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偏要来攀我》白秀珠

4、第 4 章 千年王八万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米色地毯织出琴键光影，如锦倚在真皮沙发上数心跳。沈放翁的雪松香还缠在她发梢，方才被横抱时的温度正透过针织衫渗进皮肤里。

　　"低血糖特效药。"
　　青瓷碟轻磕玻璃茶几的脆响惊得她睫毛微颤，提拉米苏的咖啡酒香狡猾地钻进鼻腔。如锦在羊绒毯下悄悄咽口水，突然听见钢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那人竟在批阅文件！

　　"看来保洁工作很耗体力。"沈放翁突然出声，惊得她险些咬到舌尖。他袖扣折射的光斑正巧落在她装睡的右眼皮上，"需要申请营养补贴吗？"

　　如锦忍得指尖发麻，直到听见林特助的牛津鞋轻叩大理石地面。"花小姐的文物分类法很特别，"温润男声像淋了枫糖浆的松饼，"市场部借走三本绝版年鉴呢。"

　　"真的吗？"她突然掀开毯子坐起，发间珍珠发卡"叮"地撞上水晶果盘，"我是按朝代混搭星座排列的！"话出口才惊觉中计，慌忙把剩下的半块甜点塞进嘴里。

　　沈放翁合上文件时，钢笔在虎口转出银弧："所以永乐青花瓷配天蝎座？"他忽然倾身抽走她唇角的可可粉，"因为..."拇指无意识擦过她下唇，"瓷瓶弧度像蝎尾？"

　　如锦突然把自己裹成法式可丽饼，从羊绒缝隙里窥见林特助忍笑抽搐的嘴角。她终于理解茶水间姐姐们为何总说，总裁办公室的空调能冻死知更鸟。

　　"其实..."她瓮声瓮气的声音从毯子里飘出来，"摩羯座该配青铜鼎。"指尖悄悄比划鼎耳弧度，"像不像山羊角？"

　　钢笔突然在实木桌面敲出摩斯密码般的节奏，沈放翁起身时银灰领带扫过提拉米苏包装盒。如锦盯着他后腰处的衬衫褶皱，突然发现那道褶痕竟与哥窑冰裂纹惊人相似。

　　"明天十点，"门扉开合间漏进走廊的风，"带着你的星座考古论。"他回眸时睫毛在镜面墙投下鸦羽暗影，"来顶楼解释为何把宣德炉归为双子座。"
　　如锦捏着羊绒毯边缘的手指微微发颤。沈放翁钢笔尖在实木桌面敲出的节奏，像极了陈列室古董钟的倒计时。

　　"总裁办有全天候甜品供应。"
　　林特助适时递上草莓慕斯，银叉折射的光斑恰好映在如锦发红的耳尖。她盯着蛋糕上颤巍巍的草莓，突然想起昨夜擦拭的雍正粉彩过枝桃纹碗——那些嫣红的桃尖也这般颤巍巍地，将坠未坠。

　　"我、我连咖啡机都不会用！"如锦突然举起青瓷杯，杯底残留的茶渍恰好是摩羯座星图，"上次把美式煮成焦糖玛奇朵......"

　　沈放翁摘下金丝眼镜，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正好。"他慢条斯理擦拭镜片，"总裁办缺个文物修复师。"突然用钢笔尖挑起她散落的发丝，"兼星座占卜顾问。"

　　如锦把自己缩成鹌鹑时，瞥见林特助平板屏幕上跳动的消息：【17:30 科长生日宴】。她突然鲤鱼打挺坐直："我突然想起要给科长儿子送乌龟！"

　　电梯镜面映出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放翁垂眸看向掌心——方才"无意"捡到的珍珠发卡，正静静躺在他定制西装的口袋里。

　　出租车内，如锦抱着龟玩偶数街灯。小龟琉璃眼珠随车身颠簸晃动，让她想起总裁办公室里那只曜变天目盏。副驾的小红突然凑近："你耳朵怎么沾着可可粉？"

　　梅花阁飘出糖醋排骨香时，如锦正被科长拽到金丝楠木屏风后。老头袖口还沾着麻将牌的竹香，压低的声音却严肃："上周三你晕倒时，总裁亲自抱你去......"

　　"他那是怕我碰瓷！"如锦差点捏爆乌龟尾巴，翡翠屏风突然映出熟悉身影——沈放翁正站在庭院鱼池边，月光将他银灰领带染成青花瓷的钴蓝色。

　　科长突然笑出满脸皱纹："小乌龟买得好啊。"他晃着手机，屏幕上是OA系统最新公告：《关于撤销陈列室保洁处罚的通知》，落款处电子签章泛着星轨微光。

　　如锦抱着乌龟冲向餐桌时，听见身后传来袖扣轻叩青瓷碗的脆响。沈放翁正俯身观察席面中央的松鼠桂鱼，侧脸轮廓被宫灯镀上暖金，像极了她在故宫修复过的掐丝珐琅烛台。

　　"要不要给总裁也送只龟？"小红突然坏笑，"千年王八万年——"
　　如锦慌忙捂住她嘴的瞬间，沈放翁恰巧转身。他指尖捏着的寿桃包裂开道缝，豆沙馅缓缓淌下，像极了那夜提拉米苏的咖啡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