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杏花雨 让爱渗透整 ...
-
榕城三月份的杏花开了,雨后操场,阴天的飘云怯去了光,路面湿嗒上落几瓣花。
泥泞被路人刻意绕开,它像一个少女腼腆安静。
平静的一片倏忽被漾开涟漪,一只脚却实在重重落在天空溅起小水花。
“轻轻你看!这朵花好好看,还香香的!”那个“踩坏天空”的女生发现了“天空”中的花,它静静地躺在水面,随涟漪飘动。
“它是杏花。”时轻盯着那朵小花,小白裙上零碎的小点缀,飘出淡淡清丽的香。
“在我们这通常二月底就开了。”她顿了顿,随即想到了什么温婉一笑,“最近榕城总下雨,上次我还看到一片杏花落在我的窗上。”
“哇塞牛×。”
姚珂珂大概是想不出什么词形容这种小小奇观,形容了……
想到自己的语文成绩她不禁悲哀了下。
时轻一副同感的表情拍拍姚珂珂的肩膀:“没事的,谁都不容易。”
姚珂珂一脸黑线,冷笑:“语文年级第一就不要来凡尔赛了好吧!”
时轻把手牵在身后,故意扭捏身子扬起嘴角:“我可以教你呀。”语气轻快地像只娇羞的雀跃小鹿。
女孩身旁一株杏花挂枝头,露珠依附在杏花微羞的蕊儿上,春风漾开它的清丽,飘香十里。
“啊,我突然想到上次你妈妈做的那个梨花酥了。”姚珂珂眼睛扑闪扑闪,亮晶晶的,几分卖萌的意味。
“别说你了,我也想吃。不过最近我妈妈又开始研究杏花糕了,改天你来登访可以带走几盒尝尝。”
“包OK的呀!
“不过我还没尝过这种东西呢!”姚珂珂心里多了几分雀跃。
“还挺好吃的。”时轻回味了一下边说道,唇边仿佛都是甜滋滋的味道。
“那我一定要库库买!库库炫!库库囤!”姚珂珂光是想起口水就兜不住了。
突然,两人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奋力地呐喊:
“快躲开!!”
时轻心下一沉,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那球影在空中旋转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赶忙身子侧过去头埋下。
脑子空白一片,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篮球已经重重砸在她的身上,她闭紧眼睛忍不住“啊”了声,身上的刺痛伴随阵阵传来,听到男生已经跑过来捡球,语气敷衍:
“抱歉啊。”
姚珂珂不满地朝那人喊:“抱屁啊,道个歉就完了?”
男生把球抱在腰间深深蹙起眉:“那还要怎样,人家都没说啥关你啥事啊?”
姚珂珂听到气得不行,正打算骂回去,突然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
“行了你给人家认真道个歉吧。”那高个子男生搭上男生的肩膀,朝时轻那仰头,语气随意。
男生态度瞬间软下来,认真地朝时轻深深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时轻看了眼男生,又瞟了眼他旁边的路则宇。
她转头朝姚珂珂说:“我们走吧。”
姚珂珂瞧见气氛不对,朝着时轻点点头,她牵着时轻的手往前走,眉眼带笑:“轻轻我带你去个地方,别来篮球场了,怪危险的。”
姚珂珂拉着时轻来到一颗大榕树旁的长椅边,离树不远还有小池,游鱼游于其间,水清风静,位置隐蔽又少有人来,怪清净。
这位置可以望见不远处喧闹的篮球场,可少了被篮球撞到的隐患。
两人刚坐下,姚珂珂肃穆的脸转向时轻,嘴巴动了动:
“你跟路则宇咋样了?”
这一问就如酣春雨露之杏闹墙,清江静静,悄悄抚起女孩光洁额头前的几绺毛发,往事随风。
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又不自觉出现刚刚那个男人俊俏痞气的脸,手臂上还传来隐隐的麻痛。
“……”时轻无奈地朝姚珂珂一笑,可眼神里没有笑意。姚珂珂也顿时明白什么意思。
时轻靠在长椅上,视线不在暮临处,好似装作没听到,耳边嘈杂不断。
“这次你们分手怎么不和我说?”
“怕你嫌我烦……”
只是操场上的挥汗如雨下,曲腕上举投篮而过的峰眉上扬,而过的惊鸿一瞥,风还没停的相视,也没把时间停止。
“喂你前女友看你呢。”旁边人一句玩笑话,男生迅速切断对视,自然地别开目光,泰然自若又理所当然,时轻忍不住翻个白眼。
不是……这么远了还能对视上。
真造孽。
时轻像是想到什么,打断了姚珂珂欲要开口的话。
“姚珂珂。”
直到目光定格住眼前不明所以望向自己的女孩,时轻收敛起唇角的弧度,严肃又认真地说:
“我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上一个死装哥了!
“我发誓这次是真的!不然我就……”
还不得到姚珂珂的微表情回应,还不等时轻想过那个后果,她还未逾期的上句誓言,思索在尖利的疯叫声后宛如镜打破。
“啊啊啊啊啊是他吗是他吗!”
“他怎么会来操场?我天今天真是走对了!!”
“我竟然遇到了本人!可惜我竟然没有相机呜呜呜……”
梧千市的二月底已经半步春天,话说杏月少女慕情,应得校园三大男神迷妹们的真挚炽情。
路则宇、南望、沈且。
其中最为顺应大家理想型的对象——寡言少语的年级第一大神。
沈且。
真是满足了对小说男主的所有幻想。
好装。她好像有点喜欢。
这一刻什么发誓的全都抛之脑后。
少年走过去淡漠的眼神被碎发掩盖,像是周身的尖叫不是为他,插在兜里的手及直挺的背浑身透露出的一股不羁,也被清亮的少年感气质提亮几个层次,身边的人仿佛都与他不是一个图层,无人看得出他的内心,仿佛疏离,仿佛放荡,仿佛净澈。
且净澈她。
胡乱的脑子又开始不着边际的幻想。
姚珂珂一下也忘记了时轻的誓言,说:“我要拍张照。”
时轻缓过神。
姚珂珂从衣服口袋里掏出谁也想不到的拍立得,一直鼓捣但一直保持黑屏。
听过沈且的人一定听过沈且的照片可以卖钱。
只因为隔了几栋教学楼。
开学以来时轻只在手机上见过沈且的图片。沈大神几乎很少来这边,在路上偶遇概率几乎为零,就连节日庆典类的活动两个班一个首一个尾。
简直一个龙头一个吊车尾。
但还是有不少迷妹愿意课间穿过几栋楼,只为看到“男神”一眼。
还有一个见到的机会就是——学习好。
第一考场的人才配见过第一桌的他。
时轻不是没有想过追求沈且,可她偏科严重,作文经常在整个年级里传颂,可是拉不起理科,离了第一考场十万八千里远,太为难人了……时轻总是无奈地想,大神能给普通人一点退路吗。
姚珂珂好不容易搞好了相机,再慌乱望去人已经要消失,迫不及待下拍到一张背影照。
“一张背影照?”
姚珂珂递过来,时轻拿过看到差点没晕倒在地上。
“这不算背影了吧,你怎么只拍到了他的鞋?”时轻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可是多少百啊。
姚珂珂不擅长拍照,但时轻的拍照技术却很好,出门在外都是时轻给姚珂珂拍照,但姚珂珂一心只想着去书城逛逛。
她是个小说迷。
不过时轻也真想不明白她随身带拍立得的目的是什么……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带相机啊……”
姚珂珂不说话,望望沈且消失的转角楞眼。
难道……只能放弃了吗。
姚珂珂像是气馁,轻轻呼出一口气,迷妹的尖叫声逐渐消失在她耳周,她将拍立得递给时轻:“你去拍。”
时轻看她诧异了一下,没接过:“为啥。”
“因为我想要钱。”
时轻终究顶不过姚珂珂真挚充满诚意的眼神,毕竟这个理由换她也拒绝不了。
谈好自己六她四后,时轻无奈接下,她悄悄跟了上去。
走时她也疑惑,为什么大家只是尖叫无一人敢上前,时轻暗戳戳地遗憾,要不是这家伙一看就是难追的类型她之前就不会追求路则宇,至于南望,虽然帅,但那种乖乖男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沈且,高一开学典礼的新生代表,年级第一常驻嘉宾,家里有钱。
甜美活泼的,清冷美艳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最绝情的拒绝就是“抱歉。”,有时甚至一句不讲地从女生身旁绕过。
这可能就是大家不敢靠近的原因吧。
时轻也怕会变成小丑。
没事的……就偷拍一张,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可他人在哪呢?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小树林后面的,通常都不会有人来这里,但此时的杏花欲盛而如俏红,淡淡又如潮湿的月光。
时轻不自觉抬手,拍下这一幕白焰薄香的春天。
“咔嚓。”
她已忘了到此的目的,摘下热乎的照片,捏在指腹挡住刚刚拍的那一处杏花,挡住了半片天。
词穷的她只能憋出一句:
真好看。
望着一地碎花落,时轻垂首低膝,拈起地上一片完好的杏花,细细打量它的透润,不时地凑近鼻尖闻一闻。
脚后跟突然一阵动静,给时轻吓意不小,扭头一看,雪球似的一团东西正在伸出小舌头舔舐她的鞋子,时轻的心立马被一整团的融化。
她蹲下身喜不自胜地轻轻抚摸小狗,一泉柔情在时轻脸上流梭,“你的爸爸妈妈呢?”
她刚问出口,才想到校园出现小狗的不合理性。
时轻笑时眼尾是翘起的,好像蝴蝶鲤摆尾,她不时用小杏花逗弄它,小狗波光闪闪的眼睛好像有求必应,对着小杏花哈哈吐舌头。
难闻的腐叶味让她悟开是一只流浪狗,她恨不得马上抱回去收养,想到妈妈对狗毛过敏后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了。
时轻想到姚珂珂还在等她,环顾一圈后遗憾地与小狗道别。
“下次我一定带好多好吃的过来,你一定要撑下去。”
小狗哈哈吐气,像是听懂时轻的话。
时轻最后留恋地与小狗握握手,便转身。
女孩前脚踏出了一片杏花域,消失在拐角的微风,一片杏花悄悄乘风落下,树形后的人影动了动,将那一片花落拾起。
“虽然跟丢了,但是我遇到了一只流浪狗,像雪球一样好可爱的!”
姚珂珂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她看着相机里的相片,心都要被萌化了。
“下次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时轻笑着点头,与姚珂珂边打闹边走回教室了。
姚珂珂是她开学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时轻长相如阳光沐浴下的小青提,男男女女都想接近的类型。
说她可爱性格却漠然地让人难以接近,说她难以相处其实她交朋友并不挑剔,只是觉得朋友太多没什么必要。
时轻成绩不好,旁人说她花瓶她也毫不在意,她知道自己也有优势。
——那便是播音主持。
她以前为了追求路则宇特意报名的,就为了能让路则宇在校园里听到她的声音,以及……对他表白。
结果是在饭堂里听到路则宇和他朋友们的议论:
“你们不觉得时轻的声音很好听吗?”
路则宇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你耳屎几个月没挖了,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想呕。”
时轻至今都记得自己躲在厕所隔间里哭的狼狈情态。
现在想来时轻自己都觉得蠢。
但那也无所谓了,她也没想过报名播音主持成为广播员后,竟成了她的兴趣。
也算意外收获了。
蒋源在后门与其他男生打闹,不时地朝时轻这边望一眼。
快上课了才正经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又挪。
蒋源是时轻的同桌。
班级传言蒋源喜欢时轻传的满城风雨,时轻走在走廊都能被同学问候一句,她总是逃离,只想避嫌。
“坐这么远干嘛?”
“没有跟狗靠这么近的习惯。”
“靠。”
这一节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一个的中年妇女,同时也是时轻的班主任。
她常常喜欢与男生骂俏,针对于好看的女生,时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她叫黄玫楠,大家都习惯叫她媚男姐。
黄玫楠脚踩“嗒嗒”的高跟,一出场全班就被她强大的气压震慑,虽然是年级倒数第一的班级,但毕竟是班主任,大家也没敢怎么样。
“这一次我们班的月考成绩又是年级倒数!”
“时轻!你还好意思不听,拉全班后腿的就是你!整天不学好去追隔壁班路则宇。”
“人家成绩再怎么低出来也要继承家业的,像你这样的酒吧都不收。”
“能不能跟你同桌蒋源学学,他的年级排名可是比上次进步了三十七名!”
“老师,时轻比上次进步了五十多名。”蒋源随意举起手大声喊,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这句话引起同学们纷纷议论。
黄玫楠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反驳他,扯了扯嘴角,厉声说:
“肯定是抄的,像她这种不务正业的人怎么可能会进步。大家也要引以为戒。”
蒋源明显是被黄玫楠的话整无语了。
没再顶回去。
时轻感受到右边不时传来炽热的视线,时轻扭头望向窗外的风景,才注意到已经下起毛毛小雨,细如松针,没多少秀丽,但再怎么丑也比教室里闷热静默的气氛好。
时轻又垂眼,手里握支笔,笔记空空如也。
她是真不想来学校。
放学,时轻得去广播站,她走到楼下,凝目小雨沉思,蒋源站在旁边是被朋友推搡,鼓起勇气,装作不在意地递出一把伞:“时轻你应该没有伞吧……”
“不用。”时轻感受到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她脱下校服外套披在发上就往外冲,全然不顾身后人的叫喊。
她在雨中穿梭,在过往撑伞行人中不算狼狈,怎么也作一种勇敢。
广播站距离这里需要穿过两栋楼来到启梦楼,也就是和沈且同一栋教学楼,但沈且一般走的很早,加上时轻离这路程远,两人一般完美错开。
到达启梦楼下,她手里外套阴湿的触感,心觉凉了些。
爬三层楼来到广播站,时轻照常掏出广播站钥匙,只是这次竟然不是锁着的,她惊觉心已凉。
难道上次没锁门吗?她明明记得锁了的。
怀揣忐忑,她抵住门把手走,扑面雨风让时轻的心缩了一下。
等拨开风雨目清澈,才看清室内的情况。
嗯……好像有人?
窗外恰好杏花树,雨露悬在半缘欲坠欲不坠,室内两人的对视好想把雨定格,怎么她的世界变成粉红色了?
这是时轻最受不了的对视。
时轻滞慢了呼吸,沈且碎澈的眸光就如刚刚那一缕拌杏露风,柔缓迷住她的眼。
少女的耳垂被风吻了,渐泛杏苞薄红,裹容未破的一点春。
沈且坐在沙发上,皮肤白皙如被光透过,搭落的修长的手指棱骨分明,眼睑下的澄亮被眉峰掩却,孤傲凛冽。
比在手机上看到的惊艳。
时轻的刘海被刚来时的斜雨拍湿,她自己也感受得到,雨水黏腻的依附,真的好想撞春满怀落荒而逃。
狼狈。
沈且看她:“今天洛笙依请假了,老师让我来跟你搭档。”
“噢……”
时轻感觉“无地自容”的字面意思形容的是她。明明她什么也没干,却尴尬得五趾扣地。
“你身上湿了,要不要擦一下?”沈且拿来一张干毛巾递给她。
时轻看他毫无波澜的眸底,心里小鹿还是乱撞:
“哦。”
她简单擦拭了手臂和头发后,便开始播音。
两人坐在一起,时轻浑身不敢动一下,这是她认为的世界上最危险又遥远的距离。
于她而言。
清嗓后,便开始播音:
“世界不会辜负每一份努力和坚持,时光不会怠慢每一个勇敢而执着的人。”
“我是广播员时轻。”
“我是沈且。”
时轻明显听到这句话刚脱口而,外面马上响起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她镇静了一下后,念着手里的稿子。
……
“下面是2416班夏洋送给2401班沈且的一首《雀跃》,祝你天天开心。”
校园里便播放起《雀跃》。
时轻刚才越读心理压力越大,毕竟当了一个多学期的广播员,每天收到最多的点歌就是点给沈且。
现在,不一样的,就是本人坐旁边。
也不知道他作想如何。
时轻偷瞄了眼旁边的沈且,没什么表情,猜不透心思,不过这样看侧脸真不错的。
第一次离真人这么近,就好像跟偶像奔现似的。
此刻歌曲正好到了高潮:
“多想留在你的身边,让爱渗透了整个世界,为你愿意,穿越所有的时间……”
虽然这首歌曲不是送给时轻的。
但她此刻比任何人都要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