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声明[星际]》晴岚已晚

7、第六章 女王和舰长

　　新生年是地球人类为了纪念找到新家园特别开创的纪元，几百年过去，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当初人类在这里立足的困境。
　　在人类来到德尔塔星区之前，塔格列人世代居住在这里，他们分布在大大小小的行星上，仍然是古老的帝国制度。
　　新生纪年199年，小行星碎片撞击地球，产生的震荡波击碎地球大部分体积，还没来得及向德尔塔星系移居的地球人类全部死亡。
　　还来不及为同胞默哀，第二批到达的地球人画地为王，占据了两颗双子星，宣布成立菲利兹乌托邦团体·自由意志。
　　紧接着，塔格列帝国所有行星开启对人类的防御状态。
　　边境大小摩擦不断，经过几十年的牺牲和流血后，新生纪年226年，地球人类和塔格列人达成一致，签订了长期和平友好协议。
　　菲利兹的领导人在不久后被说服，加入协议，从此三方进入了接近两百年的休战期。
　　今天正是和平盟约174年纪念日。
　　法尔曼斯特·瑟纽尔皇宫（属于塔格列帝国）
　　云桓是跟其他决策人一起来的，每年这种仪式都是走个过场，今年也不例外。
　　他受命驻扎在天晖星和多莫斯星的外网防线上，很久没来南区了。
　　弗兰女士发来紫色鸢尾的照片，看来这几天心情不错。
　　旁边座位有人在小声抱怨：“和平盟约纪念日能不能也搞个三国轮换？每年都得跑这么远。”
　　“还不是因为法尔曼斯特的风景好，难道你想去多托莱星吗？有辐射不说，连天气都是假的。”
　　“请不要攻击我们多莫斯最薄弱的地方！”
　　云桓没心思笑，他今天没来由地心不在焉。
　　仪式冗长无聊，他让无烬找点文学作品听听，自己则时不时跟着掌声敷衍几下。
　　“……本次纪念日圆满结束！接下来请大家移步休息室，晚间，我们将在宴会厅共同欣赏‘幻境’银河带。”
　　全场掌声雷动，各国代表纷纷离场。
　　在顶层的皇族寝殿内，女王正跟仆人做最后的抗争。
　　“哥哥也真是的，先知明明已经说过了今天不合适，他就是执意办晚宴！”
　　床上的女孩赌气，把裙子往女仆身上一扔：“换一件，我讨厌紫色！”
　　“女王陛下，今天所有的大人物都会来，您就是塔格列的脸面，求求您试试裙子吧。”
　　佩利拉·坎贝尔，帝国明珠，跟哥哥一起代表坎贝尔家族，掌控塔格列帝国的政权。
　　“凭什么宴会就要换裙子，这身西装哪里不得体？”
　　佩利拉无心跟女仆争辩，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最近的国事实在繁琐，她已经很多天没休息过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趁宴会前这几个小时出去散散步。
　　尽管她是整个帝国的大脑，是塔格列重大决策者，但佩利拉终究是个19岁的女孩，她太缺少同龄人的娱乐和自由了。
　　女王手持通讯器，一路畅通溜到皇宫后门，顺利坐上悬浮车来到闹市区。
　　时值傍晚，法尔曼斯特华灯初上，普莱特博物馆的弧形穹顶旁摇曳着紫鸢，美不胜收。
　　佩利拉跳下悬浮车，深吸一口商业街的空气，不由得嘴角上扬。
　　“漂亮姐姐……”
　　“嗯？”听到这不怎么熟练的塔塔语，佩利拉循声看去，是个小孩，手里拿着一把亮晶晶的灯条，还挎着两个破包。
　　“您是在找地方娱乐吗？”
　　“你还挺会察言观色嘛。”佩利拉一笑：“所以有什么推荐吗？”
　　“这条路左转两次就是常青藤街，有吃有玩有酒吧，街口的旋转大厦卖奢侈品，最顶上的餐厅还能俯瞰瑟纽尔宫的全貌。”
　　女王陛下虽然不稀罕俯瞰自家房子的全貌，但对其它地方很感兴趣，她知道这样指路的小孩是要收费的，“多少钱？”
　　“……”小孩嗫嚅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里的灯条举起来：“您可以买一条这个吗？只要三十星际通用币。”
　　看上去是非常简陋的手工科技产品。
　　“这是做什么用的？”
　　“拆掉这层封条，用手指捏住这里三十秒，这根探测器就能记住您的生物特征了。”
　　佩利拉认定这种街边摊不可能有媲美科学院的创造物，随意问道：“所以它是探测什么的？”
　　“您需要拿着它接近目标，一切隐藏的、看不到的摄录程序，都会、发出——报警！”
　　孩子显然是在背诵某个特定的推销语，说完最后一个词，终于大松一口气。
　　女王陛下被小孩逗笑了：“好啊，我买一个。”
　　她大方刷了一千块过去。
　　孩子收到这笔意外之财，眼睛都亮了：“漂亮姐姐，我再送你一样东西，这个眼镜！你跟我来，我演示给你看！”
　　佩利拉毫无防备，被拉着跑进旁边不远处的小巷。
　　这仿佛又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在女王的世界里，塔格列的街道总是整洁宽敞的，飘着紫鸢花香，有擦得一尘不染的长椅。
　　暮色降临，这条巷子仿佛被世界遗忘了，破旧的电子垃圾堆在一边，前天下的雨仍积在地面，连悬浮梯都绕过这里。
　　小孩仍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商品：“这个眼镜戴上要走到远处，能看出一个人的武力值！它——唔！”
　　他直直看向佩利拉身后，剩下的话噎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了，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惊恐的光，不等漂亮姐姐反应过来，腿已经先人一步，飞快逃掉了。
　　“这位小姐，塔格列交易点，有多少都转过来吧。”
　　三五个大汉堵在巷口，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装了义体，手里拿着微型激光枪。
　　女王第一次遇见这种打劫戏码，斜睨一眼，呼叫自己的警卫队。
　　她不慌不忙，顺手戴上小孩塞过来的眼镜。
　　深暗的小巷更加模糊，几串数字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眼镜上：这东西发挥了它可有可无的作用，显示了打劫者的武力值。
　　最后一个人的数字还在翻动时，陌生人影出现，动作比数字变化更迅速。
　　飞踢和出拳让人眼花缭乱，佩利拉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警卫队，但确信那人是来救自己的。
　　几声痛呼之后，打劫者全都仆倒在地，只剩下一个人站在视野中，眼镜中，上涨的武力值也逐渐停在了一个可怕的数字上。
　　那人逐渐走近，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佩利拉摘下眼镜，两人总算看清彼此——原来是熟人。
　　男人的眉眼冷漠疏离，他身着陈旧的牛仔夹克，修身长裤配短靴，右腕缠着陈旧却整洁的布条，打扮得像个拾荒者。
　　但佩利拉知道，他是菲利兹领导人身边最厉害的高手。
　　“彦辰？你怎么在这？”
　　男人冲她颔首：“帝国明珠，您好。”
　　佩利拉不喜欢这个称呼，没有接话，气氛尴尬起来。
　　所幸警卫队也到了，经过这番闹腾，佩利拉也失去兴致，启程回皇宫。
　　女王陛下临上车前丢下一句：“谢谢，但我不需要救。”
　　塔格列帝国占尽地利优势，拥有德尔塔星区风景最美妙的几颗行星。
　　最近就是非常著名的‘幻境’银河带景观季，每到夜间，遥远的仙女系会出现在法尔曼斯特上空，折射了恒星光辉的银河肉眼可见，如梦似幻。
　　众人齐聚一堂，简单用过餐后便自由走动，不少人都早早来到宴会厅边缘的小阳台上占位置。
　　云桓躲在无人角落，偶然从窗帘缝隙看到女王和彦辰一起走进宴会厅。
　　“无烬，能不能听到他们讲话？”
　　他想让人工智能去附近窃听，身边却挤过来个不速之客。
　　程明，民生部的副部长，这次算是替部长来凑人数的。
　　“云指挥官，听到什么了？”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脸上皱纹初现，笑得不怎么美观。
　　“程部长，晚上好，您听错啦。”
　　“哎，云指挥官，我看您也单身很多年了，家里只有弗兰女士，想必有些孤单吧？”程明也不管云桓喝不喝酒，举杯跟他碰了碰。
　　“您的意思是？有新的保姆机器人推荐？”
　　“哎呀，说笑了。”程明揽过云桓的肩膀，凑在他耳边道：“我舍弃这张老脸，来问问你，看我家小女儿怎么样？”
　　云桓从开始就知道他来帮女儿招婿，蒙混过关不成，只能委婉拒绝。
　　“您女儿非常优秀，只是这几年我不经常在家，恐怕会耽误她。”
　　“害，哪里的话，我们就做个投票，让女娲把你调回托莱星干文职不就行了？”
　　云桓再三拒绝，程明锲而不舍。他终究不好在这种场合拂袖离去，低声拖延：“那我们过段时间再说，再看看。”
　　这句话果然唬住人，程明脸上的皱纹笑成朵花，他举杯又跟云桓碰了碰：“这才对嘛，年轻人，多交流，好着呢！那我等你消息啊，未来女婿？”
　　身边人纷纷侧目，程明不等云桓否认就笑着离开了。
　　无烬同样目瞪口呆：“这？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在云桓没注意的身后，程明收起笑脸，在个人智脑上储存了一份录音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