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格马利翁效应》noel

1、第 1 章

　　B城最近在下雨，下得很大，仇衿手里的伞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雨点落在他身上很凉。他现在非常后悔没有找私家医生，非要到医院里来看病。可惜没有后悔药。衣服已经湿了大半，索性收了伞，任雨水打在身上。等他到医院的墙柱上打了卡排队，衣服已经全部湿透，水珠滴滴答答掉在地上，头发湿湿粘在头皮上，眼睛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四十分钟内，把一套干净的衣服送到医院三楼B区。”他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但是极力压制的声音，“好的。但是下雨可能会——”他并没有给那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挂断了电话。呼出憋在肺里的气，整理了自己湿透的衣服，仇衿找了个没人在意的角落坐下。在第三十九分三十九秒，司机终于把衣服送来了，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仇衿猜是在骂他。接过衣服，道了句谢。
　　换下湿黏的衣服，他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只是头发长了现在湿湿的堪堪扎着他的脖子，很难受。他早就计算好了时间，换好衣服刚好叫了他的号。打开门，面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的很整齐，看着很舒服，头顶上的灯是暖色调，照在医生身上，医生的头发很长松松扎在脑后，发丝被照的亮闪闪的，让人觉得很温柔。
　　“你好。”医生笑着和他打招呼，“坐吧。”
　　“谢谢。”仇衿拉开板凳坐下。
　　医生依旧笑着看着他，两手交叠放在桌上。
　　“你头发湿了。淋到雨了吧？我这里有毛巾，新的，擦一擦吧？”
　　仇衿面无表情接过毛巾，“谢谢。”
　　“是第一次来？还是来复查？”
　　“第一次来。”
　　“好的。”医生答应着，在电脑上敲起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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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的，大概是这些内容对吗？”
　　“是。”
　　“我先给你开点药吃，药吃完了再来复查。”
　　仇衿点点头，拿上单子起身出门。
　　他到二楼拿了药，医生在上面把用量写的很清楚，不过他没仔细看。走到门口，仇衿忽然想起自己没伞——刚才顺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于是他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一会，脑子里很乱，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像电视剧字幕一样一条一条在他脑海里播放着。不知道站了多久，有人来递给他一把伞，“这是你的吧？仇衿。”
　　仇衿抬眼看那人，是刚刚的医生。
　　“谢谢，对不起。”
　　白华安笑着说：“为什么对不起？没什么对不起我不是吗？我只是刚好下来吃饭，又恰巧碰见你的伞，而你刚好还没有走。”
　　仇衿也笑：“很巧。”
　　“对了，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吃，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就在这附近，我开车。”
　　“没有，太麻烦了。”
　　“什么？”
　　“不是，我是说你肯定很忙吧？这样太麻烦你了。”
　　白华安嗤笑一声，“没关系，我很喜欢你，我只是在和你搭讪。”
　　“喜欢我吗？。。”仇衿被这两个字搞得有点不知所措，虽然不少人给他表过白，但是这两个字从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不，现在不是了，的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奇怪。仇衿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易地对喜欢下定义。
　　“好了好了，和我一起去吗？”白华安笑着问。
　　不好再拒绝人家，仇衿只好答应。
　　吃饭吃的很开心，白华安很会说话，别人在说话时他就笑着托着腮看着。说实话，仇衿不是随便的人，但是今天是个例外，他回家后反思自己，不应该随便和别人一起吃饭，还让对方付钱，竟然还让别人送他回家了。不应该这样随便的。他平时不怎么出门，就算是认识十几年的发小也不怎么约在外面见面，一般是在他家里，白华安这次是意外。
　　下次不能这样了。仇衿在心里警告自己。但是说实话，白华安确实让人觉得可靠。到家时已经不早，仇衿去洗了澡，擦干了头发坐到钢琴前。弹钢琴是他安抚自己的一种方式。修长的指节微微泛着红，弹跳在琴键之间。他没事的时候会写两首歌，不知道从哪一首开始就火了，于是他就转行当起了歌手。不过他的身份对外一直都是不公开的。之前他是摄像师，待遇也还不错。他觉得自己除了当儿子其他事都可以做的很好。想到这，他自嘲的笑了笑。
　　一曲结束，他找出药，胡乱扫了两眼用量，胡乱倒了一通，一口闷下。没什么味道。
　　可能是在下雨的原因，B城最近有些冷，空气席卷着裸漏在外的皮肤，引起一阵阵颤栗。仇衿快速掀开被子躺到床上，但被窝一直都捂不热，可能他的身体天生就凉，天生就是捂不热被窝的体质。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他不禁开始怀疑白华安的药，他记得他开了安眠药，自己也确实吃了的。于是他又打开手机放起舒缓助眠的钢琴曲。可能钢琴对他的安抚作用真的很大，也有可能是药起了药效，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仇衿睡的舒服，没有做梦，只是沉沉睡着，这样的夜晚，在他十岁之后是少见的。他晃了晃脑袋，撑着身体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呆愣片刻，他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第一条就是左荷的消息，这么说其实不准确，连着很多条都是他的消息。仇衿揉了揉太阳穴，点开微信，把左荷的消息翻到最上面一条，一条条回复他。
　　——你说清楚！和谁一起出去吃饭了？
　　——怎么不回消息了？
　　——你没事吧？别吓我，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别吓我。怎么不回消息？
　　——再不回消息我报警了？
　　——仇衿，你要是真还在因为那些事难受，就来和我说说吧？
　　左荷发了好多，其实就那几句话，问他和谁去的，让他回消息。
　　仇衿简单的回到：
　　——和一个刚认识的医生。
　　——不是不回消息，因为你太吵了，手机开静音了。
　　左荷都快要气炸了。
　　——因为我太吵了！？我还不是担心你！你就随便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出去吃饭？你都没和我出去过几次，你缺心眼儿吧？
　　——对不起。
　　——行了行了，我也没真怪你，下次不论多忙都要回我消息听见没？还有，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和我说说，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我最清楚。
　　——知道了，我起床了。
　　——好。下次记得回我消息，有事提前和我说，别老让人担心。
　　——嗯。
　　撂了手机，仇衿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洗漱好擦干脸后，他两手撑着洗漱台细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脸。他妈以前告诉他，他有个哥，只是刚出生就染了病，早早就夭折了。他常常想，如果哥还活着，是不是也要和我一样，经历那么多苦难，如果这样的话，那哥死了也好。眼睛不自觉流下泪，抬起手臂，他拨开耳侧的头发，一条疤暴露出来。那是他小时候出车祸留下的。
　　镜子里的脸很清秀，如果是长头发的话肯定是一个冷艳的美人，眉眼温婉清冷，鼻子小而高挺，左眼靠近鼻梁的眼角有一颗痣，嘴唇也很薄，就连耳朵也很精致小巧。这样的五官凑在一起显得有些苦，仇衿嘴角勾了勾，想到，可能自己就是天生苦相，天生命苦，活下来就是为了受苦。如果可以，他也想回到最初，告诉他妈一辈子都不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