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心火 坚持住! ...

  •   我站在胡枝子旁边,双手捧胸,冲走来的人影挥手。流云在空中飘荡,像是无所事事的无赖。
      来人拭去额上的汗水,她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和服是和眸子一样清澈的浅紫色,一粒泪痣装饰在眼边。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等了那么久。”她微微鞠躬。
      “没关系啦,今天天气很好,太阳晒得很舒服。”我欠身回礼,接过她手中的草药:“谢谢你每次都要带药过来。”
      我瞥见她提着的便当,寒暄道:“哇,又送便当来了,你的丈夫好幸福。”
      她含笑应道,忽然,她的眼睛惊喜地睁大,盯着我头顶上方:“您来了?
      “想见你。”
      我猛地转身,高大的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背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额上镶有钻石的亮晶晶护额。眼睛是浓浓的紫色,其中一只眼周围有暗紫色的斑纹,像是什么烟花的造型,特质队服没有袖子,炫耀似的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整个人都散发出骚包至极的神经气息。
      “音柱大人。”我微微欠身。真正的狠人就算再想吐槽也要圆滑的处世,一定要绷住!绷住!绷住!
      雏鹤的丈夫在鬼杀队,她常常送来药草,而我是负责接应她的。和她一样还有须磨和牧绪,她们的丈夫也是鬼杀队的一员。
      第二天来的是哭哭啼啼的须磨,她送来药材后,扯着嗓子向音柱抱怨来路艰险,走之前还抱了他一下。
      绷住!
      第三天是为人干脆爽快的牧绪,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音柱接过她的便当。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半笑不笑的表情出卖了我,天元终于忍不下去了。
      “额……没什么……”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坚持住!一定要绷住啊!
      “她们都是我老婆!有什么问题吗?不要给我误会了啊!”
      “啊?”
      终究还是白费了,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样吗?”
      “嗯,我们四个是一家人。”一旁的牧绪赞同道。
      “……”
      我和宇髓天元大眼瞪小眼,在他骚包至极的谴责下败下阵来。
      “额……嗯……唔……是我误会了……噗……抱歉……”我艰难地说,控制声带从未如此艰难。
      望着这幸福一家的二分之一离去的背影,我决定不再提醒他们现在是明治时期。多妻制度早在维新初期被视为封建糟粕,被明令禁止了。
      在我的引荐下,甘露寺蜜璃顺利加入鬼杀队。如她所料,她曾经引以为耻的天赋在战斗中大放异彩,很快她就拜入新任的焱柱门下,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继子。蜜璃没事就会拉着我去吃甜点,不管是日式点心铺还是西洋咖啡馆,我们都一一造访。
      也托她的福,我觉得留在鬼杀队,现在是一名光荣的“隐”,负责后勤工作。护送伤员到蝶屋、联络锻刀村、以至于在战斗现场收集散落一地的碎尸块,我都可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了。
      鉴于工作需要,我频繁地出入蝶屋。给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虫柱大人了—送去药材。她的虫之呼吸已大成,完全没有辜负她的努力。以前的爽朗性格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甜美的笑容。不过她的微笑很僵硬,我曾抱怨过她连学都学不像,被她丢到檐廊里。不过到后来,就算再不情愿,我都不得不承认,她一颦一笑隐隐有了香奈惠的影子。
      近来她新收了一位继子,传统的桃割发髻用蓝色的蝴蝶发夹固定住,是标准的大和抚子型美人,她会趁着空闲请教我全集中呼吸的窍诀。
      “我擅长的是禽之呼吸,和你正在学习的虫之呼吸有相似之处,但是对力量和协调能力要求更高,速度倒在其次……”我叫她和我一起坐在檐廊下,脚尖刚好触碰到青草,滔滔不绝地传授起自己的心得体会。
      她跳下檐廊,走到院子里,一招一式练习起来,如镜的刀刃映着头顶的青天与流云。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双腿,纠正她的动作。
      我双手撑着下巴,见证自己再也无法使用的呼吸法在这女孩身上一点一滴复现。这曾是香奈惠最喜欢的位置,她曾在这里双手抱膝,指点我的招式。
      鬼杀队的无数前辈都是这样吧。鬼会永葆青春,而身为人类,会一天天衰老,鼓起的肌肉会萎缩,直到有一天连刀都拿不动,于是将自己的刀术连同不甘和骄傲传给后辈。
      我突然觉得自己开窍了。像是一片空旷的沃土在阳光的照耀下蓬蓬松松地翻卷起来,那里面容纳着类似答案一样的东西。
      一抹淡淡的人影投到我身上,我头也不回招手:“坐到我旁边来,不要在大太阳下站着。”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由远及近,栗花落香奈乎在我身边端正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齐刘海下是木讷的眼睛,活像一个市松人偶。
      我把她的头发揉成鸡窝,我和忍早已达成共识—香奈乎的练就花之呼吸的天赋恐怕不会在香奈惠之下,但她只能依照别人的指令行动,像个只有拧紧发条才能动的小玩具,而这就决定了她无法成为独当一面的猎鬼人。
      栗花落香奈乎是从最底层的淤泥中生长出来的孩子。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沉默。安静是调低收音机的旋钮,调成低声的呢喃,而沉默则是把生命的旋钮关掉,一丝声音都透不出来。
      我们能做的只有驱赶开乌云,遮挡住狂风让这粒沉默的种子渐渐被阳光疗愈,被雨露所滋养。也许在某一天,就香奈惠的预言就会成真,在一个小小的契机下,它会愿意吐露出柔软细嫩的花苞。
      时间很慷慨,我和忍有幸见证了香奈乎的成长。她像一株幼苗,一点点抽芽,拔高,也许那一天很近了。
      死亡也很残酷的,我们头顶无时无刻不挥舞那把漆黑的镰刀,而它则收割麦苗般,从我们中选出它的祭品。
      某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乌云像是银色的镜子。我去蝶屋送药材,雨很大,来的路上我就湿透了,裤腿上沾满泥浆。我索性留在这里,打算去骚扰一下忍。遗憾的是,虫柱大人很忙,没空搭理我,于是我就加入了熬药的行列,围在热气腾腾的大锅旁。
      “继子大人。”我旁边的人突然行礼。在白色的蒸汽中,隐隐可见来人扎着利落的高马尾。
      “好久不见,你换发型啦。”我招呼道。周围的家伙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一瞬安静后,他们更卖力地工作起来。
      那本来向我靠近的人影停住了,悬浮在白色的蒸汽中。我上前一步,一张陌生的面孔在白纱般的轻盈雾气露出,一只从未见过的红蝶发夹夹在马尾上。
      “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荒唐:“对不起……我认错了……”
      “没关系的……”她脸也红,磕磕绊绊道。那女孩向我行礼,告诉我她是忍新收的继子。
      我笑着点头,摆出一副道貌岸然关心后辈的嘴脸,叫她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如果说前一位继子是幽蓝的燕子花,她就是开得烂漫的红山茶,一招一式皆划出飒飒的破空之音。她爽朗的性格与我很是合拍,我去蝶屋时看望继子的习惯也延续了下去。
      不知何时,连续几次都没在蝶屋看见她,我便知道这株热烈的山茶也步了燕子花的后尘。又一个女孩子荣升为了忍的继子,剪着齐下巴的短发,机灵地眸子亮晶晶的,额发上停着一只翠碧的蝴蝶。她伶牙俐齿,对药理学用几近狂热的执着,她近乎刁难的学习方式让我也精进不少。
      后来,这个傻姑娘也无声无息地死掉了。
      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我居然感到一点伤感。和我不一样,那几个小呆瓜都和香奈惠一样,是抱着拯救生命的想法去喂鬼的,简直可以算是舍己为人的公益者了。而被保护的人则毫不知情,无忧无虑地继续沿着康庄大道前进,对那么多傻瓜的死亡毫无察觉。
      她们进入鬼杀队前就应想好了,明白自己想要活成什么样子,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
      比我强多了。我之所以留在鬼杀队,只是因为香奈惠最后一面问我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隐隐约约觉得留在鬼杀队,在忍、蜜璃她们身上可以找到答案。
      挣钱只是为了生存,我现在有了一笔丰厚的积蓄,在东京和京都都购置了房产,就算不工作,那每月收取的房租也足够我衣食无忧了。当以前的生存方式不再被需要时,我想以什么样的姿态活下去呢?
      忍怎么想的呢?悉心培养这些孩子,看着她们一点一点长大,又突然失掉,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