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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长案上 ...
长案上的观音像正半垂着眼,她的眼睛框住了下面两个人,一个在抱着手臂看,一个在翻阅书想着怎么送她回去。
“你怎么不和赵宛城在一起?”知融将他手里的书提起来丢到一边,看他勃然小怒,“你是没办法送我回去的。”
言下之意是,别挣扎了,接受命运吧。
你不知道?易雾尔这时候还是很容易被人看穿的时候,“你是她的孩子,你不知道?”
我都没见过她。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易雾尔侧过脸,看见她正后仰着头,同垂下头的观音对视,轻声道,“她死了吗?”
死了。知融晃着腿,把长案上的水果都晃得滴里当啷地滚来滚去,“你们怎么不在一起?你不是她的东西吗?”
“我和她……”易雾尔的眸子在黑夜中有两点蓝色的光,忽明忽暗,他似乎正在斟酌词句,“拆伙了。”
志不在一处,终究走不到最后。
知融心里计算着,她们之间好像是从腾蛇族之后才开始渐行渐远,程满从郑嘉身上看见了自己也看透了他们,在雍北的时候,隔着幕帘的争吵,就是他们彻底分开的时间。
那时候的程满已经和荆室有了她。
“你是在哪里长大的?”易雾尔问,他只见过天道意识寥寥几面,她们的孩子来的猝不及防,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而现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孩子居然长大了,还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他不得不感叹人口中的缘分。
“觅长生。”
易雾尔没忍住笑了,“游悯啊。”
那个恨不得一剑将天地捅个对穿的少年郎,看见了赵宛城总是不远不近地跟上,像是一道恰到好处的影子。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我还以为会是别人。”
“有谁呢?”知融所知道的与母亲相关的蓝颜就几个人。
那易雾尔说不出来,她们坐在长案上说话,中间只有一道月光穿过窗户,被时间渐渐地拉长又拉短,所有的东西在时间面前都是肆意被揉圆搓扁的面团。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找人,找真相。
真相?易雾尔起了兴致,“你想知道什么?”
知融挑了挑眉,现在的易雾尔可比以后得易雾尔要来的直爽,“你不怕我骗你啊?”
“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欺来骗去的吗?”
知融就把事情和他讲了一遍,撇去了自己从何而来。他听完了,拣了些和她说,“姜氏皇族脑子都有些问题,哀帝和皇帝都在争夺皇位和自己的皇妹伯里夫人。”
伯里夫人算是姜氏皇族里脑壳比较正常的,但是架不住神经病实在太多。
哀帝身体不好,脑子有病外显得很严重。皇帝装的好呀,和伯里夫人不知事的年纪就有了异性双生子,这可难办了。
伯里夫人看着襁褓里发出哭声的一双儿女,才意识到天塌了。
伯里夫人被赐婚给了旁人,哀帝病重之下,将其丈夫杀死,伯里夫人不堪其扰,选择了出家。
“那之后呢?那一双儿女呢?”
“现在手执斩妖刀的就是那一双儿女中的哥哥。”易雾尔说,将脸颊侧过去,靠在她的耳边说话,皇帝将自己的儿子献给了哀帝。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缠着,宛如一对情意缠绵的剪影,说的皇家迷辛却足以被所有人的唾沫淹死几回。
“和他争皇位的人的儿子,哀帝也敢收?”
“他不知道。”易雾尔也觉得好笑又可怕,有些人做出来的事情,就是单拎出来一件都让人胆寒,“而且哀帝病糊涂了,心中又有个伯里夫人。看见了与伯里夫人如此相似的人,怎么会不心动?”
哀帝固然可恨,但皇帝也实在该死。
不论是伯里夫人还是一双儿女都成了他在皇权中的棋子,只有好用与不好用的区分。
“那个孩子愿意?”
“不愿意。”可能是歹竹出好笋,那对儿女算是姜氏皇族里唯二正常的,要是没有皇帝的干扰就不会这样。
“悖伦之子,哥哥正常,而妹妹体弱,需要昂贵的药材续命。”
她们的愿意与否,都不重要。甚至她们的愿意与不愿意,都是上位者的算计。这不是天灾也不是宿命,而是人为。
把她们带到世上的人,都没有给予她们选择的余地。
“没有可以依赖的人,于是她们还像是在母亲胞宫里一样相依为命。”
纠缠在一起,同生共死。
我们的纠缠是在很早之前就开始了,而非现在,你并非是我的梦中人画中鹤。
摔下的砚台滚落,溅出来的墨水,溅在了铺在地上的宣纸上,同落下的雨一起,淋湿了她们。
那场天光八年的雨,原来一直下个没完。
知融推开门看见李令应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颓败地枯萎了,躺在墨与纸相叠的地上,捂着眼睛。
“你……你记起来了?”知融问。
李令应才终于在书堆中微微地动了动,只这轻轻一动,书就扑朔朔落下来,把她埋的更严实,她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嗯……乌塔……就是行刑的地方。”
那是王辞之的年少成名,那是王辞之的去骨削肉。
“什么罪名?”
“勾结前朝。”
那人出了国师府,正在撰写的时候被抓,皇帝大怒,下令凌迟,就在乌塔之前,邀所有人来看。
知融坐下来,同她并排躺着,她转过头,看着知融,问,“你知道……知道人间都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知融说,我只知道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万物生灵,生生不息。
李令应捂着脸闷闷一声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声音,她终于迎来了迟到了五年的眼泪,将她淹起来。
她的哭声哀恸的,悲怆的,无可奈何的,像是山即将崩塌的叹息。
而知融只是转过头,眸子里忽闪忽灭,她想,怎么会有人能这样哭?
原来眼泪和人一样,都只有往下流的选择,再也没有了回头路,就这样与她的先生,生生错过了。
你知道行刑的人是谁吗?她从哭声中问,又从哭声中压低了哭泣,是李家的人,是我家的人……
我家把他压死了乌塔下,我家把冤死的人压在了池塘下。
知融喘了一口气,她的眼泪很烫,在知融把层层的书堆推倒,一把将她从最深处挖出来抱在怀里,学着母亲拍打孩子的样子。
她的手穿过知融的腰肢,拧着纠缠着,抱着她,死死地抱着她。
李令应的脸颊水蒙蒙,也在下着雨打着雷,哀切将她瞳孔的目光涣散了,散到了别处,她将自己躲在知融的怀里,双手胡乱摸着她的脸颊。
知融知融,我要……
你要什么?知融将头靠在她的脸颊上,她湿漉漉的脸颊也贴过来,李令应说。
我要把我的命……给她们,给被割脖抽筋的她们,给被千刀万剐的她们……
知融安抚好了李令应,踏出了那间小房间,翻身上马,马蹄声踩着雨水,踩着石板,在寂然无声的街上杀出一道脆烈的响声来。
她翻身下马,迎着雨,卷着烈烈的风雨进了国师府。
易雾尔正伏在案上计算着要杀多少人才足够主神降临,一阵风吹跑了他手肘下的纸,电闪雷鸣中,他举头望见了推门而入的知融。
易雾尔扯过一旁的大氅,迎上去,给她披上大氅,捏着袖子给她擦脸上的雨水,“怎么了?”
“他在哪儿?”
什么?易雾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他在哪儿?那个国师。”知融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
易雾尔叹了口气,笑了笑,替她将大氅拢好,“你说什么国师?我不就是。”
说着,转身边走边说,“下这么大的雨,我给你泡杯热茶……你喝……”
知融快步走上前,扳回他的肩膀,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冷声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易雾尔也被逼怒了,他的手握着知融的腕子,眸子不闪不避,甚至想要变作刀刃将两人划破,“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到必须拔剑相向的地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我们从来都没有到拔剑相向的地步。”知融说,“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看见了知融的泪,被雨水混淆的泪水,易雾尔又失去那股子争锋相对的气力,伸出手去擦她的眼泪,纠结着苦,苦着难过,“你们都是一样的。总是要丢下我,又不允许我拒绝。”
当初的赵宛城也是这样,流着泪质问,质问他将人看作什么?
可是原本她们才是最初站在一块的,又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易雾尔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选题,回答过程都对了,偏偏临近结果,却算无可算。
他带着知融来到了那个后院,后院里的长着一棵蓬勃的树,树的根茎蔓延一整个院子,树皮上填满了一模一样的脸颊,正张着嘴呼吸,密密麻麻的红线乱七八糟缠在树上树冠上,红线蠕动,像是皮下的血管。
他,就是背后将所有人做棋子的神。
知融走过去,提着初霁剑,那树上的脸看见她,睁开了一双双枯黄的眼睛,眼珠子不断地滑动,一张嘴就问她想要什么?
她挥剑劈开了那树,数十张嘴在尖叫,哭泣,流出来的汁液居然也是红色的。
“我来,是要杀了你。”
她说。那漂亮的剑捅到了最深处,用力一划,将树木划成了两节,轰隆一声倒下,那树上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知融。
知融伸出手,杀鱼破腹一样破开了树皮,手的四周是滑腻温热的血肉,摸索着狠狠抓住了一个跳动的心脏猛地拉扯出来,那是一块通玉碎片,正在一下一下收缩。
那树也如人,死了,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晚上好哦!!!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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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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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金雀台》的未删减可以找主包企鹅,因为一些原因,可能会有一些简单的问题要回答,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