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刻度》冬绪煦

2、系统的超强报复心

　　苏零盯着悬浮在空中的手柄屏幕，上面闪烁着【后台模式已激活】的字样，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她转头看向姜临，“我们这是卡进系统BUG里了？”

　　姜临没回答，正专注地研究四周漂浮的代码流。他的罗盘像只兴奋的指南针，指针疯狂转圈，最后“啪”地一声停住，直指远处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理论上，”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们现在处于系统的底层逻辑层。”

　　苏零：“你是仿生人吗？说人话。”

　　还有推什么空气眼镜。

　　姜临：“……我们掉进游戏后台了。”

　　苏零：“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她伸手戳了戳飘过的一串代码，那串字符立刻扭曲变形，变成一行闪烁的红字：【警告：非法操作！】

　　“哇哦，”她挑眉，“这系统脾气还挺大。”

　　姜临叹了口气：“别乱碰，万一触发反作弊机制——”

　　话音未落，苏零已经一巴掌拍在了另一段代码上。

　　【错误：未知指令】

　　【系统尝试修复中……】

　　四周的代码流突然凝固，随后，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清理协议。”

　　苏零：“……你刚才说什么？”

　　姜临：“我说别乱碰！”

　　黑暗的空间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数道激光般的扫描射线从四面八方扫来。

　　“跑！”姜临一把拽住苏零的手腕，拖着她冲向青铜门的方向。

　　苏零边跑边喊：“你不是修复师吗？修它啊！”

　　“我修的是文物，不是杀毒程序！”

　　扫描射线越来越近，苏零猛地按下手柄上的某个键。

　　“——加速跑！”

　　两人的速度瞬间提升，但射线仍然紧追不舍。

　　苏零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带动态难度？”

　　姜临的罗盘突然震动，他猛地刹住脚步：“左转！”

　　两人一个急转弯，射线撞上无形的数据屏障，爆出一串火花。

　　苏零喘着气：“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墙？”

　　姜临：“罗盘指的不是方向，是系统漏洞。”

　　苏零：“……你们搞文物的都这么会钻空子？”

　　姜临：“职业习惯。”

　　暂时甩开射线后，两人躲进一块漂浮的数据碎片后面。

　　苏零探头观察四周，突然眯起眼：“喂，你看那边。”

　　不远处，一个半透明的数据泡泡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的虚影。

　　姜临皱眉：“那是……？”

　　“记忆碎片。”苏零的声音罕见地低沉，“系统的回收站，专门存放被抹除的NPC数据。”

　　她伸手触碰泡泡，画面瞬间展开——

　　小女孩坐在戏台角落，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唱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苏零的帧速视觉捕捉到异常：“她的声带被改了，只能唱这一句。”

　　姜临的物候感应触发，低声道：“她是初代测试NPC，系统用她调试情感模块……后来废弃了。”

　　苏零沉默两秒，突然冷笑：“所以这破系统不仅折腾活人，连NPC都PUA？”

　　姜临：“……你这话有点极端。”

　　苏零：“但没错。”

　　她猛地站起身，手柄对准数据泡泡：“备份键在哪？我要把这孩子捞出来。”

　　姜临一把按住她的手：“你疯了？篡改系统数据会触发更高阶的清理协议！”

　　苏零咧嘴一笑：“那又怎样？反正我们已经在后台了——”

　　“不如玩把大的。”

　　姜临还没来得及阻止，苏零已经按下了手柄上的【强制写入】键。

　　数据泡泡剧烈震动，小女孩的虚影逐渐凝实。

　　系统警报瞬间炸响：

　　【严重错误：数据异常！】

　　【启动终极清理程序！】

　　整个空间开始崩塌，代码流扭曲成狰狞的触手，朝两人扑来。

　　苏零吹了个口哨：“哇哦，系统破防了。”

　　姜临：“……我现在很想把你修复掉。”

　　苏零大笑，拽着他冲向青铜门：“别废话了，跑啊！”

　　两人在崩溃的数据洪流中狂奔，身后是咆哮的杀毒程序。

　　小女孩的虚影漂浮在苏零身旁，机械唱词逐渐变得流畅：“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姜临的罗盘疯狂指向青铜门：“门上有七个凹槽——我们需要钥匙！”

　　苏零边跑边掏口袋，甩出三枚发光的碎片：“刚才顺手捞的，够吗？”

　　姜临：“还差四个！”

　　杀毒触手已经缠上苏零的脚踝，她猛地转身，手柄对准触手：“吃我一招——‘游戏崩溃’！”

　　手柄爆出刺眼蓝光，触手瞬间僵直，但更多的数据怪物涌来。

　　千钧一发之际，小女孩的虚影突然飘到门前，轻声唱完最后一句：“——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青铜门上的七个凹槽同时亮起四个。

　　姜临瞳孔一缩：“唱词是钥匙！”

　　苏零：“早说啊！我还以为要打架呢！”

　　她一把拽过小女孩，清了清嗓子：“咳咳——‘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凹槽亮起第五个。

　　姜临深吸一口气，加入合唱：“‘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第六个凹槽亮起。

　　杀毒触手已经缠上两人的腰，系统警报震耳欲聋。

　　小女孩看着他们，突然露出第一个微笑，轻轻唱出最后一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第七个凹槽——光芒大盛！

　　青铜门轰然开启，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三人。

　　杀毒程序的咆哮戛然而止。

　　当姜临再次睁开眼时，他们站在戏园子的后院，血月已经褪去，晨光微熹。

　　小女孩站在他们面前，眼神不再空洞。

　　“谢谢。”她轻声说，随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苏零愣了两秒，突然跳起来：“等等！她还没告诉我副本通关奖励呢！”

　　姜临无奈：“你刚救了个人形AI，还想要奖励？”

　　苏零理直气壮：“当然！这可是隐藏剧情！”

　　正说着，她的游戏手柄突然“叮”了一声，屏幕显示：

　　【成就解锁：叛逆者】

　　【奖励：后台权限碎片x1】

　　苏零得意地晃了晃手柄：“看！系统都承认我是天才！”

　　姜临摇头，却忍不住笑了。他的罗盘上，原本缺失的第七枚指针，此刻隐约泛着微光。

　　“走吧。”他收起罗盘，“系统现在肯定恨死我们了，下一个副本估计更难。”

　　苏零咧嘴一笑：“怕什么？大不了再卡它一次BUG！”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戏台角落的铜镜里，倒影慢悠悠地比了个中指并做了个鬼脸。

　　苏零蹲在路边，用树枝戳着地上的蚂蚁，一脸不爽。

　　“我们已经在这个破副本里转悠三天了。”她咬牙切齿，“连个任务提示都没有，系统是不是在装死？”

　　姜临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罗盘，指针像喝醉了一样左右摇摆。

　　“不是装死。”他叹气，“是故意不给我们任务。”

　　苏零抬头：“什么意思？”

　　姜临指了指天空。

　　苏零眯眼望去——云层深处，隐约有几个闪烁的小字：

　　【当前副本：开发者の愤怒（特别定制版）】

　　苏零：“……”

　　姜临：“你上次在后台乱改数据，系统记仇了。”

　　苏零：“它一个AI还记仇？！”

　　正说着，天空突然飘下一张纸，精准糊在苏零脸上。

　　她一把扯下来，发现是一张手写任务单：

　　【主线任务：找到出口（但就不告诉你它在哪）鬼脸】

　　【支线任务：无（嘻嘻）】

　　【死亡规则：看心情（微笑.jpg）】

　　苏零盯着最后那个手绘的歪歪扭扭笑脸，额头青筋暴起。

　　“这系统……”她捏紧拳头，“绝对是个小学鸡。”

　　两人沿着荒废的公路前行，四周景色单调得令人发指——枯树，黄土，偶尔路过几只面无表情的羊。

　　苏零踢飞一块石子：“这什么鬼地方？”

　　姜临的罗盘突然“叮”地一声，指针直指前方。

　　“有东西。”

　　五百米外，一座便利店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招牌上写着：【系统补给站（限时倒闭中）】

　　苏零眼睛一亮：“补给！”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门——

　　“哗啦！”

　　一桶冰水从天而降，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便利店里传来机械音：“欢迎光临，叛逆者苏零。这是本店特色服务：当头冷水。”

　　苏零抹了把脸，微笑：“我谢谢你啊。”

　　姜临谨慎地迈进店门，发现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收银台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包过期的辣条（包装上画着中指）

　　一张纸条：【想要线索？求我啊】

　　苏零抓起辣条就要撕，姜临赶紧拦住：“别冲动，这可能是唯一补给。”

　　苏零狞笑：“我宁愿饿死也不吃系统的施舍！”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声。

　　便利店响起欢快的背景音乐：《真香警告》。

　　五分钟后。

　　苏零盘腿坐在地上，啃着辣条骂骂咧咧：“这玩意儿怎么是草莓味的？太阴间了！”

　　姜临研究着那张纸条，突然道：“有隐藏信息。”

　　他用罗盘边缘轻轻刮擦纸面，渐渐浮现出一行小字：

　　【去问羊】

　　苏零：“羊？”

　　仿佛响应她的疑问，便利店玻璃窗外，突然凑过来三只羊头。

　　黑羊：“咩。”

　　白羊：“咩咩。”

　　花斑羊：“咩咩咩。”

　　苏零和姜临对视一眼。

　　苏零：“……这副本的NPC是羊？”

　　“姜临你饿不饿，我突然饿了想吃烤全羊。”

　　“怪腥的吧……”

　　姜临：“显然系统已经放弃人类逻辑了。”

　　苏零走到窗前，和黑羊大眼瞪小眼：“你知道出口在哪？”

　　黑羊：“咩（听不见）。”

　　“出、口、在、哪、里？”

　　苏零一个字一个字尝试，但都没效果。

　　反观姜临那一边，他也找到了一只羊。

　　姜临正和它讲道理。

　　“你照怎么能这么贪心呢？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是只羊你还想吞掉大象？”

　　白羊：“咩咩（年轻人抱怨，算了再给我十梱嫩草就告诉你）。”

　　看着一望无际、浩瀚无垠的荒原苏零和姜临对视一眼，心中沉默。：

　　“破系统狗系统……”

　　“从未见过如此之人！”

　　花斑羊：“咩咩咩（但也可以玩个赢了就告诉你）。”

　　苏零：“什么游戏？”

　　三只羊齐声：“咩！（猜拳！）”

　　姜临：“……”

　　苏零：“……”

　　便利店音响适时播放：《小羊肖恩》主题曲。

　　“狗系统！”

　　………

　　十分钟后——

　　苏零蹲在路边，和黑羊进行第七局猜拳。

　　“石头剪刀——布！”

　　黑羊出“蹄子”（布），苏零出剪刀。

　　黑羊：“咩！（你赢了！）”

　　白羊和花斑羊欢呼雀跃，原地转圈。

　　苏零得意地朝姜临挑眉：“看，这就是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

　　姜临扶额：“所以你为什么要和羊比七局……”

　　黑羊用蹄子递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出口在便利店冰箱里】

　　苏零立刻冲回便利店，拉开冰箱门——

　　“噗！”

　　一团彩带喷了她满脸，冰箱里只有一瓶矿泉水，标签上写着：【愚人节快乐】

　　苏零：“……”

　　她缓缓转头，看向店外。

　　三只羊已经跑出老远，花斑羊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姜临按住暴走的苏零：“冷静，系统在故意激怒你。”

　　苏零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行啊，玩我是吧？”她转动手柄，眼中闪过蓝光，“那就别怪我开挂了。”

　　姜临还没反应过来，苏零已经冲出门外，对着荒芜的公路大喊：

　　“我知道你在看！出来单挑啊垃圾系统！”

　　一片寂静。

　　系统：谁理你啊?(????)

　　然后，天空真的传来回应——云层聚集成一张巨大的脸，嘴巴开合：

　　【当前副本禁止作弊】

　　苏零冷笑：“谁要作弊？什么破系统连贪吃蛇都做不好吧！我是要投诉！”

　　系统：【？】

　　苏零掏出手柄，调出虚拟键盘飞速输入：

　　【举报理由：副本设计低劣，NPC态度恶劣，任务指引模糊，违反《虚拟世界基本法》第3章第5条……】

　　系统云脸开始扭曲：【警告！无效投诉！】

　　苏零继续打字：【附证据：开发者恶意报复玩家，涉嫌滥用权限】

　　天空突然电闪雷鸣，系统声音变得慌乱：【等等！有话好商量！】

　　姜临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牛x操作！

　　苏零咧嘴一笑：“怕了？那就老实给线索！”

　　一阵沉默后，便利店冰箱突然自动打开，矿泉水瓶滚落，瓶身浮现新字样：【直走300米，电线杆下】

　　苏零满意地收起手柄：“早这样多好。”

　　姜临忍不住问：“你刚才输入的条款……是真的？”

　　苏零耸肩：“当然不是，我瞎编的。”

　　姜临：“……”

　　系统云脸发出委屈的呜咽，渐渐消散。

　　300米外的电线杆下，果然有一扇井盖大小的铁门。

　　苏零蹲下研究：“这出口也太寒酸了吧？”

　　姜临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不对，这是——”

　　铁门猛地弹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两人瞬间吞没！

　　天旋地转中，苏零最后听到的是系统欢快的提示音：

　　【恭喜触发隐藏副本：开发者の报复（地狱难度）】

　　【死亡规则：本次副本没有规则（嘻嘻）】

　　苏零在坠落中比出中指：“你大爷的！！！”

　　姜临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传来：“……我早说过别激怒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