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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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安全区外围的大门悄然打开，一辆车行了出去。
负责开车的人是际望。余响并不意外有她跟着。车子最多开到岛屿边缘，或许只能开到道路尽头。不管怎样，接下来的路要靠她自己步行，等出了岛再找其它能用的车子。正在开着的这辆做为重要的物资，肯定会被际望回收回安全区。
后备箱放着的食物和工具，余响也没法全部带走，太重了。
“好可惜，一定要今天就走吗？”
际望忍不住惋惜地说道：“据说海边有电影放哎，我都没能看到。还有烤海星。对了，余响老大，你喜欢羊吗？我还没有带你看我养的羊。”
“你能不能安静点？”
一开始，余响觉得车子开到没法往前开的地方际望就要回去了。心想忍一忍就能摆脱这股聒噪，便没有开口制止。
但现在实在有点忍不住，这座岛比她想象中还要宽阔啊。
“为什么？我开车又不用嘴，闲着也是闲着，不讲话干什么？”
“很烦人。”
“嘿嘿。”际望一点都不恼怒，“过奖过奖。”
余响有些无奈。她想起十年前，灾难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那时她还是个高中生，暗恋班上的女生，又不敢跟人家讲话，就老是贱嗖嗖的开点玩笑套近乎。
她很少回忆过去，太悲伤了。无论曾经有多么美好，大家最后都死了。全都死了，包括她喜欢的女生。
车子停了下来。“前面没有路了。”际望说。
只能自己走了。余响拿起背包，下车之前，她将脑袋探出车窗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岛上已经没有在外游荡的丧尸了，她这么做只是出于习惯。
末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安全区的方向。
夜色浓郁，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余响知道，在她视线朝着的方向，在首领办公区大楼的上方，有一座巨大的铜钟。
岛内安全区正式成立的那天，首领对着所有人承诺，清除掉岛上全部的丧尸，为安全区带来真正安全的人，要在所有人面前敲响这座铜钟。
七声钟鸣，代表着荣誉和希望。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人把像余响这样出征清剿丧尸的人称作执钟者或者敲钟人。
“从这到港口要是不开车的话，得走多久啊？”际望突然问道。
余响懒得搭理她，但这个问题自己也要考虑，于是思量着道：“不清楚，或许得走个几天。”
“几天？”
听着际望惊愕的声音，余响刚想说反正又不用你走，就听对方接着道：“坐好了。”
下一秒，际望一踩油门，车子发出一阵轰鸣，冲进了长满灌木杂草的黑暗中。
“你干什么！”没有准备的余响被惯性压在了椅子里，简直是比过山车还要晃荡的上下颠簸。一路上碰撞不断，树枝在车窗上摩擦，发出刺耳又犀利的声音。
“要走好几天，岂不是还没出岛就累趴了。”际望丝毫没有减速的念头，“外面很危险的，体力要用在钢刃上，我们开车去港口。”
“你疯了吧！”
余响开口骂完，际望却是哈哈笑了起来。
“你的声音一颠一颠的，好像我小时候对着风扇说话。”际望的声音同样因为上下颠簸的车子一顿一顿地打着弯。
余响被从座位上抛了起来，脑袋撞到车顶，撞得眼前一黑。下一刻又重重落下去，差点咬断舌头。
等最初的冲劲过去，余响只觉出了一身冷汗。
车子行驶在长满杂草灌木的路上依然颠簸，不过比刚冲进来视频稳多了。
“你疯了。”余响说，“这辆车往后还能开吗？”
海岛上现代工业资源比较匮乏，油和车都是公共财产，私人破坏的话要处以鞭刑。
“可这是岛内安全区的公共财产啊。”际望说，“你被那些人赶出来了，还心疼她们的车子做什么？这辆车可开不到大陆上去。”
余响一时有些语塞。
际望得意地笑起来：“我就说嘛，那些人赶你出来，多少得报复回去才行。只是伤了她们的车，还没有烧粮仓呢。你就该听我的，咱们提前偷两只羊出来。”
“偷两只羊，然后到了港口烧烤，吃饱喝足了再过海湾。”
“停停停。”余响没有去幻想烤羊肉的味道，“你去港口干什么，不对，你跟过来干什么，你怎么还不回安全区？”
“不是去东边吗，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了。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也就是说我是你妈妈，妈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往东走。”
余响盯着仍在危险驾驶的际望，恨不得冲上去抢方向盘，但她惜命。
你疯了吧这句话余响都快说烦了。
“你疯了吧。”她还是忍不住重复道，“首领知道这件事吗？”
“哈哈，她当然不知道了。我就是怕她知道了才没顺手牵走两只羊的。”
余响深深地皱起眉头。
“岛外的大陆并不安全。”她说，“你不会不知道吧，外面都是那群活死人。”
“我当然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去，不怕死吗？”
余响怀疑这人另有别的目的。或者就是一个纯粹的傻子，她不想带着一个傻子上路，太累赘了。就算是一个讨人厌的傻子，余响也看不得别人去送死，不可能不帮。
“什么死不死的，我可不会死。”
际望突然猛打方向盘。
车子剧烈地甩动，余响再次被惯性糊到车窗。她牢牢抓紧安全带，两条腿撑在身前维持稳定。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棵巨大的树木旁。如果刚才际望没有打方向盘，直接撞到这么粗的树上，两人绝对凶多吉少。
饶是她反应快，在低矮灌木的数次磕碰中，一侧的车灯还是宣告报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心跳不断加速。际望做了几次深呼吸，露出笑容：“我是你的监护人，也是你的刽子手。犯了一起治安罪却选择方案二的人，看守好你不出差错是我的职责。”
平复呼吸后，她松开了方向盘：“你不会对岛上的安全区产生威胁了，但大陆上呢？说不定一路向东的过程中，你还会穿过其他安全区。”
“如果你对可能存在的幸存者造成威胁的话，我就杀了你。”际望解开了安全带，“车灯坏了一边，明早再上路吧。大晚上的看不清，太容易出状况了。”
“……”
余响盯着际望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最初接触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对自己的歧视。余响把她归类成了被保护的很好的白目。
但果然啊，都是经历过那场灾难的人，不可能什么伤害都没受过。刚才那段话中的威胁和忌惮，余响不是听不出来。
“唉。”际望叹了口气。
余响的神经紧绷起来，死死盯着际望。她很想通过对方的表情来判断际望此刻的想法。但很可惜，由于面对丧尸时的一些创伤性刺激，余响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能靠声音和体型认人。
“好想我的羊。”际望说，“明明一直是我照顾的，但却算作大家的羊，只有节日才能分一点吃。好怀念十年前顿顿能吃肉的日子。”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死面饼子，分了一半递给余响：“吃吧，吃完睡觉了。如果你没那么着急出城的话，今晚说不定能吃烤海星呢。”
余响接过了饼。
她不信任眼前这人。
但是，也不是那么需要紧张的事。
不管际望之前是什么人，她是首领的女儿，在岛上安全区正式建立后，就没有在一线拼过命了。
所以论生存和战斗的能力，余响觉得自己不会输给对方。
“好啦，该睡前检查了。”
监护人要每天检查犯人的身体状况，以免犯人伤害到其余幸存者。
这还有必要吗。余响在心里想道。
“来，先把手给我。”
虽然不想搭理眼前这人，但拒绝的话也很麻烦。不想节外生枝，不想讲更多话，余响抿着嘴把手伸出去。
际望握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手腕和掌心，沿着她骨头的方向摸向她的手指。
这感觉好奇怪。自己手指的关节正被捏在别人手里揉搓。检查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余响忍不住怀疑。
“呀，姐姐你的手好漂亮哦，姐姐你的手指好纤细哦，姐姐你的掌心里还有茧子呢。虽然我叫你姐姐，但这只是一种称呼而已。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比我大，你几月份出生的啊？”际望一边摸着她的指甲尖一边说。
真是够了。
余响把手抽了回去：“没问题的话就放开。”
昏暗的车厢中骤然亮起一道白光，是际望按开了手电筒。
“好吧，接下来要检查眼睛。请忍耐住强光刺激，努力把眼睛睁大哦。”
余响的眉头拧得死死的。手电筒的光那样强烈，就算对方要她把眼睛睁大也做不到。际望无奈地耸肩，伸手要直接撑开她的眼皮。
车子里没有多少躲闪的空间，余响不耐烦地想要推开际望，却被对方居高临下地压住腿，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余响困在狭窄的座椅之间。
额头青筋一跳，余响抓住她的肩膀，下意识就要反抗。
“别激动。”她听到了对方冷静的声音，“我可不是那些活死人。”
这句话让余响的身体僵住了。紧接着她被撑开眼皮，手电筒的强光照射过来。她只觉眼睛一酸，泪水便不受控的涌出来。
“嗯，像琥珀一样漂亮的眼睛，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呢。”
际望关上了手电筒，但余响的眼睛依然很痛。视线中出现了一块黑色的光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散去。她本能地缩起身体，控制着激动的情绪，不住喘着粗气。
“好了好了。”际望安慰似的说道，“就差最后一步检查口腔了。”
余响厌恶地咬住牙齿。
“别像应激的猫咪一样瞪着我啊，我手上可没有烤海星给你吃，以及我其实是狗派呢。诶对了，你更喜欢猫还是狗呢？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把嘴张开吧，既然选择了方案二，相应的代价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