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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翌日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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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北周皇帝宇文邕被故作行色匆匆的赶至母后的宫中去了。“母后,突厥可敦思念女儿,特派了亲信婢女前来代之探望皇后,还为皇后带来了家书。但来者又只是打着突厥可敦的名头来的,来的还是位中年胡妇,怕也算不得是正经的来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突厥可敦怎么说,也是突厥可汗的正妻,又是皇后的生母,她派人来探望皇后,虽不能算作正经使者,但也慢待不得。更重要的是,突厥汗国弄了这么一出,究竟是何用用意,也很难说了。”
叱奴太后本就是个多心计的人,近日宫中又频频生事,且多能与阿史那皇后扯上关系。这突厥汗国若是想借机生事,也绝非不可能之事。尤其是先有婕妤这个蠢货谋害阿史那皇后一事,后有阿史那皇后收养皇四子一事!倘若突厥汗国先以前事向北周问罪,之后又借机强迫祢罗突册立阿史那皇后名下的养子乾仕为储,以示补偿的话……“祢罗突,你可是怀疑突厥可敦派人前来探望阿史那皇后只是个幌子,实则此事是阿史那俟斤的阴谋算计?”
闻听此语,北周皇帝宇文邕的面色更沉了,“母后,这正是儿子最担心之事!若非如此,儿子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来寻您商议此事啊。哦,对了,因那人并非正经使者,却身怀突厥可敦的信物,眼下后宫之事,又由皇后主理,所以此人已经到皇后的宫中了。”
叱奴太后闻言色变,“怎会如此?便是阿史那皇后接管了后宫事务,她也不过只是刚刚上手而已!况且谁人不知她的出身?来者又是胡人!怎么就会事先绕过你我二人,直接就让人去到她的宫里头了?”
北周皇帝宇文邕故意闭上双眼,而后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后宫本就是内宫,外人若想进宫,自然是要先经过外宫的。可是我们的这位皇后如今虽然改变不少,但到底也不能在一时之间,就拿规矩定死了她呀!说来,也真是巧了。昨儿个儿子不是带她出宫去散心了吗?而乾仕又是刚刚被她收养的,正是急需培养母子情份的时候。再加上婕妤之死,皇后昨儿个便跟我说了,要好好的安抚乾仕,陪他游戏,送他礼物。儿子也不能未卜先知,当时也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便也不想跟她争论,惹她不快,就点头同意了。”
叱奴太后可不蠢,听到这里,哪还能听不明白其中的因由呢?这么算来,倒也怪不得宫中人吃里爬外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皇帝的来意,哀家算是明白了。突厥汗国来的既是妇人,又是奴婢,算不得正经的来使,皇帝确是不好出面宴请试探的。不过,怎么说,也都是亲家母派来的。此事既然不便从公处置,那便从□□置好了。哀家虽然也不能不顾北周太后的威仪,屈尊降贵到向一个胡人奴婢献殷勤,但关心一下儿媳和亲家,也还是说得过去的。皇帝就放心吧,此事哀家一定妥当处置。”
北周皇帝宇文邕故作眉头舒展,对着母后感激一笑,“儿子多谢母后!”
叱奴太后摇了摇头道,“你我母子本就是至亲骨肉,何必言谢呢?不过,哀家也只能尽力而为了。你是聪明人,不会想不到更深的一层。若此事并非意外的话,人家只怕是早就筹谋好了一切,我们要想破局,可不容易啊!”
北周皇帝宇文邕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母后所言,儿子自然明白。不过,儿子更相信母子齐心,其利断金!”
同一时间,早与宇文邕约定好一切的北周皇后阿史那心,这会儿正与阿依古丽热络的谈论着故国与亲人。所谈及到的内容,自是提前便商量好的了,或许也是因为同在异乡的原因吧,这场戏,似乎也不仅仅只是戏了。无论是阿依古丽,还是自己,在说着说着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真情流露了。那是对故土的依恋,亦是对远在天边的亲友们深深的思念。阿依古丽虽是与丈夫、儿子一同身在中原的,可是还有很多的亲眷都在塞外,自然也还是会有想念的。若是平日不提,倒也无妨。眼下提及了,竟也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就在阿依古丽眼含热泪的与阿史那公主互诉衷肠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惹得自己心惊肉跳了一下,却也猛地回过神来了。一边快速的擦拭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生怕一会儿出错,可就是害人害己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当然也被敲门声给惊醒了,但是一看见阿依古丽哭的红红的眼眶,心里却反而觉得这是意外之喜呢!一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一边丝毫不掩哭腔的扬声道,“进来吧!”
话语刚落,皇后宫中的掌事宫女便将门给轻轻的推开了,却也不是独自一人进来的,而是领着太后娘娘的身边人一同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听闻娘娘的母国来人了,特别派人过来探望……”
话语未落,叱奴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便已然满脸笑容的抢过了话头,“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心系皇后娘娘,也很关心皇后娘娘的亲人。因而太后听说皇后娘娘的母国来了人,便想请娘娘和客人一同去往太后的宫中小聚。就是不知皇后娘娘与客人是否方便了?”
太后身份尊贵,地位尊崇,又是长辈,身为晚辈原是不该违逆她意的,可是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却笑着婉拒了,“母后也太客气了。本宫自是知晓母后最是疼惜我们这些晚辈的,尤其怜惜本宫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素来对本宫关怀、照顾非常。只是母后贵为北周的太后,而阿依古丽仅是本宫的母亲身边的婢女,此次也只是奉了本宫的母亲的私命,前来探望本宫,并为本宫送来母亲的家书罢了。本宫想着,到底尊卑有别,母后慈爱大度,是一回事,本宫也不能太不懂事了。若是母后愿意赏光的话,不妨劳驾母后移步本宫的宫中,尝一尝阿依古丽的手艺如何?却也不是我自夸,本宫的母亲便是极喜欢阿依古丽的手艺的。此回派她前来探望本宫,实则也有让本宫再尝一尝家常菜的味道的。”
叱奴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知晓这位阿史那皇后近来已然大有转变,却也明白她与她人终有不同,因而听到她的这番话后,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自己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做奴婢的,怎能随便的代主子应下邀约呢?“皇后娘娘一片孝心,想来太后娘娘知晓以后,定然会觉得欣悦非常的。只是奴婢卑贱,不敢随意揣测太后娘娘的心意,还请皇后娘娘准许奴婢先回去禀明了太后,之后再来向您回话。”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微微一笑,“不必如此,陛下早就跟本宫说过了,你是母后的贴心人,母后对你最是满意,你还是留在母后的身边,好好的侍奉母后吧。至于过来回话的事情,随便交代个小丫头就好了。”
叱奴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又对着阿史那皇后恭维了几句,而后便告辞离去了。一路走,一路暗暗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一回到太后娘娘的宫里,便先将阿史那皇后明面上的意思转达给太后娘娘了。紧接着,又不忘及时的禀报了一件自己认为的重要之事。“太后娘娘,奴婢进去的时候,瞧见阿史那皇后的眼睛湿湿的,面上还有泪痕。至于那个刚入宫来的胡妇,眼睛也是红彤彤的,想必此前也是哭过的了!”
原本听说阿史那皇后不肯来自己这儿,反而邀自己前去她那里,叱奴太后便已生疑心了。之后又听说那两人此前都哭过,更是疑心大增了!再思及之前祢罗突匆匆而来,他的意思也很明确了。机缘巧合,只怕未必吧?实则心里已有猜测,而且几乎可以说是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了。只是猜测终归只是猜测,再怎样也不能保证千真万确啊!“依你看,她们二人此前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事儿,以至于两个人都哭了?”
叱奴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深知此事事关重大,怎敢轻言妄议此事之究竟呢?“太后娘娘,奴婢之所以一定要向您禀报此事,确是因为奴婢觉得此事可能有些蹊跷,可是奴婢也不敢断定啊!不是说来人是突厥可敦的心腹婢女吗?想来她也该是看着阿史那皇后长大的了,说一句僭越的话,没准她还偷偷的将阿史那皇后视作她的晚辈来看待呢!不说旁的,单只是这些日子不见,突然重逢,确也够两人抱头痛哭的了。若是突厥可敦又说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煽情的话,那她二人会哭,便更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