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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想外甥女 ...

  •   不知道许寒时为什么改变主意,但是不妨碍白芷卉跟着她走。

      许寒时住在汉普斯特德,在伦敦北区。

      从19世纪开始,这里就是艺术家、知识分子、文学家的聚集地,思潮在这里碰撞,意识在此处觉醒。迄今现存60多处蓝牌名人故居。

      车轮碾过高街的石板,梧桐叶把阳光剪的稀碎,上坡后两侧的店铺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而整齐的围墙,偶尔会有花枝疏松之地,露出底下的白色墙面。

      三层红砖别墅出现在视线左侧,带着维多利亚时期哥特式复兴建筑的风格,一楼的凸肚窗和院子里人高的月季相互应对。

      许寒时把车停好。

      取了行李箱,白芷卉跟在她身后。

      天已经暗了,苹果树枝从墙头探出,许寒时推开铁艺小院门,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楼很大,也很空旷,只有一条沙发和一把摇椅,墙壁上挂着乐谱和演奏海报,角落的地毯上放着一架钢琴。

      “咚。”

      价值几千的高跟鞋被扔进垃圾桶,许寒时赤脚往二楼走。

      “我家没有客房,三楼有间阁楼,可以借你暂住。”

      她指了指位置,回房了。

      自此坦白她不喜欢小孩后,她遮掩都不遮掩了,神情淡淡,装也不装。

      白芷卉没什么好挑剔的,她愿意收留自己已经很难得了。

      阁楼堆着许多杂物,倒是没什么灰尘,似乎有人专门打理,很整齐,算得上家具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不知道许寒时能收留自己多久,她犹豫了会儿,还是把衣服全部挂进衣柜。

      阁楼有独卫,但是没有洗浴用品,白芷卉找了个干净的袋子,装上衣服裤子去找她。

      门打开,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混着花香味的沐浴露,秾冶中混着冷冽。

      许寒时穿着浴袍,头发包在干发帽里,露出了一整张脸。

      清透如水,又浓艳似彩。

      她在打电话。

      “谢谢你了,南希。”

      见是她,许寒时没关门,将手机拿开了点:“什么事?”

      “楼上没有沐浴露和洗发水。”

      许寒时指了个方向,继续打电话。

      白芷卉顺着找去,是浴室。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许寒时背对着她,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个漂亮精致的机械装置,转过头见她还没进去,皱眉警告。

      白芷卉忙钻进去。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模糊了。

      不知道她在给谁打电话,白芷卉猜了几种可信度都不高。

      她对许寒时的了解太少。

      她深深吸了口气,闻见了一股甜而冷的馨香,一抬头,发现水雾堆积在浴室中,连带着许寒时身上的沐浴露味。

      她洗的热水,水雾是烫的,吸一口,气道火烧火燎。

      白芷卉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浴室外,结束与南希的通话后,许寒时转而给杨湖景打。

      电话打到了第十八个,对方始终是关机状态。

      最初,她还能保持平静,到现在摁锁屏摁得指节发白,看得出来,她很想这样捏碎杨湖景的脑袋。

      许寒时给他发去一封短信,告知白芷卉暂时在自己这里,如果不想外甥女被扫地出门趁早联系自己。

      “吱呀。”

      白芷卉推开浴室门,

      许寒时收好手机:“吹风机在床头。”

      白芷卉拉开床头柜,插上电,在她房间吹了起来。

      许寒时抿了抿唇,那句‘是你房间床头’便没再说出来。

      夏天很热,许寒时的发丝表层已经干了,大概再等一两个小时就能全干。

      白芷卉关掉吹风机:“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饿了?”

      白芷卉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点幽怨:“我一天没吃饭了。”

      从昨晚上事情发生,到早上警局上班,再到下午收拾东西,别说饭,她一口水都没喝过。

      细长的手指一点一敲,许寒时略带不悦。

      她就说她不喜欢小孩。

      要是家里只有自己,不吃都行。

      “我看下冰箱。”

      她没有苛待人的癖好,人食五谷,天道自然。

      白芷卉像只小猫一样跟着她,一路到一楼。

      去厨房要通过客厅,通向后院,餐厅的打造偏向西式,一整面都是落地玻璃门,用餐时可以欣赏后院盛开的紫藤花。

      她家时餐厨一体的装修,开放式岛台,雪白的大理石铺就,没有什么油烟味,很干净,大概是有人定期打扫。

      冰箱很大,双开门,许寒时从里面翻找了片刻:“沙拉行么?”

      白芷卉看着她。

      许寒时:“……”

      许寒时又翻翻:“还有两块牛排。”

      白芷卉的眉毛瞬间松开,朝她高兴一笑。

      大概是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许寒时的表情也不由得松开,心中松了口气。

      前段时间出国演奏,她家早清空了,这两块牛排还是隔壁的怀特太太送给她的。

      留学八年,许寒时改造的白人饭不错。

      白芷卉大快朵颐,一个人干掉了一碗沙拉和一整块牛排,打完饱嗝后,吨吨吨喝完了一杯牛奶。

      银质刀叉切割着牛肉,留下鲜红的汁液。

      许寒时咬住牛肉,问她:“吃饱了?”

      白芷卉点点头,摸摸撑了的肚子:“好吃。”

      “给杨湖景打电话。”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许寒时又变回了初见那刻疏离的人,一点也不在意这么直接的话会不会让白芷卉伤心。

      “我……好。”

      白芷卉局促地没办法好好应话,眼圈发红,当着许寒时的面给她舅舅打电话。

      一样,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许寒时慢条斯理地用餐,眉眼间的躁意要溢出来。

      白芷卉摩挲着手机壳不敢说话。

      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自己。

      也许刚才不该说要吃饭,或者有沙拉就可以了。

      白芷卉又有点想哭。

      可是自己一天都没吃饭,饿的受不了了才开的口。

      她也应该要吃晚饭啊,只是……顺便做自己的一份而已。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不掉下来。

      刀叉被放下,许寒时擦了擦嘴。

      “想哭的话上楼吧,我挺心硬的。”

      被戳破的瞬间,白芷卉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眼泪跟珍珠一样往下掉。

      “对不起。”

      白芷卉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正常:“我洗完碗……”

      “我会处理。”

      没了初见时的温和,许寒时的声音冷冰冰的。

      豆大的眼泪从空中,白芷卉低头说了声谢谢,往三楼去。

      -

      收拾好桌面,许寒时在后院静坐。

      暴雨过后,夜晚的温度降到了18度,是个穿着夏日短袖刚刚好的温度。

      许寒时给连裳打了个电话。

      连裳是她同校毕业的学妹,低她一届,人漂亮还会说话,擅长经营人际关系,路子广。

      “许寒时?你也会给我打电话啊。”连裳的语气轻快地如同云端的鸟雀:“什么事?”

      怪不得她趁机报复,许寒时是那种性子来了换卡过段日子的艺术家性格,谁都不交代,谁都不联系,地球一半找她的人都冒火了,她也能在另一半安然过活。

      “连裳,你是必阳的对么?”

      真是稀奇,连她是哪儿的人都记得了。

      连裳:“对,你找人还是办事?”

      “找人。杨家杨湖景,我们一个学校的校友。”

      连裳皱起细细的眉头:“杨湖景?08级弦乐系的杨湖景?”

      连裳是12级的,按说她对杨湖景没什么印象,但是这位少爷太能折腾了。

      泡妞、飙车、跳河游泳……连裳入学那年就见过他被警察拘留,要不是看在他姐姐的面子上,早被开除了。

      许寒时揉了揉眉头:“是他,具体什么事找到人我再跟你说,我着急让他回我消息。”

      连裳噗嗤一笑,心说你也有这天,嘴上倒是留情:“行,不过亲姐妹也要算明账,下个月我筹办了个宴会,你可得赏光过来。”

      跟许寒时精进本专业,寻求音乐界一席之地不同,连裳走的是商业包装的路子,俗称艺人经理人。职责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和演出预订、行政和后勤管理,一般宴会由私人助理或活动策划主办,但是她喜欢自己过一遍,掌控全局。

      她所在的哈里森帕罗特公司自3月份搬迁至今正在稳定扩张期,十分舍得给钱。

      二人许久未联系,又叙旧一番,挂电话时,已经到十点了。

      许寒时的头发早就干了,发丝在空中轻盈盈地飘着。

      她收好椅子,回房准备睡觉。

      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外的路面上还留着小滩积水,在路灯下反射着稀碎的光。远处的白毛榉和橡木融成一道黑色的剪影,插在高地上,像是一道毛茸茸的墙。

      许寒时闭上眼睛。

      一切都很安静。

      静的让人心情都平静了。

      “呜呜呜呜呜——”

      一道哭声骤然打破这寂静。

      许寒时眉头狠狠一跳,睁开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白芷卉的眼睛高高肿起。

      昨晚她哭着入睡,半夜又梦到抢劫犯绑架她甚至朝她开枪,根本无法安眠。后半夜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梦见了妈妈,睡得还算香甜。

      只是还是没睡饱。

      白芷卉打了个哈欠。

      想起许寒时那句讨厌小孩,她用冷水打湿手再捂住眼睛。

      还好,不特别注意的话不是很能看出来。

      门外依稀透出舒缓灵动的乐声,她擦干净脸上的水,开门下楼。

      没有了门板的缓冲,乐声俶忽大了,她停下分辨音色,想起了客厅的那架钢琴,猜测许寒时的职业也许和钢琴有关。

      这首曲子她好像听过,应该是肖邦的,但具体是哪首始终想不起来。

      不能怪她,那些人取名字很多都是“《降E大调华丽大圆舞曲》”、“《升c小调夜曲》”一类的命名,除开一些带有故事性赋予别名的曲子,比如华沙起义失败后作的又名《革命练习曲》的《c小调练习曲》,白芷卉真的很难记得。

      曲子接近尾声,许寒时的手指在最后几个音符上奋力跃起,在最后一个和弦轰然落下,整个钢琴罩下的琴弦震颤不已,荡出悠扬的乐浪。

      “起床了?”

      许寒时顺手拿了旁边的美式,喝了一口:“吃早饭么?”

      都做好不开口的准备了,没想到她会主动提。

      白芷卉立刻忘记了难受,欣喜道:“吃。”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白芷卉的餐盘里多了两个煎蛋。

      叉子插进蛋黄,她慢慢地吃着,时不时偷瞄两眼许寒时。

      才九点,伦敦的室外温度已经超过三十,屋内开了全屋冷气,许寒时穿着吊带纱裙,锁骨突出,白的发光。

      就是眼底有些青黑,似乎是没睡好。

      她最近有演奏,需要控制饮食,餐盘里就一点沙拉,红番茄对半切开,躺在生菜和羽衣甘蓝中。

      吃的差不多了,许寒时放下叉子:“会做饭吗?”

      差点被抓到偷看,白芷卉眼神游移:“会微波炉加热。”

      许寒时的眼神变得有点惊愕,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我有事要出去,中午你可以去邻居怀特太太家吃饭,或者谷歌一下有兴趣的华人餐馆订餐。门口鞋柜上的小盒子放了些零钱,小费按照10%给就行,要是合适也可以凑整。”

      白芷卉立刻问道:“你去哪儿?”

      “酒店。”

      许寒时擦了擦嘴,眼神带着谴责。

      托她的福,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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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顺便带带新预收《我们不是情敌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