了这个竞赛的第一，被保送到南大的，虽然他没有去，但他确实拿到了这个名额，所以你要加油啊。”

　　“我明白，老师，我一定会加油的。”温砚认真的说道。

　　鼓励完之后，陈蕾说出了今天找温砚来的真正目的，“老师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就是纪渊的妈妈，昨天下午因为意外，去世了。”

　　“什么！”温砚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纪渊的母亲去世了，那个印象中把纪渊一直保护的很好很好的阿姨不在了。

　　“听说，是去银行取钱的路上，出了车祸。”

　　“温砚，纪渊现在家里确实是遇到了一些很棘手的事情，偏偏他的母亲又在这时离开了他，你做为他的朋友，老师希望你能好好的开导开导他，别让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来，当然，学校也一定会尽最大的可能帮助他。”

　　“我明白，老师，我明白。”

　　“什么！去世！”许湛的第一反应和温砚一模一样。

　　“陈老师说，就昨天的事。”

　　“这真的是祸不单行。”许湛难过道：“那纪渊……”

　　“我给他发消息问他最近怎么样，他一直没回我。”温砚把手机递给许湛，“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许湛，我觉得我们得想想办法，不能这么一直等着了，等着他给我们回消息，估计等到明年春天也等不到。”

　　“可是如果他现在不想见我们，我们硬要去找他……”

　　“不管这个了，反正我们又没有恶意，等这一切都过去了再哄他。”

　　“也行，那我们怎么找他，要不让我哥……”

　　许湛正说着，温砚的手机铃声突然想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周朔。

　　“喂，阿朔，怎么了？”温砚按下接听键问道。

　　“温砚，你现在来玉泉公园旁边的这个兰林小区，十九号楼一单元的门口。”

　　“啊？现在吗？”

　　“对，现在，立刻，马上！”

　　“把你身边的许湛也叫上。”

　　周朔说完，没给温砚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温砚转头看向许湛，问道：“咱去吗？”

　　许湛反问道：“去吗？”

　　他们心里都明白，周朔找到纪渊了。

　　“去吧，早晚的事。”

　　周朔早晚会找到纪渊，纪渊也不可能一直躲着周朔。

　　“那去吧。”

　　温砚和许湛到兰林小区时，纪渊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低着头，周朔站在一边，脸上很平静，但温砚觉得，他身上现在有种平静的疯感。

　　小区围栏的外面还有一些白色的布在飞扬，一下就能看出来，那里不久之前办过白事。

　　温砚仔细的算了一下时间，纪渊的母亲去世不到两天便匆匆下葬了。

　　他走过去，坐到纪渊身边，小声的问他：“你还好吗？”

　　许湛也走到了周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纪渊冲温砚笑了一下，“我没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周朔的怒火，“你没事你没事，你除了这句话，你现在还会说别的话吗？你哪没事了？我问你，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如果今天我不来找你，你准备躲我躲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纪渊不说话，似乎默认了这个答案。

　　周朔更气了，“纪渊，我们到底是不是朋友，你……你为什么……”

　　许湛还从没见周朔这么失态过，他刚想调节一下气氛，就听见纪渊说：“周朔，我要转学了。”

　　“你说什么！”

　　这下懵的不止是周朔了，还有温砚和许湛，温砚也问了一句：“你要转学了？”

　　“对，我爸爸准备带我去宜海读书，所以这一切都没有说的必要了。”纪渊这话是低着头说的，他不敢看周朔。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周朔的声音都在抖。

　　“我妈去世那天，我爸说的，一直待在南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学校。”纪渊艰涩道：“所以周朔，我们以后不能再继续做朋友了。”

　　“就因为你要转学，所以我们就不能继续做朋友了是吗？纪渊你想和我绝交你要么直说，要么编个好点的理由，你别把我当傻子行吗？”周朔脸色由愤怒慢慢变的苍白，“你……当初是你主动找我交朋友，现在又是你主动要离开，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朋友，你问他们借钱，你为什么不问我借，你是觉得我不会借给你吗？”

　　周朔质问着，纪渊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父亲欠下巨额债务，母亲去世，那群人甚至拿妹妹的命威胁他们，这些全都像石头一样，重重的压在纪渊身上，压的他喘不过气，压的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骄傲，未来和爱人。

　　他现在终于能理解许湛的心情了，他连未来都没有，他怎么敢把周朔留在自己身边，他不能做那么不负责的事。

　　没有人知道那群人为了要钱能做出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纪父欠下的，究竟是一笔多么庞大的债务。

　　所以，他只能亲手把周朔推开，这样周朔才能过的好。

　　他别无他法。

　　“纪渊，你能不能说句话，你是哑巴吗？”周朔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最初的那一点点期待慢慢的消失了。

　　在来之前他就想好了，今天只要纪渊一句话，什么前程，未来，麻烦，他都不在乎，他就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对抗所有的困难，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就算他赶自己走，他也绝对不走，他就要陪着他。

　　可现在看来，他根本接受不了纪渊的冷淡，哪怕他知道，他有苦衷。

　　温砚用胳膊肘碰了碰纪渊，示意他快说句话，纪渊却依旧没反应。

　　纪渊的沉默终于逼疯了周朔，他吼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我们绝交！绝交！”

　　周朔说完，便转身跑了，许湛赶紧追了上去，温砚也想跟上去，却被许湛眼神示意留下来陪纪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