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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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话已至此，独孤怀恩也只能续上后话了，“话再说回来，便又得说到北周宣帝宇文赟的身上了。在其父还在位之时，他便不被其父看好，可见他的品行了。在他登基之后，更是沉湎酒色，暴虐荒淫，奢侈无度，且滥施刑罚！甚至经常派亲信前去监视大臣们的言行，后来还杀了他的皇叔齐王宇文宪，北周的国势也由此日渐衰落下去了。他还曾下诏，仪同以上官员的女儿不许嫁人，以便他挑选入后宫享用，最终弄了个五位皇后并立，此举简直比前赵皇帝刘聪的“三后并立”还要荒唐！”说到此处，顿了顿，而后又看着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是晓得先帝的乐平公主是北周武帝宇文邕选给宣帝宇文赟的太子妃，那么她在宣帝继位以后，自然应该被封后了。可宇文赟的后宫，却足足有五位皇后，她自然只能是其中之一了！这还算不了什么呢，所幸这位乐平公主虽是姑祖母的嫡长女，性情却与姑祖母不同，对待宇文赟很是顺从，且从不善妒。也是得益于此，尽管宇文赟对她百般刁难，可她始终没有出过错。最后宇文赟也不打算再白费心机，给她按什么罪名了，索性直接毫无缘由的赐死她！她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姑祖母闻讯以后，紧急进宫求情，磕的头都破了，惊动了宇文赟的嫡母阿史那皇太后。阿史那皇太后此前倒未必完全不知晓宇文赟干的好事，只是到底不是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怎么都隔了一层的。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到底还是出面阻拦了宇文赟，救下了乐平公主，也算是救下了姑祖母吧！所以算起来，她对杨家和独孤家也算是有恩的了。”
听了爹爹的话，独孤梦忍不住感叹道，“说来乐平公主这位表姨母也真是够令人费解的了！这北周宣帝既不是什么英明君主，也不是什么体贴夫君，甚至还曾想过要杀死她！可她却偏偏对亡夫和北周忠心不二，我真是想不通她究竟图些什么！”
独孤怀恩听了女儿的话，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接话才好了。身为父亲，自己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乐平公主一般想不开了，可是自己也不好去支持她对丈夫不忠不义吧？女子多是出嫁从夫，以夫为天的，乐平公主的心思，其实也是寻常女子的心思吧？毕竟皇姑父也曾是北周的臣子，而乐平公主先是臣女，而后是太子妃，再后来是宣帝的皇后，又到太后，最后才成了大隋的乐平公主。她并非生来便是皇家公主，她大约也是习惯了逆来顺受了。因为习惯了北周宣帝宇文赟的生杀予夺之权，以及正统的君臣之纲与女子的三从四德，所以她才会坚定的站在北周的那一边，无法原谅生父的代周而立吧？“乐平公主有乐平公主的心思，你有你的心思。这世上的人，又不全是一个模样的。”
独孤夫人杨氏闻言，意味深长的瞧了夫君一眼，而后接过话头道，“其实你的爹爹说的也不无道理。乐平公主身为北周的皇太后，说起来也是北周的君。而那时的皇伯父虽是她的亲生父亲，却也算是她的臣子。或许在她的眼里，她并不是偏帮于那个无德无能，又薄情寡义的亡夫，亦或是并非亲生骨肉的庶子宇文阐，而是她本身亦是北周皇室的一员。这么一来的话，那么皇伯父便不仅是抢走她的亡夫和庶子的江山了，那又何尝不是她的北周呢？她又要如何去原谅背弃她的亲生父亲，还要感恩戴德的去接受他抢来的馈赠呢？”
独孤梦认真的思量了一会儿母亲的话，倒是比之之前要能理解这位表姨母了。只是自己虽然并不清楚过去的种种细枝末节，可是对于过去的大势，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所以还是不太赞同表姨母的想法！“娘，你的说法，确实是让我茅塞顿开了。可是之前爹爹也有提到，早在北周宣帝宇文赟还活着的时候，北周的国势便已然日渐衰落下去了！他那么一死，北周静帝宇文阐一介稚童，又如何能够挑起北周的大梁呢？幼帝挑不起大梁，那么太后的位置又能坐得安稳吗？与其让他人将天下夺去，还不如以北周太后的名义支持幼主禅让皇位，给自己的亲生父亲呢！虽说最终还是难逃改朝换代的命运，可新朝是由自己的娘家把控的，自己总归还是平安的呀！瞧瞧表姨母和娥英表姐，再瞧瞧北周皇室的其他人又是什么下场吧！对了，南陈也可以瞧瞧的！又不只是亡国公主倒了霉，那些年轻漂亮的宫妃，不也遭了殃吗？要说这北周的后妃们，往上数，到底也是跟大隋沾亲带故的，况且还有表姨母在，与之并立的四位皇后自然只能遁入空门，远离尘世了。往下数，宇文阐年幼，至死不过八岁，又何来的貌美妃子啊？再论前史，不也都是南陈亡国后的状况吗？所以我还是觉得隋代周而立，表姨母算是得益者了，只是她自己身在其中，看不开罢了！”
独孤怀恩很是意外，女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看法！看了一眼夫人，果然夫人亦有此想。“你的话言之有理，可素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正因为此事于你而言，是事不关己，甚至我们独孤家也算是以隋代周的受益者了。虽说我们独孤家在北周时，便是世家门阀，可你的曾祖父到底也被宇文护这个贼子给逼死了，咱们独孤家也因此陷入了没落期。好在北周明帝是个有主见的人，不肯做那宇文贼子的傀儡，娶了我们独孤家的长女，也就是我的大姑母，你的大姑祖母做皇后。我们独孤家出了这么一位皇后，总算让我们得以缓口气了。只可惜，你的大姑祖母才当了三个月的皇后，便不幸病逝了。实则她是否真是病逝的，也很难说。毕竟你的曾祖父，也就是她的父亲，还有她的夫君北周明帝，都是被宇文贼子给毒弑的！谁又能保证她的病逝，就不是宇文贼子动的手脚呢？幸而北周明帝机敏，在驾崩以前，口授遗诏，传位于他的四弟鲁国公宇文邕。若非如此，倘若那宇文贼子顺利登基，咱们独孤家别说是重获尊荣富贵了，全族老小的性命是否能保，都是很难说的了。之后的事情，你多数都是知道的了。所以我才说，杨隋取北周而代之，于我们独孤家而言，确实是利大于弊的。你是我们独孤家的女儿，独孤家得益，你自然也会受益。这么一来，你的心向着大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可是你的表姨母却不一样了，她从君，变成了臣。于她而言，是不是更希望杨氏永远忠于北周，忠于她，坚定不移的奉她为主呢？”
此言方毕，独孤夫人杨氏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还是你爹有高见，确是如此。想想此前你的姑祖母为了哀求北周宣帝宇文赟那个昏君，饶你那没有犯过任何过错的表姨母一命，竟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最终还是那位阿史那皇太后出面说情，你的姑祖母和表姨母才得以逃过那凶险的一劫的！你的姑祖母既是独孤家的女儿，又是杨家的当家主母！你要知道，那个时候，先帝可是已经位居北周的天子四辅之首大前疑了！可是呢？面对女婿宇文赟，还是如同砧板上的鱼肉！面对着这么一位喜怒无常，暴虐不仁的皇帝，便是你的姑祖母和表姨母双双死在宫中，咱们独孤家也是无话可说的。倘若多嘴一句，只怕就得给她们陪葬了！至于后来的幼主，不只是年幼，而且还非是你的表姨母所出！便是一切真如你的表姨母所想，日后这位幼主长大了，会否亲近、重用独孤家，也很难说呀！可如今，在大隋王朝，我们独孤家又是何种光景呢？你的爹爹可是陛下面前，数得上数的大红人！你这个独孤家的小姐，也时常出入宫廷，虽说没有公主的名分，可是你过得也不必公主差吧？”
独孤梦点了点头，可是却在心里偷偷的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如今在位的皇伯父，眼下虽然厚待独孤家，可伴君如伴虎，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善茬，谁又知道往后会不会对独孤家痛下狠手呢？”
独孤怀恩沉思了一会儿，而后神情复杂的望着自己的夫人说道，“我已经一五一十的将梦儿的梦中之景告诉你们了。虽说现下先帝已逝，可这地方至今封禁着，当今圣上也没有要将它转赐于谁的意思。况且空置了这么多年的宅子，原也忌讳生人入内。按照道理来说，梦儿就是再调皮，也不至于往哪儿去窜的。至于旁的什么，到底还得靠你多费心了。萦妹，我实在是没法儿时刻的守在梦儿的身边，此事真的只能靠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