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冰雪聪明如 ...
-
冰雪聪明如北周皇后阿史那心，一时间也犯了难。宇文邕这一回，可真是够直接的了，就那么捅破了窗户纸，以至于自己和他之间再无半点儿遮掩了！可是这个问题，自己还是很难回答的。因为自己不知道，他的问话，是不是也在逼着自己在北周和突厥汗国之间做一个选择。如果真的要在这二者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那么自己定然是要选突厥汗国的。可偏偏眼下突厥汗国和北周还是良好的姻盟关系，这时候宇文邕这般严肃的让自己做选择，自己又该怎么说呢？
即便阿史那心一言不发，可北周皇帝宇文邕还是明白了她的心思。虽然自己此刻并没有逼她做选择的意思，但是她的顾虑也确实是存在的。而她的反应，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自己觉得心酸难受。是啊，太难了，真的太难了！不只是自己难，她也难。“即便你说你愿意做真正的北周皇后，我也不会逼你去向你的父汗借兵，襄助北周攻打南陈和北齐的。你不要想那么多，我现在只问你愿不愿意好好的管理北周的后宫。我也不是要怪责你什么，只是想先在你这里得个答案，才好做相应的安排。”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闻言，立时心下一松。转而也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情，后宫的确不能无主，此前自己一直不怎么管事，但宇文邕的母后叱奴氏还健在呢，这后宫中的大事，还是由她来做主的。但她到底也上了年纪了，如今又要代贵妃抚养皇次子。还有尚无着落的皇长子呢，虽说他的安顿不急在一时半会儿间，但多数最后还是会被送去给太后抚养的吧？自己没有嫡子，那么皇长子便是储君的首选了，他的生母贵妃是没法儿抚养他了，宇文邕也没空亲自抚养他，更不可能送来给自己养。那么在抚养储君首选，和掌管后宫事务之间，宇文邕肯定希望自己接手后者吧？“我一个人怕是独立难支，你不妨再选一两个妃子辅助我打理后宫事务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心下一紧，阿史那心还真是小心谨慎啊，她虽看似答应要好好的当北周的皇后了，但却让自己寻人“帮衬”她，也真是难为她的一番心思了。“心儿，不论你信，或是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是真心想将管理后宫的权力，交付到你的手上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是想要跟你好好的过日子的，所以我很愿意给你应有的一切权力。我本意并不想再寻她人来节制你手中的权力，但是我也考虑到你出身突厥汗国，可能确实在管理中原后宫事务上，会遇到困难。若是你真的觉得吃力，需要妃子的助力的话，那你就自己挑选合适的人吧，我绝不参与其中。还有，你其实可以吩咐某个妃子替你去办某件事情的，不必给她协理后宫的权力的。你并不笨，要知道放权容易，收权难的道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有些不敢面对宇文邕的目光了，赶紧别过头，躲避开他的视线。是他太会装了吗？还是他太舍得抛饵了？他竟然亲口提醒自己，放权容易，收权难？是的，即便是自己亲自挑的人，可是自己日后若是填不饱她们的胃口的话，只怕她们非但不会感念自己的提携之恩，还会憎恨自己成了她们的绊脚石！聪明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后位并不牢固，一旦北周和突厥汗国交恶了，那么自己就很容易被人取而代之了。而取代自己的人，若是生有皇子的话，她的孩子也能一跃成为皇嫡子了。而协理后宫的经验，也会成为继后晋升的筹马之一！那么眼下自己亲自选择的人，就算是自己亲自赠了她们一把日后谋杀自己的利刃了！“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我。”
北周皇帝宇文邕虽然不喜欢阿史那心跟自己客气，但还是从她的这句话里，明白了她已经领悟到自己的心意了，不由得微微一笑，“你是我的结发妻子，我理应尽我所能去保护你的。心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替你去做的。”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听到宇文邕一字一句的说出对自己的承诺的时候，白皙的面皮不由得微微一红。即便知道不应该，可是自己的心还是乱了。“我确实是白日里睡多了，这会儿有些难以入眠，不过明儿个一早，我得去给母后请安了吧？我让人点上安神香吧！”
北周皇帝宇文邕察觉到了阿史那心的慌乱，心中也随之一喜，而后笑着说道，“你确实应当早些歇下的，不过母后那边，你也不必太担心的。晚一些去，也是没有什么妨碍的。你别忘了，宇文赞今晚刚被送过去，母后大概也早歇不了的，明儿个早上应当也会多睡会儿的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却不以为意，“你也不必再跟我打马虎眼了，从前我没想着要管事，那自己不守规矩就算了。往后我若要真正的掌管后宫的话，又怎能不以身作则呢？我又不是不知道，从前我未起身之时，那些来给我请安的妃妾和皇子、公主们，也都是早早的就来了。我虽不急着见她们，可是她们该来的，却还是得来。她们可以来早，却不能来迟，否则就有不敬之意，我是可以责罚她们的！既然他们对我是如此，那么我对母后自然也是如此了。从前她是不跟我计较，而且我又不管事，对外还能说我出身草原，不懂中原的规矩，反正我自己也吩咐了那些个妃妾和皇子、公主们，要么就干脆免了请安，若一定要来的话，也别赶个大早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了，那套旧的说辞怕是再不能用了。对了，都这个时候，是不是也不便再去各宫传话了？原本也该各宫妃子先来我这儿请安，然后再由我领着她们，一并去给母后请安的吧？是否需要派人通知各宫，明早先来我这儿请早安，还是明儿个我先独自去给太后请安呢？”
北周皇帝宇文邕闻言，心念是一转再转。阿史那心这丫头，自己都不知该说她什么了。就这么直接的向自己坦白，其实她早就知道她自己做的不对了，可是她还是照旧对自己的母后不敬。但自己也怪不了她，毕竟她同时也安于做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后了。不去给母后请安，可以说成是不懂中原的规矩，那么不管后宫的事务，自然也可以用相同的理由来解释了。反之，情势只怕更糟。这丫头又问自己，明天是该领着妃妾们一起去给母后请安，还是她独自一人前去，明面上听起来，她似是想也没想就随口说出的话，实则绝非如此。“明儿个，你先独自去见母后吧。等你见过母后以后，再召集妃子们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明白的点了点头，也是了，原本后宫的实权还是掌握在宇文邕的母后的手上的，谁知贵妃母子会出这等岔子，惹得宇文邕大怒呢？虽说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从其轻，比起后宫大权，肯定是两位最年长的皇子何去何从更重要了，可是这权力突然从她手中转到自己的手中，自己的身份还那么的特殊，她心里肯定也是千言万语说不尽的吧？当然了，她肯定不会真正的跟自己交心的，但总归在交权以前，要跟自己单独说说话吧？宇文邕的母后绝不是个简单的小角色，不只是因为她能教养出宇文邕这样的儿子，也因为她自己的善忍！所谓“忍”字，可是心上悬把利刃啊！她对自己的种种忍耐，其实都不算什么，毕竟她才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这位叱奴太后原本可不是宇文邕的父皇宇文泰的嫡妻啊，那宇文泰的嫡妻本为北魏广平王元怀之女，也就是北魏孝武帝元修之妹冯翊公主元氏了。不只如此，这位公主虽然走的早，可也是留有嫡子的，也就是孝闵皇帝宇文觉了。可惜命也不长，手段也一般，不过十六岁便惨死于权臣宇文护之手了。他倒是也有亲子，可惜没有皇帝命，权臣当道，他又死的突然，毫无准备之下，皇位便由明皇帝宇文毓得去了。只不过又是个不中用的傀儡皇帝，没多久便又葬送在宇文护的手里了。不过怎么说，他也比元氏公主的儿子强些吧。至少他看人准，而且应当心里也是有些底，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也有毁在宇文护的手上的，虽然最终也还是难逃一死，却留了宇文邕这个后手。而宇文邕能除掉宇文护，这位叱奴太后可也是功不可没啊！可以说，若无叱奴太后相助，宇文邕也未必能够那么顺利的除去宇文护。而宇文护不除，宇文邕非但别想亲政，就是性命都未必能保全的了。除此以外，另有对长女宇文皇后的割舍！身为母亲，能够割舍自己的亲身骨肉，不可谓不狠辣果决。大约也只有像她这样的母亲，才生的出宇文邕、宇文直这样的儿子，还有窦穆这样的外孙女吧？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7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