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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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太身边不只是佣人，她名义下的几个儿女在她身边，原本欢声笑语的茶室现在一片死寂。
傅津墨冷淡的脸与被他紧抓着不放的女孩瑟缩如落叶的可怜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傅成湘的视线再移转到脸色难看的老太太身上，开口打圆场：“你把瑶瑶也带来啦……好久没看见瑶瑶了，快到姑奶奶这里来。”
在场的人都看到，女孩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想要甩开男人的手却无济无事。
是傅津墨不想放开。
她不敢抬头，也渐渐地不敢挣扎。
“都出去。”僵局中，老太太发话，一分钟后，热闹的茶室只留下三个人。
“人都走了，津墨，还抓着不放吗。”
庄令瑶近乎麻木的左手终于得到自由，并且立即挪动了一步，距离不多，但肢体语言足以让在场的人看透她的心思。
傅老太太更在意的却是她收回手时腕上缠绕的陈旧的表。她看向自己的孙子，已经成长到任何人无法掣肘的男人正在用晦涩的目光把身旁的女孩抽丝剥茧……
她心凉了半截，果断道：“津墨你先出去，瑶瑶留下。”
话音刚落，抗拒他的女孩终于看向他，苍白的脸上满是哀求，挪动着步子，回到他身边。
傅老太太皱眉：“瑶瑶，到太奶奶身边来。”
她很少在庄令瑶面前自称“太奶奶”，这个称呼在此刻微妙极了。
庄令瑶很害怕，但再害怕也必须照做，她迈开脚……身边伸出手将她拉回，整只手重新落回叔叔的掌心中。
比起独自面对风雨，她渴求栖息在傅津墨的掌心。
傅津墨面容冷静，语调平缓：“奶奶，您有什么话跟说我就好，瑶瑶她听我的。”
他□□地站在庄令瑶身边，无可比拟的强大，不是那个刚回到傅家面黄肌瘦，满身是伤的少年。
庄晴是救了她的孙子，但傅老太太对庄家人绝对称不上感激。对庄令瑶也远称不上慈爱。
在她眼中，傅津墨赋予庄晴的一切早已超过了她所谓的轻飘飘的救命之恩，庄晴所创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已经两次由津墨帮忙抢回来，堪称涌泉相报。
更别说津墨还帮她养了女儿。
还记得之前，她娘家的侄子夫妻俩空难去世，当时留下一个女儿几经推诿问到她这里，津墨的态度堪称无情，从头到尾连问一句都没有过。
庄令瑶受足了恩惠，她往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可以接受小女娃得寸进尺。
跟津墨说没用，但他身边的女孩柔弱得不堪一击，尤其是她自尊心强、知羞耻。
他不走，傅老太太不强求，饱经沧桑的双眼直直看向庄令瑶，不是疾言厉色却重若千斤：
“你还是个小孩子，太奶奶不会怪你，可是说小你也有二十岁了吧，瑶瑶，你该想想未来。”
“奶奶我说了，你跟瑶瑶说没用……”
傅老太太充耳不闻，继续说着：
“你和津墨能一直走下去吗……如果不能，分开了，你还能叫他叔叔吗？”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但现在，太奶奶给你迷途知返的机会。”
庄令瑶缓慢地抬起头，第一次在老人的脸上看面对她露出的慈祥、和蔼、循循善诱……
老人向她释放出一个信号，可以真心实意接受她做曾孙女，前提是放弃叔叔。
可是，情感上她不想放弃，事实上她早没有退路。所有退路由傅津墨和傅老太太一齐封死。
事情糟糕得没有办法再糟糕的时候，庄令瑶终于冷静下来，找寻她的出路。
一片静默，两道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一同等待她的答案。
掌心的手动了动，柔弱的指尖轻轻回握，仿佛幻觉……傅津墨匀速的呼吸变了调，听她一字一句坚定不移说：“抱歉老太太，我…我喜欢叔叔……”
她只用说一句，剩下的都不用再说。傅津墨抱起她：“我先带瑶瑶回去，宾客有劳您招待了。”
“今天或许让您不是很愉快，抱歉奶奶。”
迈巴赫在道路上行驶，老宅渐渐远去，身后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不会与她有关，庄令瑶无心去想，她沉浸在叔叔近乎将她溺毙的吻里，从上车后隔板升起，雪松冷冽好闻的气息缠绕着鼻子唇腔，她仰头承受……
是奖励吗。
还未在惊吓中喘匀的气息与男人亲密纠缠交换，在封闭的车厢隐隐滋生出窒息感，让她有了靡丽艳极的感觉。
傅津墨抚过她湿答答的睫毛，因深吻而高温的脸颊，乱七八糟溢出的唇瓣，吻得更深。
吻毕，傅津墨轻声哄了她许久，知道她害怕、不安，将人紧紧抱住，帮助她落回实地。
事情已成定局，多思无益。
庄令瑶无力地趴在男人的颈窝，闷闷道：“我们就这样走……没关系吗？”
他们离开得太早，连午饭都没有吃。
薄唇落在她的额头：“没事，奶奶会跟他们说我有事。”
“今天空出来了，想去哪？”
原本的计划是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去海边别墅，她和叔叔一起看日落，再把准备的礼物给叔叔。
即使现在的心情复杂难言，她还是想给叔叔过生日。
“叔叔，我们去海边吧。”
傅津墨应下，有电话打进来，林寒城的来电。
“什么事？”
“听说你今天把傅家闹了个天翻地覆。”语气好奇，更多是在看热闹。
傅津墨不想跟他废话，想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情绪还没恢复的庄令瑶想起什么：“你很闲？”
“挺有空的。”
“那就来海边别墅，带上孔意。”
电话挂断，林寒城对着被他勒令来公司，此刻无聊得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的女人说：“你现在过来亲我一口，我带你出去。”
*
海边别墅建在一座岛屿上，傅氏开发后，这片岛屿叫做鹭岛，天气晴好时能看见一群又一群白鹭飞掠觅食，是鹭岛冬季观光的特色项目之一。
孔意上岛后，庄令瑶带她沿着海岸逛了一圈，看看蓝天、大海与分散开抖落洁白羽毛的鹭鸟，她的心情好了许多，想要亲手给叔叔做个蛋糕。
鹭岛的管家办事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后各种食材出现在崭新的厨房。
庄令瑶很少进厨房，对于西点蛋糕这些更是一窍不通，她认真地看着教程，手忙脚乱地把整个厨房弄乱。
孔意对给傅津墨做蛋糕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刚好接到家人的电话就出去了一小会儿，没想到一回来庄令瑶已经凭一己之力把自己折腾成了个花猫儿。
脸颊、小臂沾着面粉看向她，孔意被逗笑了，利落帮忙收拾残局，指导庄令瑶重新开始。
庄令瑶才知道，孔意的厨艺很好。在她的指点下，完美的蛋糕胚出炉了。
“瑶瑶，你去问问他吃不吃草莓和蓝莓。”孔意做老师上瘾，意图让她挑战更有难度的夹心。
“叔叔不吃草莓和蓝莓吗？”庄令瑶鲜少看见叔叔吃什么水果。
“不记得了，反正他挺龟毛的。”
在孔意毫不留情的吐槽下，庄令瑶去找待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一层一层找去，只剩下顶楼的露天阳台，她踏上通往阳台的楼梯，逐渐听见两个男人的声音。
露天阳台，从这里一眼望去，蓝天大海与绵长的海滩尽收眼底，也能看到不久前踩着沙子玩的两个女人。
收到她们已经回了别墅琢磨着做蛋糕的消息后，两个男人聊完琐碎的公事，林寒城随意说着话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傅津墨与庄令瑶在一起的事，他还是从孔意那里听到的。他以为是要地下恋呢，冷不丁爆炸般公开了。
“瑶瑶要求的？”他不在现场，猜测道。
“不是。”
林寒城难得一愣，打量着看不出情绪的脸笑道：“你在想什么？”傅津墨想公开，真是稀奇，稀奇到让他错乱。
“我该想什么。”
林寒城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道：“难道不是缓兵之计？先答应着，等瑶瑶发现和你这个无趣的人谈恋爱没意思乖乖做回你的侄女，又或者她再懂事一点你好好劝劝……”
公开意味着分手的成本。
他诧异的是，公开这件事流露出来的傅津墨的态度。竟还是他主动的。
傅津墨闻言淡声回应：“我现在也是这样想的。”
林寒城睨着他，嗤笑一声。
素来敏锐的两个男人没有注意到此刻在楼梯上静止成雕像的女孩，或许是她太安静，又或许是他们的心神都在思考怎么让她“和平分手，回归原位”上……
庄令瑶转身下了楼梯，如一抹游魂安静地离开。
她没有回到厨房，不敢让失魂落魄的模样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四肢连同心神似乎在听到傅津墨的那句话后冻结。她缓缓下坠，蹲在不起眼的角落。
傅老太太的那些话出来的时候，她惊觉一件事——她原来是有想过与叔叔分开的，分开后做回叔叔的侄女。
如同他们规划的那样。
即便她表现得再如何奋不顾身，两次当众告白，可怯懦和害怕永远是她的底色，寻求最安全的方式永远停留在她的潜意识。
所以，她表现得如此矛盾。
尤其是，她不相信男人所谓的爱和责任。赵远生表现得那么爱妈妈，他对她更是有亲缘法律赋予的责任，还不是轻轻松松一走了之。
她知道傅津墨不是那样的人，却还是会想万一呢？
他并不爱她，只有对待侄女的宠爱。并不天然对她有责任，不管从亲缘还是法律来说，他们毫无关系。
老太太问出那番话后，她知道，她不会选和叔叔分开的选项。
所以她要想怎么样才能跟傅津墨永远在一起。
她的心底隐隐有答案，终于在知道叔叔的真实想法后破土而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