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5_DS]还我一个他（大托淑BG）》云瞳

12、In the end 最后的最后

　　子曰：逝者如斯乎。

　　淡淡墨迹游离于白华上，这种耐人寻味的方块字的确涵敛了不少哲学真理。
　　时间就像流水一般，眨眼就2个月不见了。
　　白川惠轻轻地合上手上的古本，关闭的双页压斥出浓郁的书香味，闯入人的嗅觉里竟然是意外的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可是她只能微微叹气，吹抚起鬓角处那一缕卷曲的金丝，她抬头，本能地望向书房门帘后挂着的中式日历，快春节了啊。是的，时间过得很快，那次之后，2个月不长不短，却眨眼过去了。
　　有股男性独有的气息悄悄靠近，还未待白川惠回头张望，那专属于男性的刚硬的手臂便从桃木椅子后轻柔地把她圈进温暖的怀抱。
　　白川惠愣了愣，瞧见那迷人又熟悉的黄种肤色，便安心地顺应着将后背向自己的中国裔未婚夫靠过去。
　　“轩航……”
　　文轩航笑了笑，问：“惠，在想什么？”
　　白川惠一笑带过，低头只出神地看着手中那本沉重的《论语》，无言。她知道他耐心地等待着她，她抿抿嘴，转过头对他说。
　　“轩航，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呢，”文轩航加重了抱住她的力度，“只要你喜欢，我们的婚礼可以拖到任何时候。我明白，你是想等她醒来，然后告诉她，她也可以很幸福。”
　　白川惠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感动的浪潮。
　　“轩航，谢谢……”
　　然而她的眼泪再次有了涌现的迹象，每次提起她，白川惠便总会想哭，仿佛要替她把悲痛都流逝出去。
　　那次之后，她睡了2个月。
　　她与黑崎美树在那个奇特的空间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她，还有那浑身是血的托马君，那个时候，真的是吓得魂都散去三魄。
　　后来，托马君在半个月后醒来。
　　再后来，托马君没有离开医院，他日日待在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小空间里，只为时刻守护着她，只为看她醒来的那一刻。
　　这一切仿佛是回到了3年前，而托马君说。
　　即使再等她3年我也不在乎。
　　想到这里，白川惠闭上了眼睛，重重地作了一个深呼吸。
　　淑乃啊淑乃，我的好姐妹，你快醒来吧，快点醒来，别再让爱你的人受伤了……
　　“叩、叩、叩。”
　　忽然一阵节奏有序的敲门声从书房门外响起，文轩航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浑声问到。
　　“谁。”
　　“失礼了。少爷，是我，”宁管家那显然受过专业礼仪训练的话语传来，“白川小姐，刚刚接到了东京医院日野教授的电话，说是淑乃小姐，醒了。”

　　那种白，恍如隔世的天使的白。
　　然而很不同，今天，这种洁净得单调乏味的亮白却带给他们冲破心胆的喜悦，是一种会忍不住溢于言表的喜悦。
　　他们已经顾不得在走廊里奔跑会造成噪音的后果，他们只任凭自己心中的喜悦控制自己的肢体行为。
　　快一点，渴望再快一点。
　　转弯角终于望见那熟悉又期待已久的灰白色房门，白川惠激动地一个箭步上前，“哐”地一声，门开了。
　　门内，是安宁的静默。
　　在那亮白而盛雪的映衬里，给人予错觉，仿佛那靠坐在床上、缓缓转过头来把原本放在窗外的注意力转移到那几个制造了噪音的众人身上的紫红色长发少女，是上帝派来的纯净如真水的使者。
　　少女很显然被吓了一跳，睁着一双明亮澄澈的紫红宝石，发丝服贴地覆在胸前，像一席自然的紫红色袍子，包裹了半个身子，她朱唇微微轻启，愣住了。
　　“淑……”
　　白川惠眼泪都要爆发了，刚想冲进去抱住自己那好不容易从漫漫长夜中醒来的姐妹，然而比她更快，身边忽然就闪进一道蓝金交替的身影，白川惠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便被男性特有的力量从门槛内拉了出来。
　　门轻轻地关上，隔绝了两个近在咫尺，又远在他乡的世界。黑崎美树移开自己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拍拍双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
　　“美树你……”
　　“惠，你太冲动了。”
　　当白川惠想要上前和黑崎美树争论的时候，文轩航再次一把拉住了她。
　　“托马君已经进去了。”
　　黑崎走过来拉了白川惠的手。
　　“我们就在外面好好地等着吧。”

　　房门关闭的时候是轻轻的，“哐”的一声格外清脆，纷纷扬扬地回荡在这片亮白里。
　　那就像一场曲折离奇扣人心弦的人间戏剧启幕时那动听的音乐，昭示给各位观众，所有演员已齐备。
　　然而主角只有他们，两个人。少年那样的忐忑，那迷人的金发下，藏着不安的表情，似乎之前破门而入时的毫不畏惧，被这安宁的白色给冲淡了，直至消失。
　　他很不安很不安，他想说话，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中似乎期待的什么，但又担忧着什么，他那欲言又止的感觉另他从头到尾全身上下都被矛盾的痛苦折磨着。
　　那少女一直很安静，紫红色的长发一直很安静，窗边放着的那盆丁香也一直很安静。她懵懂又好奇的凝望着他，眸中竟有种读不明的渴望。
　　他在想什么？她在想什么？
　　少年知道，他害怕什么。少女知道，她害怕什么。
　　他们各怀心事，塑造了一片微妙的明净。
　　风舞起窗前那披满阳光的洁白帘子，屋子里瞬间光亮起来，一直安宁得微凉的天使白掺和了暖光，窗外隐隐约约的清脆鸟鸣声此刻适时明亮了。
　　屋内的一切应该被打破，也终归被打破。
　　“你……还好吧……”
　　这都是什么狗血开场白呀！
　　托马忍不住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奥地利白肤色的脸庞可爱地熟成一个苹果，埋头深深地对自己的笨拙感到懊悔。
　　眼角边，紫红色的影子稍稍颤动了一下。淑乃显然是被这么一句突然的话语吓到，她愣了一下，随即就不好意思低下头来。
　　“嗯……”
　　声若蚊鸣。
　　“那……你还记得我么？”
　　托马抬起头来，金丝遮住了半边右眼。
　　而这时的表情，即使在日后，或者很多年之后，也都深深地烙刻在淑乃的记忆里。
　　那是何等撩人心弦的神伤。这悲伤的感情，仿佛超越了千年的传说，破解了沧海桑田的咒语，身经百战已千疮百孔却生生不息，一直一直，为了心中的美好而源远流长。
　　她竟是看见了那样美妙的景色，而这景色，是为她而诞生的。
　　这一刹那，有欢喜的疼痛从淑乃的心口处如化墨般弥漫渗透。
　　那样真实，是那样真实。
　　她可以想象，他为了她经历了多少磨炼，她可以想象，他为了她受了多少次伤。她可以想象，她可以想象，她都可以想象，可是她却无法和他一同经历！
　　现在，结束了，是尽头了！
　　“我，我记得……”
　　她已经无法完整地把句子说下去，这该死的哽咽那样的麻烦。
　　“我记得你，我永远都记得你！”
　　她忍不住就哭了，她捂住嘴埋首哭了。她记得她记得啊！她怎么可能不记得，怎么可能！但泪水终究淹没了她宛如夜曲的声音，她哭尽了所有委屈，哭尽了所有艰辛。
　　这一首夜曲，晃如隔世，姗姗来迟。
　　她说她记得他！她说她记得他！托马此刻已经无法冷静，他什么都不奢求，爱情什么的，早已无所谓，他只想得到她允许，留在她身边，能看着她，照顾她，保护她。但是此刻她竟说记得他！她记得他！脑海瞬间被抽空，托马想都没想，朝着眼前的少女奔去……
　　但是她还没有说完。淑乃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要说下去！她必须说下去，她好想说出来，她要告诉他，告诉他！
　　“我爱……”
　　“我爱你！”
　　那柔弱的身子被男性的气息包围，瞬间，她感到身体上的温热，她感到身体被男性的力量圈环得生痛，她愣在这个情不自禁的拥抱里，无法呼吸。
　　“我爱你……淑乃……”
　　那上帝的宣告落成时，这个世界已经完满。足够了，已经足够了，兜了这么一个大圈，才发觉，我爱你。
　　淑乃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这个全世界最爱她的男人，把整个身子都埋进这个拥抱里，用尽全身的爱回报他一生的爱。
　　“我也爱你，托马……”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我闭上眼睛，没有勇气再去看眼前这对碧人。
　　我走了出去。
　　这个结局太完美，却撕裂了我的心。
　　心是一片疼痛的绯色海洋。
　　谁又会了解我心中的哀鸣有多悲恸，这样的爱，未出口便已死。
　　因为只要它一出口，便如打开了潘多拉盒子，它是罪。
　　它就像个不该出身的孩子，有生命却又无生命。
　　那沉重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已走近房门，我习惯性地抬手推门，门没有被推开，人已出去。
　　我看见门外着急地等待着的三人，我没有作声，就这样轻轻地，悄悄地，与他们擦身而过，离开屋檐下，走进那片阳光所普照着的生机，走到那枝桠间堆满皑皑白雪的榕树下，抬头仰望，它那样的好大健壮，蓦然发觉，人是那样渺小。
　　不，我甚至不能算人。
　　我觉得自己是那样黯然，那抹苦涩的笑浮现时候，哭的酸涩已悄然无声地覆盖了我整个身体。
　　没有人注意，我离开了，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哀伤，也没有人记得我是谁。
　　没有会记得我，因为没有人会看见我。
　　那么，我到底是谁？
　　或许，只有我记得，我是谁。
　　我伸手去接那飘落的雪花。
　　你记得我是谁么？
　　雪花穿透了我的手心，融入大地。
　　没有人会记得。
　　记得么？我是大门大。
　　大门大，也不过是半截灵魂了。

　　我记得很清楚。
　　我在数码世界的核心里沉睡了3年。
　　准确来说，是被封锁了3年。
　　我当了个拉风盖世的英雄豪杰，充当了数据准确运行导航性媒介，眨眼便3年。
　　我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永远。
　　可是，那一天。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是他的声音，托马的声音，他在呼唤着我，而我于漫漫长夜里苏醒，却什么都看不见。
　　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掉落在我的脸上，一种粘稠的感觉促使我不自觉的抬手，抚摸上去。
　　一股腥气无止境地渗透到我的皮肤、五感，刺激着我的思维。
　　那是血，真实而诱惑的血。
　　我猛地抬头，数码大门竟肆无忌惮地敞开着。我来不及犹豫，身体比思维更快，行动起来，冲过去了。
　　可是，在冲过去的那一刻，我听到的，不是他的呼唤，而是她的哭泣。
　　是的，是她，那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个她，我心中阳光所普照的那个宝藏，她主宰着我的热血和活力。
　　我从未想过。
　　淑乃，我竟然，我竟然，竟然能再次的，看到你的模样。
　　那一瞬间，我是想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你，然而你爆发的一声呐喊，破碎了我心中埋藏已久的希冀。
　　“不要！！！”
　　这声音响彻云霄。
　　“不要呀！！！！”
　　这声音感天动地。
　　你没有注意到我，你颤抖着，紧紧地，用尽了全力，把你最爱的男子拥入怀里，用一生去陪伴他
　　那么，这个刹那，你那满脸泪痕令人怜惜的模样，宛如一把细柔的匕首，血浸了我胸口的一片。
　　原来……原来你竟是那么爱他，你的心爱他，甚至没有了我的一席之地。
　　原来……短短3年，竟是变了这么多。
　　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挽留？我哭笑，淑乃，她根本没有理由依旧只爱他呀。
　　这个想法很愚蠢，对么？淑乃。
　　“托马……”
　　“托马…君……”
　　你的声音如此气若游丝，他已经化成你的全部，成为你的生命。
　　我闭眼，忍不住自虐般闭息，那种窒息的痛苦无法替代，无法消逝。
　　那么，好吧，这个现实，我接受……
　　我渐渐地走近你，你终于注意到我了。
　　然而你抬头望向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希望看见她悲伤哭泣的样子。
　　我希望她笑，幸福的笑。
　　“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原来你，一直渴望一个结局啊……
　　我只剩下叹息。
　　是么？原来我们大家都这么痛苦。
　　那么就结束吧，这3人的痛苦，结束吧，消失吧……
　　我抬手，只一挥，便运用了数码世界掌管数据的程序增幅了那只粉红色的记忆修改器的功能，我的拇指，抚上了那个闭幕的按钮。
　　最后，再看她一眼吧……
　　那么……
　　驱赶记忆的白光瞬间飞溅，充溢了3人的时间，弥漫了整个DATS基地。
　　所有人，都将昏迷得不醒人事，所有人，都将被篡改记忆，那么这段数码世界的记忆，也都消失吧。
　　所以，只有我记得，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竟在雪地里愣了那么久。
　　雪已经下大了，给这个单调的城市舞起了一场动人的雪白。
　　我始终站在那里，没有雪花愿意停留在我身上。
　　还有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我停留的时间便要到期，那时候，我将是带这数码世界的秘密，永远地，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一个月。
　　至少……要见证到她的幸福……

　　一个月后。
　　文轩航与白川惠的婚礼。
　　灯光舞池，俊男美女，觥筹交错，疏星淡月。
　　无论如何，都代替不了她在我眼里的美丽，即使她只是因为酒量不佳而静静地坐在一旁角落，等待好姐妹忙完敬酒的那一刻。
　　这显然是一场标准的中式婚礼。她乖乖地穿上了白川惠为她准备的淡红色的修身旗袍，清雅的淡红里隐约透着几分诗意的粉白，渐变间的彩霞，是映日的荷花，月色下，有着别样的红。
　　她躲在阑姗处，是恬静的美好，是极具风韵的淡墨画，是我遥不可及的距离。
　　我也一样，静静地在她的身后守护着。
　　我想，再有几个小时，我就要离开了。
　　所以在这仅有的时间里，我想再看着你，再看看你，再看你一段时间，再多一点时间，再多一分，再多一秒。
　　有多少时间便陪你多少时间。
　　然而，当“恒久”化成“瞬间”的时候，幻梦便回归现实。那些美好的时光往往稍纵即逝，秒秒流水，东海不返。
　　“淑~乃~酱~~~”
　　那么，这表示我生命里12点的钟声。
　　你那微红粉嫩的的脸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笑容，你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着声源探头望去，白川惠丝毫不顾新娘形象，高举着手臂不停地摇晃着示意给你。
　　那里理所当然有着你的那个他。
　　你在等待着他，他也在等待着你。
　　“淑乃酱~~快点过来啦，要抛花束咧~~”
　　“嗯，就来~”
　　那幸福甜美的声音如电流般冲破了我所有的矜持。
　　要走了么？她要走了么？！到此为止了么！
　　不！不！！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伸手去抓起来便要离开的她，但我伸过去的手宛如探入了虚无，从她纤弱的手臂穿透而过。
　　“铛、铛、铛……”
　　或许冥冥之中所有千丝万缕都已注定。
　　大堂内，夜晚8点的钟声响起，我看见的手，我的腿，我的身体，开始化为蓝色的光点，浮升起来。
　　我……我……不可能，这种时候……
　　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啊！
　　我不停的挣脱着束缚，想要追随你向前小跑的身影。
　　可我竟然这样的无能为力！
　　淑乃！淑乃！你再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停下来！回头看，回头看呀！快点转回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快点，快一点……
　　快一点发现我……
　　忽然，你停了下来。
　　当看见你定定地站在原地的时候，我的世界开始窒息，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可我知道自己是浑身颤抖，激动却又恐惧。
　　你……你停下来了……淑乃，你是不是，记得我，是不是，看见了我！
　　你，动了。
　　微微欠身，纤细的手臂向下倾去，带出那修长的手指，那样轻轻的，优雅的……
　　整理了一下绣花鞋子的缎带。
　　然后你再不犹豫，一直向前方奔去。
　　够了……这样就够了……本来就不应该索求的。
　　此刻我终于发觉，不知在何时何地，我经已满脸泪痕。
　　视觉开始模糊，我已经看不清我的身体，只有那一点一抹的亮蓝，依旧明晰。
　　而你，在我心中，明晰的存在。

　　再见了，我的兄弟。
　　再见，我的家。
　　再见，我的，爱人。

　　伤亦悲，喜亦忧，愁亦惆，分易分，聚难聚，泪干涩。
　　我愿意为你的幸福而飞翔，飞到亘古的传奇中，谱写最动听的旋律，我将用我的生命，成就你生命里最优美的音符。
　　我可以，弃众生，我可以，付我心。
　　千千缕缕，万万丝丝，数不尽，亦难了。
　　唯有那最初的心动，化作了永恒的爱慕，于天际纷飞到老，芳盈四方。
　　那么，我只剩下祈祷罢。

　　愿，神恩用在
　　愿，幸福永存。
　　愿上帝，还你一个永远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