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叱奴太后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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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奴太后有些意外阿史那皇后不再藏拙了，可是也因此生出了另一个担心。“哀家没想到皇后年纪轻轻，尚未有所出，却对教子一事有如此的见解。说起来，你是我们北周的正宫皇后，自然也就是所有的皇子和公主们的嫡母了。而这贵妃在后宫中的位份，也就仅次于你。她既教养不好孩子，要为孩子们另寻长辈抚养，原本是该选你这位嫡母的。只是一来，哀家确实是年纪大了，需要孙儿的陪伴；二来你的年纪确实不大，自身并无生养，皇帝又将穆儿送到你身边去了，你怕是也不方便教养皇子了。皇帝权衡再三以后，只能将皇次子送来哀家宫里了。不过，这个皇长子日后的去处尚未确定，不知皇后又是如何认为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暗自在心中冷笑了两声，面上却丝毫不表，“母后，实则儿臣觉得皇长子哪儿都不需要去。若是他能够就此悔过的话，那么去留并不重要。若是他不能悔过的话，儿臣觉得陛下的心中也会有所取舍了。”
这一回，叱奴太后更惊异了！阿史那心竟然将话说的如此直白，而她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若是皇长子仍旧不知悔过的话，依照祢罗突的果决，怕是真有可能痛下决断的。阿史那心这么作答，可见她对祢罗突也是有不少的了解的，而她却一点儿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到底是因为心里坦荡，还是故意为之呢？若是前者的话，倒还好说；若是后者的话，此女绝不容小觑，祢罗突将她留在身边，无异于养了一头随时会噬主的虎狼啊！“皇后既然如此坦诚，那么哀家也就跟你说说心里话吧。哀家老了，这人呢，一旦上了年纪，心肠也会变得柔软许多的。或许你知道，哀家曾生有两子两女，除了穆儿的母亲以外，哀家还有另外一个亲生女儿。可是哀家这当娘亲的，却比女儿活的久。白发人送黑发人，绝非是常人可以承受之事。可是那个时候的哀家承受住了，但若换做现下的哀家，怕是过不去那个坎儿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心里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叱奴太后的心肠变得柔软了，嘴上却是另一副说辞，“儿臣对宇文皇后的事情确有耳闻，不过母后也说了，您生有两子两女，总不能为了其中之一，而不顾另外的三个孩子吧？况且有些事情，您也是无能为力的。儿臣也是听过‘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这句话的。其实儿臣的父汗和母亲将儿臣送来北周，不也是做出了取舍吗？真要说起来，儿臣的母亲仅仅只生了儿臣这一个孩子呢，可是儿臣最终还是来北周了。”
其实于叱奴太后而言，长女一直都是自己最大的禁忌。不是因为歉疚，而是因为愤恨！生养之恩大过天，可是她却选择了背叛！只是这一次，自己却希望阿史那心能够选择北周。既然她可以，为什么阿史那心不行呢？想来祢罗突也是这么认为的吧？“瞧着你，哀家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她。”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觉得自己与宇文皇后确有相似之处，却也并不完全相同。她与她的夫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有确确实实的真感情的，而自己与宇文邕不过是虚与委蛇，同床异梦罢了，自己心知肚明他的企图。虽然自己不知宇文皇后最初是否知晓她的父皇的野心与阴谋，但是自己是明确知道突厥汗国与北周不可能永远交好的，父汗也从未隐瞒欺骗过自己什么，自己是明白自己的真实处境的，也是自愿嫁来北周的。宇文皇后最终选择了与她的夫君共死，而自己只会选择与突厥汗国共存亡，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母后，你为何要跟儿臣说这个？难道不怕儿臣误解您的意思吗？”
叱奴太后一时无话，只是审视的望着阿史那皇后。她今日给自己的意外着实是不少啊，一时之间，自己也有些看不懂她了。慎重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话已至此，不妨再试探一二。“因为哀家觉得祢罗突对你，已经超出了皇帝对皇后的感情，不由得让哀家想起了自己的长女和她的丈夫……”
话语未落，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便已然出言截口道，“宇文皇后和西魏废帝元钦之间的感情，的的确确远超寻常帝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一般的皇亲贵胄，怕是都难以做到的，可是西魏废帝元钦做到了。儿臣出身突厥汗国的皇室，父汗是突厥汗国的可汗，母亲虽贵为突厥汗国的可敦，但她也并非是父汗的唯一。父汗还有侧可敦她们，儿臣所有的手足，没有一个是同母的。说实在话，即便没有嫁来北周当皇后，儿臣也没有想过日后的夫君的身侧，会仅有儿臣一人。陛下确是优待儿臣，只是还远远不能与宇文皇后和西魏废帝元钦之间的感情相提并论吧？”
叱奴太后闻言而笑，而后又微微的摇了摇头，“孩子，你既说了，即便你不来北周当皇后，也未曾想过你的夫君的身侧，仅会有你一人，就已然证明你是个明白人了。以你的出身，能与你匹配之人绝非等闲。而这样的英雄人物，又岂会只困于儿女私情呢？婚嫁之事，又岂是等同于男女之爱的呢？你的父汗便有许多的妻妾，难道每一个都是他放在心上的吗？他是如此，祢罗突亦是如此，还有与他们一样心有沟壑的好男儿，皆是如此。妻妾之于他们的意义，绝非是单一的。祢罗突是哀家的亲生儿子，既是从哀家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由哀家亲眼瞧着长大的，所以哀家之前便说过，哀家有些意外他对你的情。是的，哀家没有说错，也不是在蒙你，他对你是有情的。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难免多疑，想来你的心里一直都在怀疑他对你的好，是有目的的，他想利用你。你这么想，也怪不得你，谁让你的身份如此特殊呢？但你就没有觉得有一件事极为古怪吗？”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确实是被叱奴太后吊起了胃口，自己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古怪的事情，能够证明宇文邕对自己是真心的，而非是有心利用的。“请恕儿臣愚钝，儿臣着实不知母后所指，是什么事儿了。”
叱奴太后面上的笑意更甚了，“傻孩子，你竟没有注意到那样明显的一件事儿吗？你刚来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是否是最需要夫君陪伴的时候呢？你仔细的回忆一下，那个时候，是不是你最不适应北周，也是最思念亲人和故土的时候呢？那么那个时候，是不是祢罗突趁虚而入的最好良机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承认叱奴太后是个很好的说客，因为她的话不无道理，只是自己还是不信！她虽可以这般说，但自己原就知道宇文邕的企图，他对自己越殷勤，自己难道就不会越防备吗？“此事，陛下也曾亲口给过儿臣解释。可是他的说法，与母后的说法，却是不同的。”
叱奴太后一点儿也不心虚，反而笑着摇了摇头，“祢罗突是个多骄傲的男子啊？你觉得他能放下身段来承认他自己轻而易举的被你这个远道而来的小姑娘俘获了真心吗？既然不能，那么就只能另寻借口了。况且你觉得他冷落你，对两国姻盟，又有什么好处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还是不愿意相信叱奴太后和宇文邕，“他告诉我，他有正事要忙的。虽说冷落我，不利于两国姻盟，可是我到底也是他的妻子，是北周的皇后，而他则是北周的国主，他既有正事要忙，我也不好怪责他冷落我吧？我既无法怪责他，那么我的母国自然也不能无理取闹了。”
叱奴太后倒是没有想到阿史那心这么固执和难缠，当下也不想跟她争辩太多，以免过犹不及，因而只是叹了口气，便打算就此作罢了，“算了，日久见人心。哀家便是说的再多，也比不得你自个儿去亲身体会了。总有一日，你会知道哀家今日所言都是真的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也心下一松，总归此事暂时算是了结了。不过，说了这么久，叱奴太后也没有跟自己提及转交后宫大权的事情，难道在等着自己主动开口吗？还是她根本不愿意移交后宫大权，她想将皇子和后宫大权一手抓？那么自己还要说吗？说了，又会如何呢？
就在之时，叱奴太后已然看见去挑琵琶的库汗姬，步履匆匆的赶回来了。“婕妤回来了，走吧，咱们先上小舟，在舟上等她。她的琵琶弹得不错，就是宫中的乐师，也鲜少能比得上她的技艺，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库汗姬快步赶至太后和皇后的近前，恭敬的行了一礼，也不说要歇脚的话，立即便从宫奴的手里接过了琵琶，而后望向太后，含笑问询她道，“妾身不知母后今日想听什么曲子，还请母后点曲。”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8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