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涩》芥子醋

4、从明天起 东

　　东篱的十二月寒风凛冽，每一阵风过都是刺骨的冷。
　　余福临从更衣室出来，碰到靠在门边的许思梁，正歪嘴怪笑的看着他。他停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了。然后许思梁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是一个弯腰低头的女生，双手颤颤地递出一份青春的告白。
　　“余、余同学，我知道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谢谢你多次为我解疑……我、我”
　　在余福临伸出手慢慢接住那份情书，那女生便收回手转头就跑掉了。
　　“我喜欢你！”
　　随后他看到后面还有好几个女生和那个女生笑着走了。许思梁走到他面前，慷慨解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带回去。”
　　余福临还要去彩排，身上带着一封情书，多少不太合适也不好藏。
　　他塞给许思梁的那一瞬间又后悔了，“别乱传。”
　　“知道了知道了。”许思梁如获珍宝的打量着手中的粉色信封，留下一个风流倜傥的背影。

　　联欢晚会安排在区统考的后一天，这次是正式彩排。
　　他和一个五班的女生一起当主持人。
　　走完流程，他在台下打开矿泉水喝了两口，拧上瓶盖，看了会台上台下。然后有个女生走过来，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他也回应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记得我叫什么吗？”
　　余福临想了想，诚实地说：“抱歉。”
　　“我叫林语巍，三班的。”
　　“哦，有点印象。”
　　林语巍和余福临聊了一会，直到玻璃门外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拜拜。”
　　“嗯。”余福临伸出了将挥未挥的手。
　　一股寒冷的气息笼罩在余福临周围，他眼看着吴今舟和几个认识的人打过招呼，然后径直向他走来。
　　他对于这个人尽皆知的富少并没有什么作态，说不是抵触也没有好感。
　　“哎，你们很熟吗？”
　　余福临瞥眼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吴今舟的视线转向舞台，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太好，“随便问问。”
　　“你怎么过来了？”
　　“顺路。”吴今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余福临略有疑惑的看了一眼表，“下半场晚自习还有2分钟开始，教学楼和小剧场不顺路吧。”
　　“食堂和小剧场总顺路吧。”
　　“哦。”
　　吴今舟拿起桌子上的水，也没看是谁的就喝了一口，沉了一口气，“你刚刚跟林语巍在聊什么？”
　　他其实是想问余福临为什么他刚刚笑了好几下，和自己聊天就这个冷冷的样子。
　　冰冷的空气里飘出了一句更冷的回答，“忘了。”
　　吴今舟突然感到很口渴，抓起桌子上大水，两三口干完了。
　　“你很渴吗？”余福临微微皱眉，眼看着吴今舟喝了一口自己的矿泉水，都没过问他，甚至现在还喝完了。
　　吴今舟咽下最后一口，强颜欢笑地点了点头。
　　“走了。”
　　他回到教学楼将矿泉水瓶踩扁后又补了几脚，恼羞成怒地扔进了垃圾桶，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不紧不慢的回去上晚自习。

　　*

　　“下面有请高一三班、高一四班、高一五班、高一七班的自创舞台剧——《第一枝白》为我们带来冬霜与山茶的故事。”

　　故事以少女的窗户为主体物，可旋转的圆形舞台构造了流年的易逝。一边是炽粉的山茶，一边是在窗户上攀绕的霜花。将霜花寓意的希望不灭，年复一年的更迭与山茶孤傲高洁的品质相结合。整体故事小资唯美，提供艺术创作的价值与教育意义。

　　自创舞台剧——《第一枝白》 全体人员鸣谢合影留念。

　　主演：

　　林语巍
　　程牧怡
　　贺研泽
　　傅天忱
　　褚希
　　路昭
　　陈淑媛

　　因为是最后一个节目，所以两个主持人也上台一起鸣谢。
　　相机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帷幕也恰好拉下。
　　青春这张答卷不管怎么答都是满分。照片里的这群少年依旧青涩模样，至于未来的路，他们早就在追逐了。

　　*
　　和育是有校墙的。在那个年代，已经很超前了。

　　【图片】-余福临侧脸（主持人翻阅稿子，昏黄灯光恰好好处的从他的发丝透过，整个人富有神性）
　　- 啊啊啊！这张真的好纯啊！
　　- 是谁还没有年级第一wx我不说「哭」
　　- 有没有可能他没有wx
　　- QwQ

　　不到一周，区统考成绩就出来了。
　　和育校墙再次沸腾了。有答疑的、有落泪的、有攀比的、有说想去医院检查感觉自己是智障的。

　　不知道聊了什么……
　　三三老婆qqqq：40分钟写完英语卷子。
　　：牛逼。
　　：？？？？？
　　夜：你厉害，等着小娴找你谈心吧。
　　猫的猫：hhh

　　后续……
　　三三老婆qqqq：提问，小猫钓鱼全错，阅读只对一个，为什么还能有六十分？
　　：系统出错了。
　　：0-0
　　：转发：井行今年区统考最高分？
　　：和育971
　　：who
　　：卧蚕哪个大神
　　：高一一班，余福临

　　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星期。

　　余福临被徐宏易叫去办公室做客，一番谈话后徐宏易给了他一盒新鲜的青提。他回班级路上路过楼梯口，他听到了些微弱的哭声。他顺着哭声探寻，发现一个少女躲在隐蔽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少女哭得太伤心了眼镜都起雾了，她发现有人来惊恐地抽泣了几下，摘下眼镜胡乱地抹掉眼泪。
　　余福临摸了下口袋发现他并没有带纸，他看到少女落泪的模样莫名一时触景生情。
　　他蹲下来，问她要不要吃青提。
　　少女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眼前的男孩，她哭得更厉害了，余福临不知道怎么办，往她手里塞了三颗青提。
　　“同学，我不知道你为何而哭泣，这是我能做的让你减轻痛苦的方式。希望能够帮到你吧。”
　　那不是谢璃第一次看他的背影了。有些人是会在记忆深处，每每想起，心间就会汹涌温意。
　　在那光年一瞬，她想到了那句经典的诗句。
　　只不过悲伤的哽咽堵住了她的声带，余福临也就没能听到。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谢璃的眼前浮现一片白浪滩，海鸥掠过水面，天上白云，人世一场梦。
　　只愿你我终幸福。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回班级后把剩下的给大家分了，准确来说是交给许思梁，许思梁给分了。
　　“哎哪儿来的的？”许思梁一边剥皮一边坏笑着，“是不是那个小女生塞给你的？”
　　“不是。”他的脑海中浮现政教主任的脸，神情一时紧张，忙的否认。
　　“那是哪个呀？”
　　“你吃就是了。”
　　“好好好，那好哥哥我就不客气了”许思梁笑咪咪的品味着青提，“哎呀真甜，还挺新鲜的。”
　　“你要不要吃？好哥哥我给你剥。”
　　“不用。”
　　“不吃我吃。”
　　余福临撇了他一眼，过了会忽然问他，“可以问你点事吗？”
　　“什么呀”许思梁一口一个，空气里都是青提的清香，脑子也不停地在转，眼睛一亮，凑过去朝着余福临奸笑“你这是算跟我交易吗？”
　　“没有。”
　　“我怎么感觉你好可爱啊。”许思梁吃完这个就没再吃了，转头望人群中喊了一声“瑶瑶姐姐，给张湿巾纸好不好嘛～”
　　然后空中飞来一张湿巾纸砸在他脸上，他取下来擦了擦手，“扔准点啊。”
　　“你要问什么？”
　　他本来都不想问了，但想想还是问了 。“你和吴今舟关系很好吗？”
　　“我发小，你想知道他的事啊，从他断奶开始的事我都能讲给你听。”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许思梁放低了声音。
　　“我感觉他对我有点奇怪。”余福临也压低了嗓音，两个人不由向彼此靠近了。
　　余福临把那天小剧场的事以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许思梁。许思梁笑得快要停不下来。
　　“哎不是”许思梁努力让自己平复情绪，“咳咳他怎么这样真没素质。你放心我一定会教育说的。”
　　“呃……”余福临欲言又止，顿了顿说，“我觉得我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许思梁摸了摸他的头，笑得越发灿烂，“哎呀我去，你咋这么可爱。”
　　“等着。我会传达你的意思的。”
　　许思梁起身抢下一个男生将要吞入口中尚且未剥皮的青提，潇洒地走出教室。来到楼上，熟练的打开窗口，“今舟今舟。”
　　“干嘛？”吴今舟转头，他本在和旁边几个人闲聊。
　　“张嘴。”
　　许思梁将那颗青提就这么投入了吴今舟的咽喉，差点把他呛到。
　　“莫名其妙。”吴今舟皱着眉，嘴里已经开嚼了。但常理说，许思梁是绝对不会好心的。
　　“年级第一给你的。”
　　吴今舟的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许思梁双手插兜，路上几个又听到几个女生小声夸他好帅。他微微抬头，迎着阳光和风，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其实那颗青提在路上不小心掉地上了，但许思梁好歹用袖子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