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上九霄》千帆与作

9、看我演戏 我那品行不

　　驿卒端着吃食走了出来，看见青衣女子，一时不敢相信，揉揉眼睛：“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年轻人敢来封吉！”

　　青衣女子先开的口，娇滴滴的夹着嗓音：“老伯，来些吃食。”

　　“姑……姑娘，你……也是一个人？”驿卒看女子身旁无人陪同，试探着问道。

　　“是啊，怎么了？”青衣女子声音柔和，心绪平稳，若不是真的天真，那便是处事老道，不畏社会险恶。

　　驿卒好心提醒道：“你和这位姑娘还是赶紧离开封吉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为何，你们这里不欢迎外乡人？”

　　“老汉我也是为你们好，吃完饭，你们快快离开。”

　　青衣女子显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黄衣女子走到青衣女子身旁，朗声道：“姐姐别担心，你我可以结伴而行，有我在，保你没事。”

　　青衣女子屈身行礼：“多谢姐姐。”

　　“我姓方，小字竹音，不知姐姐如何称呼？”黄衣女子抱拳自报家门。

　　“洛盈。”青衣女子回答得很是简洁明了。

　　“妹妹看着年纪不大。”竹音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口问道。

　　“十……十七。”洛盈的话很少，基本上是别人问一句，她才简单回一句，像是不想因为多说一个字而透露更多的信息。

　　“那是比我小些，我十八。”竹音拍拍胸口，爽快道，“以后我护着你。”

　　洛盈柔声道：“多谢姐姐。”

　　崖与神情淡然，脸上一闪而过的冷笑，仿佛已经洞穿一切。心中腹诽：“江湖老手就是江湖老手，谎话说得如此自然。”

　　崖与早就知道帷帽之下是那张他熟悉的脸，尽管那人极力伪装，但怎能逃过他那双慧眼。崖与没有拆穿，只不过是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当然，刚好让他有机会查证一番，那双眼眸与自己有何联系。

　　竹音见驿卒许久没出来，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

　　洛盈在一旁安慰道：“老伯可能有事忙去了。”
　　竹音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洛盈也将饮完的茶杯放下。不过片刻，两人便趴倒在桌前。

　　一旁的崖与自是不怕什么毒药蒙汗药的，见事有蹊跷，为了一探究竟，也装作中了迷药。

　　随后，三人被麻袋套住，抬上马车。等到麻袋再次打开，洛盈和竹音发现，跟她们一起被关起来的，还有十几个年轻的女子。扯开麻袋的是两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男子。

　　“放开你姑奶奶……”竹音刚想破口大骂，洛盈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激怒绑匪。

　　洛盈娇怯怯道：“两位大哥，不知为何要将我们抓来此处？”

　　为首的刀疤脸冷笑道：“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赚钱了！”

　　“赚钱？”洛盈故意做出害怕之色，“是要绑架我们，让家里人拿赎金吗？可是……可是我家人都死了，没有人给赎金的……”

　　“谁稀罕你们家那些三瓜俩枣。”瘦弱干柴的独眼龙晃着手中的匕首，一脸坏笑，“把你们卖给钱老板，那我们兄弟可就发财了。”

　　“钱老板，什么钱老板，他很有钱吗？”竹音还是憋不住，气哼哼道。

　　“哼，有钱吗？”刀疤脸一副傲娇又向往的神色，“那钱来山上的钱老板，住的地方可是金山银山，挥金如土，气势磅礴，鬼迷日眼……”
　　洛盈和竹音听得想笑。

　　独眼龙拍了一下刀疤脸的脑袋，对于刀疤脸的文采十分嫌弃：“得了得了，不会形容就不要形容，还鬼迷日眼。”

　　“只要把她们和隔壁八个男子都卖给钱老板，我们下半辈子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用愁了。”独眼龙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是一副心满意足和向往。

　　洛盈又假装娇滴滴地哭泣：“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竹音呆住，在洛盈耳边轻声问道：“你哭什么？”

　　“不要说话，哭就是了。”洛盈尽量压低声音提醒竹音。

　　于是竹音也哭了起来：“爹啊，娘啊……女儿不该不听话，赌气离家出走……”

　　屋内其他女子闻声，也不禁哭成一片。
　　哭声将两人吵得脑瓜疼，大喝一声：“闭嘴，再哭……再哭就把你们舌头割掉。”

　　众人这才停下哭声，抽抽噎噎。
　　“走走走，出去待会儿。这帮娘们儿真是太吵了！”独眼龙实在待不下去了，叫刀疤脸锁了门。

　　听见门外没有动静后，洛盈才小声问大家：“你们都是怎么被绑到这里的？”

　　女孩们纷纷将自己被绑的经历说了出来。

　　“我……我随父母沿着洛水乘船南下做生意，不料半道遭遇劫匪。也不知爹娘都怎么样了。”

　　“半年前，我跟小姐逃到扶柳，安顿好后，小姐遣我来接老爷夫人，没想到……”

　　“我被舅父强行卖给城里七十岁的武财主做小妾，逃婚的路上，被独眼龙的婆娘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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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竹音和洛盈注意到了角落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女孩粗衣麻布，还未及笄的样子，躲在角落里啜泣着。

　　“小妹妹，你呢？你也是外地掳来的吗？”洛盈轻声问道。

　　“不……不是，我是本地的。我爹当兵战死了，就剩下我和阿奶相依为命……阿奶年纪大了走不了远路，我们又买不起车马……所以躲到深山里，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发现……谁知……还是被抓了来……阿奶眼睛又不好，不知道她一人在山里能不能生存下去……”小女孩断断续续小声诉说着，面上满是哀伤。

　　“你叫什么名字？”洛盈有些心疼这个小女孩。
　　“阿离。”小女孩说自己的名字时有些胆怯。

　　洛盈微微一笑：“梨花的梨？”

　　小女孩摇摇头：“分离的离，爹给取的……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洛盈安慰道：“别怕，阿离，我们一定能出去的。到时候你就能跟阿奶一起好好生活。”

　　“哪有那么容易。”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女子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这些年失踪的女子，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

　　“怎么不行！”竹音有些激动，洛盈暗示隔墙有耳，竹音才降低音调，“有本姑娘在，一定救出大家出去。”

　　“你自己都被绑在这里，还说什么大话。”大家都不信竹音有那么大的能耐。

　　“大家不要心急，竹音姐姐侠肝义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出去。”洛盈耐心宽慰大家。

　　“我们凭什么信你？”

　　“那你们自己有办法自救吗？”竹音见大家不信洛盈的话，反问道。

　　众人垂头丧气，无奈地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既然你们没有办法，那还不如听洛盈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我们该怎么办？”众人这才和气地问洛盈。

　　“大家一定要听招呼，不可激怒绑匪，适当的时机……”洛盈低声交代着。

　　半晌后，刀疤脸打开门，将一篮子干粮丢进屋里，喝道：“赶紧吃，别耽误我们哥俩挣钱。饿死了可就不值钱了！”

　　众人害怕地往后缩着，只有洛盈突然向前跪在刀疤脸脚下，娇滴滴地恳求道：“大哥……”

　　洛盈这温柔噬骨的声音，把刀疤脸都叫酥了。
　　“大哥，不知你们绑的人里，有没有一个穿着黑衣，带着玉萧的男子？”洛盈继续娇怯怯问道。

　　“你找他作甚？”刀疤脸回过神，恶狠狠道。

　　“这人是我的夫婿……”

　　“夫婿？”刀疤脸有些震惊，“你们成亲了？圆房了？”

　　“没……没有……”洛盈被刀疤脸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跳。

　　“那就好。”刀疤脸这才放心，“钱老板只要童男童女。”

　　“那成过亲的是不是可以放了？”竹音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放？”刀疤脸又是一阵阴森的冷笑，“放你们去见阎王！”

　　众人又被吓得向后缩了缩。

　　洛盈却依旧娇怯怯道：“大哥，我打听的这人，是我未婚夫婿。是我父母给找的上门女婿，可这人品行不端，嫖妓养外室也就算了。他还赌钱，酗酒，爱打女人……

　　“你父母怎么给你找这样的人，还不如我们哥俩。”刀疤脸脸上透着鄙夷。

　　“可不是嘛，这简直就是将我往火坑里推。虽然我们从小就指腹为婚呢，可是我不愿意啊。”洛盈又接着忽悠。

　　“那人除了皮相比我们兄弟好些，啊呸，不是男人！”刀疤脸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所以，我要找他说个清楚，让他别痴心妄想了，赶紧将我家给他的一万两黄金的聘礼退还。”洛盈一边试探，一边观察刀疤脸的神态。
　　刀疤脸别的没听进，唯独听见“一万两黄金”时两眼放光：“这黄金一万两？那我得去找他吐出来，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大哥，您看……”洛盈乞求道，“如果你们拿到了这一万两黄金，可不可以放了我啊？”

　　“不行！”刀疤脸毫不犹豫拒绝，“想都别想！钱老板规定的人数，一个都不能少，不然钱拿不到，小命都要玩完。”

　　洛盈一听，假装绝望地哭起来。刀疤脸的话，也把屋里众人都吓得花容失色，失声痛哭。
　　刀疤脸可不会管这群女人的死活，将门重新锁上，兴高采烈地去找崖与问一万两黄金的下落去了。

　　刀疤脸刚走，众人就都停止哭声。

　　竹音一脸疑惑，问道：“你说的是在驿站的那个玄衣男子？”

　　洛盈点点头。

　　“我看你们并不认识啊，他怎么就成你的未婚夫了？”竹音还是一脸疑惑。

　　“他不一定认识我，但我认识他。”洛盈神情淡然，胸有成竹道，“以后再跟你们解释，反正有他在，这事就好办多了。”

　　对于洛盈方才的话，竹音和大家伙一样，听得云里雾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