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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经过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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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前事,早膳过后,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提出要去亲自盯着家宴的各项事宜,众人也都不敢阻拦了,因而很轻易便脱了身。一脱身,也没有装模作样,而是直接去寻找阿依古丽了。“阿依古丽,我想让你也在此次宫宴上露一手。不知你是否肯帮我这个忙?”
闻听此言,阿依古丽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面现难色道,“公主,旁人不知,您又岂会不知奴婢的手艺,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私下给您做些吃食,您不嫌弃便好,可是哪能放到宫宴之上呢?只怕她们会由此生出怀疑来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笑着安抚阿依古丽道,“你别这么担心,要知道你眼下顶着的身份,就不是什么厨子,而是我母亲身边的婢女。况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草原人生性豪迈,跟这些个喜欢华而不实之物的中原人可不一样。对了,你刚刚不在场,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那乳酪疙瘩做的好极了,可是将她们一众人都给难倒了呢!不骗你,我憋笑憋得都不容易呢!也算是阴差阳错的助我更快的脱身了,要不只怕现下她们还纠缠着我不放呢!”
阿依古丽闻言,不由得的瞪大了双眼,“公主不会是想让奴婢在宫宴上,备下乳酪疙瘩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略一回想了下之前的场面,而后又笑了笑,“罢了,乳酪疙瘩就免了吧。你自己决定做点什么就好,只要是咱们草原上的吃食就行。”
阿依古丽无奈的点了点头,“奴婢遵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突然伸手握了一下阿依古丽的手,又一脸真诚的说道,“多谢。”
阿依古丽的心又一次的柔软下来了,虽说公主说,由着自己决定做什么草原吃食,但至少自己知道公主需要食用牛羊乳,再者还是得考虑公主的颜面,就算自己的手艺有限,也得尽力做到最好。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虽然有心护佑阿依古丽的周全,却也不好时刻守在她的身边。倘若自己当真寸步不愿离开她,只怕更易惹人生疑了。自己让她也参与宫宴的备膳,又何尝没有为她着想的意思呢?自己越是将她引至人前,叱奴太后她们便越不容易怀疑她,且更会忌惮她背后的势力,她才能越安全。当然了,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除此以外,自己也的确另有深意。家宴自是属于家人的宴会了,可是自己就是要让她们每个人都知道,就算自己出席,甚至是筹备了北周皇室的家宴,可是自己仍是突厥汗国的公主,突厥始终是自己的来处,亦是自己的家!阿史那氏,可不像中原人说的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阿史那氏的女儿,永远都是阿史那氏的女儿!草原上,可没有什么出嫁从夫,从一而终的说法,唯有娘家才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家!
时间慢慢的流逝了,因家宴是午膳,不是晚膳,因而很快也就到来了。
长子祢罗突还未到,叱奴太后便先一步,在幼子豆罗突、孙儿乾依、乾信,以及女婿窦毅、外孙托贤的陪同下,到得宴上了。在受了众人的行礼问安以后,又满脸笑意的拉着阿史那皇后好一顿夸奖。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自然也不是个傻瓜,不至于像个疯婆子一样的不识好歹。叱奴太后既对自己百般示好,至少明面上没有丝毫的为难,自己当然也不能无缘无故的跟她过不去,当众扫她的脸面了。帝后同尊,宇文邕既然还没有到,自该由着自己来带头,好好的孝敬叱奴太后的。“母后,陛下许是被国事绊住了脚步,尚未来到,咱们提前开席也不好。不过,大家伙儿们一道儿品茶、谈天,吃点点心,总是可行的。”
众人各自就座,由着宫婢们斟上热茶,又各自从宫婢处接过了茶盏。一股陌生的味道瞬间扑鼻而来,却几乎无人敢说话,只一齐望向了太后与阿史那皇后。
叱奴太后自是知道众人在等自己说话的,唇角微微一勾,又小饮了一口茶水,而后故作享受的眯起了眼睛,“这茶倒是特别,还有一股浓浓的乳香,还是皇后的心思巧!”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老实的摇了摇头,“母后可真是夸错人了,哪里是儿臣的心思巧呢?明明就是阿依古丽的心思巧妙嘛,她竟想到将牛羊乳混进茶水之中,将寻常的茶水,变成了乳茶,可不就带有一股浓浓的乳香味儿了吗?儿臣出身草原,是日日喝着牛羊乳长大的,自是喜欢的紧了。既有这种好东西,自该拿出来,与大家一同品尝才是!”
听了这话,叱奴太后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扫了一眼宴上众人,确定没有阿依古丽在,便故作好奇道,“怎么?那位心灵手巧的阿依古丽,怎么不见人影呢?”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半真半假的答道,“她还在帮着备膳呢!今日的宴上,她也会献上我们草原的吃食的。”
叱奴太后的眉头微微一蹙,拿捏着分寸摇头道,“心儿啊,哀家是拿你当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的,所以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阿依古丽,到底也是你的生母千里迢迢派来看你的,这宫宴让她操劳,哀家这心里,着实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故意皱起一张俏脸,“母后,你也是了解儿臣的性情的。实则儿臣心里,也没拿阿依古丽当奴做婢,反而是将她视作半个长辈的。儿臣也不是想要奴役她什么,实在是儿臣太过依恋于她了。不瞒您和大家,今儿个的这场家宴,都是北周的皇亲国戚,儿臣既已嫁入北周皇室,你们于儿臣而言,自然也都是家人了。可是突厥汗国,亦有儿臣的家人啊,儿臣看着北周的家人们欢聚一堂,心里便更加思念突厥汗国的家人了。”
叱奴太后不由得暗叹阿史那皇后厉害,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都是将自己的话给堵住了。不,自己又何止是话被她给堵住了,就是心下亦堵得很,可是面上还是得应付下去。“倒是哀家顾虑的太多了,不过哀家呀,倒是真想见她。单只是这乳茶,也是值得哀家赏赐她的了。”
不等阿史那皇后接话,叱奴太后身边的心腹便已然拿来了一只镶珠嵌玉、手工精致的黄金盒子,“皇后娘娘,实则太后娘娘一早便准备好了给阿依古丽的赏赐了。不知现下可否将她唤来,亦或是奴婢前去寻她?”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出身尊贵,且自幼深受父汗的宠爱,又岂是不识货之人呢?叱奴太后想要赏赐给阿依古丽的盒子已是价值不菲了,内藏之物想也知道必定更加珍贵了。若是突厥汗国的来者,是由父汗派来的正经使者,北周皇室赐下厚礼,自是应当应分的事情。可是这厚礼赏赐于阿依古丽,可就另当别论了。“母后,儿臣近来也学了不少的规矩了。儿臣自然知晓母后是一片好心,亦是给儿臣和母国颜面,可是这赏赐,是否过重了一些?”
叱奴太后倒也不算是太意外,还是坚持要赏,“咱们方才怎么说来着?你不是说,将阿依古丽当成半个长辈的吗?既然如此,她自是受得起此物的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略一思索,便点头了,“母后既然这么说,那儿臣便代阿依古丽谢过母后了。只是还请母后允准由儿臣将此物转交于阿依古丽,否则她是段段不敢接受此物的。”
叱奴太后心生不满,面上却只现不解之色,“这又是为何?难不成哀家还能害她不成?”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立现肃容道,“母后有所不知,我们草原人虽然没有中原这么多的规矩,却也并非毫无规矩可言。倒也不是儿臣与母后见外,只是阿依古丽,到底也是突厥汗国的人,更是我母亲身边的人。在突厥汗国,仆婢们只能接受主人的厚赏,如若绕过主人,接受了旁人的厚赏,那么便会被主人赐死。当然了,突厥汗国信奉神狼,仆从最是忠诚。因而多数是无需主人赐死的,而在两相为难之下,她们只会自裁以示忠主。也就是说,便是当着儿臣的面,母后将此物赏给阿依古丽,阿依古丽也是活不了的了。”
这话实在是太不客气了!叱奴太后心中怒火中烧,阿史那心嘴上说是不见外,实则确是暗指突厥汗国与北周是两家。身为北周的太后,是不能重赏突厥可敦近前的人的,否则被赏赐者就得以死证明忠主!呵,这个臭丫头可真行啊!明明是当众在打自己的脸,同时暗示自己不得去打她母亲身边人的主意,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直肠子的模样,真是让人瞧了,更觉来气了!幸好自己忍功不凡,若是换个人来应对她的话,只怕这一关,可就难过了。“既是如此的话,哀家可不能好心办坏事了,就听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