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降正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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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来间枫生几乎是脱口而出“下课”两个字。
他迅速收拾讲台上的教材，动作快得变成一阵风。
教案、粉笔、教科书，管他什么东西全部被他一股脑儿塞进怀里，起身就是走。
“老师再见——”
学生们参差不齐的道别声在身后响起，而来间枫生只是匆匆点了点头，连营业性的微笑都来不及摆出来，就迈着长腿几乎是跑的逃离了教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来间枫生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天，他还活着。
这一节课的四十五分钟，简直比他在游戏里通关关底副本还要折磨人。
不，这根本没法比。
副本里的BOSS至少攻击模式是固定的，可教室里那些学生，尤其是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工藤新一的攻击模式可是不固定的啊！
来间枫生HP-1
来间枫生到现在还能清晰回忆起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当他磕磕巴巴地开始讲解时，工藤新一就那样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来间枫生只感觉自己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要被放在显微镜下分析了。
来间枫生甚至一度怀疑自己领带是不是打歪了，还是脸上沾了粉笔灰。
来间枫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痛袭来。
他今天就不该接这个代课任务。
不，他今天就不该来上班。
不，他当初就不该接受这份临时教职。
神明大人，如果您真的存在，请告诉我为什么二十一岁就要承受这样的压力？
拎着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文件夹，来间枫生有气无力地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但走到一半，他改变了主意。
现在回办公室，万一主任问起上课情况怎么办？
万一有其他老师问起二年级B班怎么样怎么办？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种场景。
“来间君，课上得怎么样啊？”
然后他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还好，被灵魂出窍般的状态出卖一切。
不，他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死掉的HP。
来间枫生脚步一转，朝着教学楼后面的操场走去。
下午的体育课已经结束，操场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
很好，人少。
安全。
他找了棵大树，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将文件夹扔在一旁，整个人瘫软下去，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来间枫生闭上眼睛，开始放空大脑。
一下就好。
他就休息一下。
然后就去面对该死的代课报告，去批改那一摞仿佛永远改不完的一年级作业。
来间枫生：QAQ。
“哎呀，这不是来间君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来间枫生猛地睁开眼睛。
部门主任那颗饱经风霜的脸正从上方俯视着他。
“主任！”来间枫生迅速站起身，条件反射般地整理了一下外套，“您怎么在这里？”
“巡视校园啊。”主任笑眯眯地说，搓着手，“倒是来间君，课都上完了，怎么不回办公室休息？”
来了。
来间枫生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因为被学生盯得差点崩溃需要心理建设”和“因为想念大自然的怀抱所以来感受一下生命的美好”之间找一个合理的中间选项。
“呃，那个，我觉得教室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来间枫生干巴巴道。
“哦——这样啊。”主任拉长了声音，眼神在来间枫生脸上扫过，“二年级B班的课，上得怎么样？那群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来间枫生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还好。”他说，“学生们都挺认真的，课堂秩序也很好，佐藤老师留下的教案也很详细，所以……”
“那就好那就好！”主任拍了拍来间枫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我就说嘛，年轻人，适应能力肯定强！两节课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不，问题很大。
问题非常大。
来间枫生在内心尖叫，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顺从的表情。
“很好很好！”主任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哎呀，来间君果然可靠！这样我就放心了！”
“佐藤老师至少要休息一周，这一周的二年级B班英语课，就都拜托你啦！”
来间枫生：“……？”
来间枫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周？”来间枫生的声音有点发颤，“接下来一周，二年级B班的英语课都由我来代？”
“没错！”主任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者多劳嘛！你看，今天的课不是上得挺好的？”
“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是好事！”
不，这不是锻炼。
这是TM慢性自杀。
来间枫生感觉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周自己的加班生活。
“可是主任，我的一年级课程本来就满……”来间枫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哎呀，那些都可以调整嘛！”主任大手一挥，“我会跟其他老师协调的，你放心！”
不，这不是排不开课的问题啊！
“好了，我还有个会，先走了！来间君，加油啊！我看好你！”
来间枫生尔康手看着走远的主任，整个人逐渐变成了石雕。
好像有灵魂从来间枫生嘴里飘出来了。
一周。
整整一周。
神明大人，如果您真的在看，请现在立刻马上降下一道雷把我劈晕吧，这样我就可以因工伤住院一周，完美避开这个死亡任务……
“老师！小心——”
急促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某种物体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来间枫生还沉浸在绝望中，反应慢了半拍。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然后看到了一个黑白相间的足球，正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那tm是要被足球砸了！
来间枫生能感受到它带起的风声，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脑在尖叫：躲开！快躲开！
身体在回应：不，我做不到。
眼睛闭上了。
砰！
足球命中来间枫生的侧脸，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眼前金星乱冒。
来间枫生下意识地捂住被击中的脸颊，文件夹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教案和纸张散落一地。
“老师！您没事吧？！”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间枫生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三个身影正朝着他跑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工藤新一，少年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紧随其后的是毛利兰，而铃木园子则在她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型。
完美。
真的，太完美了。
来间枫生在心里为自己鼓掌。
被足球砸脸，在三个学生面前狼狈不堪。
“老师，非常抱歉！”工藤新一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弯腰捡起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足球，“您还好吗？能看清楚吗？有没有头晕？”
少年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来间枫生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脸颊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新一！真是的……”毛利兰也跑了过来，蹲下身开始帮来间枫生捡拾散落的文件。
“我的错我的错。”工藤新一挠了挠后脑勺，“我没想到会踢偏这么多……”
“老师，您真的没事吗？”铃木园子也凑了过来，“天啊，脸都红了！会不会肿起来？会不会留疤？”
来间枫生：“……”
来间枫生现在脸颊很痛，头很晕，心情很崩溃。
他的脸啊！！！
他不能毁容啊QAQ。
“我……没事。”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来间枫生松开捂住脸颊的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被击中的部位。
嘶，好痛，肯定已经肿起来了。
“真的吗？”工藤新一还是不放心，他凑近了一些，“最好还是去医务室检查一下，老师，我陪您去吧？”
“不用了。”来间枫生立刻拒绝，“我真的没事，冰敷一下就好了。”
来间枫生弯腰想自己捡文件，但蹲下时一阵眩晕袭来，让他晃了一下。
“小心！”毛利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老师，您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抱歉啊……”工藤新一挠挠头，“老师，至少让我帮您把东西收拾好，送您回办公室吧？”
“不用，真的不用。”来间枫生坚持道。
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找个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
物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伤口。
来间枫生迅速蹲下身，几乎是抢一样地把散落的纸张拢到一起，也不管顺序对不对，一股脑儿塞回文件夹里。
救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在一小时内连续经历两次社死现场？
说完，来间枫生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直到走出十几米，来间枫生还能感觉到背后那三道目光如芒在背。
他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刺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神明大人，如果您真的在看，我想问一下——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不，等等。
他连辞职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个临时工，合同到下个月就到期了。
在此之前，他必须完成工作，拿到工资，否则下个月的房租和游戏氪金计划都要泡汤。
而且刚才主任说什么来着？
接下来一周都要代二年级B班的课？
来间枫生感觉眼前又是一黑。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抱着皱巴巴的文件夹，顶着一张红肿的半边脸，缓慢地朝着教师办公楼移动。
脸颊很痛。
头很晕。
心很累。
活着，真的好难好难啊。
来间枫生在心里第N哀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降正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