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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主 闻斩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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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夜色下,浩瀚高空悬着朗月繁星。
即便是深夜,太衍剑宗也不乏光亮。
那是命司弟子的命灯,长灯下暗夜如白昼,是弟子乘着夜色,在点点微光下修习心法内诀,也是山头林间,亦或是大小演武庭内,那道道誓要斩碎月色的剑光。
太衍剑宗为修真界第一宗门,门内弟子向来勤奋。能够进入此处的,不论内门外门,都是外处万里挑一的天才,也大多因此而自负,抱着自己便是那天选之子的想法,因此对待修行之事向来严肃勤恳。
闻斩霜不同。
她与天才这一词向来无关。
她看似是光鲜的,出身四大世家之一的闻家。
可她又是个私生女,为家族不容,在欺压者眼中,也不过是条沾了些贵族血脉的狗。
她常常问自己,闻斩霜,你信命吗?
尽管你出身不佳,尽管在世人眼中你是个扶不上墙的蠢才。
可你甘心吗?
她不甘心,也不信命。
她不信她这辈子只能浑浑噩噩,她不信她的修习毫无意义,她也不信她的真诚善良,换来的只是一次次的耻笑与背叛。
尽管总是如此。
同往常一般,她于寅时来到最常练剑之处,一遍遍地挥动木剑,即便这些招式动作她早已烂熟于心。
只是今日,她发觉有些不对了。
幽深的林间,似有沙沙声响而来。
闻斩霜面不改色,仍旧如方才那般挥剑,高度注意声响传来方向,那似乎是……头顶?
她停住动作,狐疑往上抬头,下一瞬,一道剑风呼啸刺来,剑剑避开要害,无意要她性命,看似只是切磋,可她知道,不杀她只是因为不想她这么个乐子就这么简单死去,那些人想要她难堪,想要她的痛苦为他们无聊的人生的增添一丝波澜。
她堪堪闪开,只是此人剑术在她之上,只是几个回合的功夫,她不仅毫无出手机会只能闪躲,身上还多了几道血痕。
在白衣上尤为刺眼。
一道剑光肃然闪来,冰冷的剑光映头顶尚未消散的玄月,狂风呼啸,乱叶飞舞,晃得她眼有一瞬的眩晕,所以紧随而来的那一剑她并未躲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剑意裹挟着讥讽呼啸而来。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白日他们嘲笑她的样子。
“哎呀闻斩霜,切磋都被打成这样,怎么这么不小心?”
“啧啧啧,伤得可真狼狈啊。”
“哈哈哈我要是你,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唉,还有什么修习的必要呢?反正这辈子也练不出什么来……”
……
只是……
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正砸在对方身上,后者两眼一翻被砸昏了过去。
闻斩霜:……?
云昭:嘎嘎嘎。
她精心挑选的位置就正好在闻斩霜平时练剑地方的正上头,那恶毒女二一来她就给吵醒了,眼瞅着闻斩霜要打不过女配,她寻思着,自己修为也就那样,硬上她俩也打不过,还给自己树了个敌,于是心一横就跳下来,自己成了高空抛物的那个物。
她默默抬头,第一次见到了书中的原女主。
貌美清丽,神色凝重,白裙洗得发灰,其上点点血痕,露出的手背与手指上依稀可见伤痕。
她的身躯在微微发抖,她其实没表现地那般镇静,这点显而易见。
可是她的背挺得很直,握着剑的手很是用力。
她从未想过屈服。
月华如水,她好似一只沐浴于银光中的仙鹤。
尽管此时这只仙鹤被世人认作笨鸟。
她的眼中戒备不减,不速之客往往待她毫无善意,于是她仍是握着木剑,满是警惕。
平心而论,闻斩霜的这个模样,有点草木皆兵,实在不像是未来的救世主。
云昭有些割裂感,一方面是,闻斩霜是未来的凤傲天,脚踢元婴手撕金丹,另一方面,她如今不过是个被霸凌的、吓坏了的小姑娘,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同村天天甩着鼻涕的二傻子十年后成了霸总天天西装革履邪魅一笑搞红眼掐腰给命强制爱一样难以想象。
任谁都不会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设扯在一起的。
云昭从扯远的思维中回神,见闻斩霜仍是紧张兮兮站在原地,忙摆摆手解释:“不用怕,我对你没恶意。”
闻斩霜没说话,视线从她移到她身下,而后又移到她身上,来回进行匀速直线运动。
身下……
哦对,还有个人呢,她说咋恁硌得慌呢。
福瑞:“……”
福瑞:“老天奶,你是才发现吗?”
云昭挠挠头,化身灵活大母猴快速跳窜起身,偷感很重的同时,她看清了身下这人是何模样。
容貌华丽,衣着不凡,额间一金色纹路勾出个繁复凤凰尾,可惜眉眼间一股戾气,将那本是雍容的凤凰印衬得凡是添了七分附庸风雅的小家子气。
瞅着不像是个等闲之辈。
这就对了,因为按照剧情来说,这是风家的大小姐风画屏。
风家和闻家并属四大世家,两家关系紧密,子弟自是自幼相识,风画屏爱巴结闻鹤,又与闻家另一小姐闻灵萱交好,对这“下贱妹妹”闻斩霜全无好感,加之她性子本就骄纵,在霸凌闻斩霜的那些弱智这个并不光荣的榜单中,她名列前茅。
风家惹不起,云昭慌了一瞬,仔细瞅瞅,松口气。
害,还有呼吸,面色红润着呢,就是单纯昏了,修士耐造,砸了也不会有啥后遗症,没啥大事。
她指指身下无大碍的风画屏:“我不认识她,不是和她一起的,她也无大碍。”
话音未落,无大碍的风画屏醒了,一把攥住尚在整理凌乱脑子的云昭衣襟:“……你,我,我方才,我,为何昏迷……”
被揪住衣襟的云昭弱小可怜又无助,一脸茫然道:“啊?怎么了?”
风画屏有点懵,愣了两秒又追问:“我说,我,我方才,到底发生何事?”
云昭呆滞:“啊?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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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不知道啊?亲你没协调好吗?没关系,下次一定要提前通知哦。
风画屏:……
风画屏有点懵,她也不记得方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正要挥出一道凌厉剑气给闻斩霜颜色瞧瞧,然后……
然后她就昏了。
只是,致使她昏迷的,明明是从上头……
她松开抓住云昭的手,揉揉头,抬眼望去,头顶是一茂密树枝,树干粗壮繁多,身旁似乎还有个掉落下来的树枝,那个是云昭掉下来的时候脚抽筋勾掉的。
云昭一把捡起地上和她一同被吹掉的树枝,一脸诚恳:“是的没错,就是它。”
风画屏很是怀疑,这树枝确实不细,但看起来也不至于像是能把她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当场砸昏的程度,可除了这个之外似乎没别的可能了。
这个女子……
她狐疑打量云昭。
生得着实美貌,即便是同为女子,她也不由得有片刻失神,且这女子虽是神情呆滞,看着傻愣,相貌也是更偏向于甜美可人挂,可眉眼间却有一股勾人于无形之劲,这点令她忌惮。
不过,待看清这女子衣着后,那丝忮忌烟消云散。不过着粗布麻衣,连她这辈子见过最为低微的散修都不至这般打扮,是个下界来的,这辈子最多也就摸到金丹的边,压根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她是喜爱霸凌,但对于这种无名之辈,她甚至都觉得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目睹了一切的闻斩霜:……
风画屏收回思绪,自觉脸面丢尽。她最是要面子,这下好了,在最看不起的人面前丢脸,她是打算给二人颜色瞧瞧的,当即又要拔剑,觉得划花那女子面容,再击碎闻斩霜的木剑就很好,正欲出手,忽闻得那女子睁着大眼睛,非常懵懂毫无心机地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云昭围着明显懵逼了的风画屏转了一圈,啧啧夸赞:“上界的姐姐都这么好看的吗?姐姐的衣服真好看,是我在下界从未见过的呢!哇姐姐你的头发束得真精致!哇姐姐你的眼睛好美,这难道就是修真界最美的人吗?”
一通糖衣炮弹后,懵逼了的风画屏神智全无,非常乖巧一一回答:“自然不是,衣裳可是凤鸣阁的,就是封家的那个……我头发上最便宜的发簪都能买下一座城呢,哼。”
恶毒的风画屏在一声声紫啧中忘记了自我,待回过神来,那股子杀意荡然无存。
嘶,她觉得这姑娘虽说傻是傻了点,却也因为傻,说得是真心话。
嗯,倒也不那么讨人厌。
虽说生得着实貌美,可一个毫无背景、修为聊胜于无的傻子而已,能翻起什么浪呢?
“切。”她低低咒骂一声,而后轻蔑瞥眼闻斩霜,冷道:“下次,你可不会这么幸运了。”
后甩头凹造型离开。
风画屏是一个非常刻板的降智女配。
降智女配,是各大古言现言架空未来都常见的一个存在,具体表现为女主往东她往西,女主夹菜她转桌,女主唱k她切歌,女主听牌她自摸,女主开会她唠嗑,女主开门她上车。
日常生活就主要是瞎几把在女主面前乱舞,逻辑不通,动机离谱,主打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万。
就,难以理解。
《凰权霸业》中,风画屏最后的结局自是不好的,她最终虽是如愿嫁给了自幼仰慕的月家二少月长川,谁料月长川是个花花肠子,婚前装得多么体贴温柔潇洒风流 ,婚后就多么的只剩下了风流。
后期闻斩霜逐渐悟道,修为噌噌上涨,彼时霸凌过她的人皆瑟瑟发抖互相指责,生怕这位修真界的后起之秀念及当年霸凌之仇。
月长川也是欺凌闻斩霜的一员,只是他将所有的锅都甩在了风画屏身上,甚至公开放言,自家夫人多么对不起闻斩霜,他有多么的愧疚。
不过这些也只是嫌弃风画屏的借口罢了,他一个个地接妾室入府,任由妾室肆意欺压风画屏,就像她曾经欺辱闻斩霜那样。
一向高傲的风画屏自是无法容忍,所以她几杯酒毒死了所有的妾室,而后一剑捅穿了月长川,又自缢于幼时的闺房。
可怜吗?她的下场确实凄惨,死后连个全尸都没有,风家和月家为撇清关系,匆匆一个草席裹了。
可她真正后悔了吗?
她不是在后悔霸凌了闻斩霜,而是在后悔霸凌过的人竟然真的出人头地、让她付出了代价。
只是,在她的那段失败的、最终导致她死亡的婚姻中,她却也是个受害者。
“谢谢你。”
一道清悦的的声音打破了云昭的思绪。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女,闻斩霜仍是有些发抖,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成日的针对性欺辱她早已习惯且麻木,却并不代表她会将其视为寻常,她仍是会害怕会刻意躲避,只是大多时候躲避无用罢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帮她。
她能听出来,这姑娘对风画屏的甜言蜜语是在平息对方怒火。
“这又怎么了。”云昭摆摆手,“你很怕是不是?”
闻斩霜犹豫一会,点点头。
云昭道:“那你就更不能放弃修习了,来,剑拿好,天还没亮呢,你继续练,可不不能如了他们的愿、被他们看扁啊!”
困死她了,她要找个地睡觉去。
她说罢,大手一挥,便要离开,忽闻得闻斩霜试探问:“……你要走吗?”
云昭愣了愣,她看到了闻斩霜眼中的不舍。闻斩霜这个小姑娘,被欺辱惯了,有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她彻底放下戒备后,便是如同溺水之人,将全部信任和盘交出。
这样单纯的人,这样缺乏安全感、对一个陌生人都能依赖的人,究竟是经历了多少,才会成长为坚韧独立的大女主的?
她想想,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看你练剑,谁来打扰你我就把他打走。”
这话当然是夸大其词,她谁也打不过。
但闻斩霜像是有了支撑一般,用力点头,没有再犹豫,再度开始了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