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何利家是前 ...
-
何利家是前后院,一进前院,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勤劳的家庭。院内的一切都被主人治理得井井有条,干净利落。屋里后院也是。一进屋门,靠南面的两个大炤台把门,左右一边一个,他家的两个上宿的屋也只有南炕。西侧的一间原来是女儿香萍住的。不幸的孩儿下落不明后,有一年了,她的房间还被保留原样。只是屋地边堆着编筐、编篓、用的材料。有柳树条和编炕席用的苞米条和高粱条等。没事的时候何婶就会在这里编“篾匠”活。东屋的南炕上铺的是何婶新编成的炕席,北窗下有一张破地桌,上面有一个破收音机,墙几角有一个洗脸盆架,上面有个掉了漆的白唐瓷漆盆,盛着水。它有点漏,正一滴一滴往土质的地面上慢慢地漏水。
何婶在西屋里哄着又哭又闹的子晗;东屋,金安盘坐在炕里,他又续上一支纸卷的老汉烟。他还是个年轻轻的大孩儿,怎么做派竟然像个小老头!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用力吐向空中。那一缕青色烟尘在队长何利家的房中无序地扩散着,烟尘的刺激本能地咳了几声。何利坐在炕沿边也狠劲吸了两大口大烟袋,然后把烟袋锅在炕沿上嗑灭。并下定决心说:“就这么办,这些条件我都答应。谁让我是这个畜牲的亲二伯呢!”说完果断地跳到地上,又用力踩踩地上烟灰中的火星,露出愤愤的样子。
戴金安和队长何利最终都在事先有叶子晗、何彪签名的协议书上郑重其事的签上了队长何利、招苏台知青委副主任戴金安的大名。时间是:一九七零年八月十日。
……队长何利出面调解,答应金安提出的几个条件,这事才算作罢:(一)尽快把叶子晗抽調回城。(二)找机会送戴金安入伍参军。(三)赔偿叶子晗永久牌自行车一台、上海牌手表一块……(四)从此往后,“彪子”不许再与子晗有任何瓜葛。(五)保证此事保密。
队长何利家族他这辈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二。老大叫何大拿,年轻时在招苏台小学教书。上世纪50年代初失踪,(大约1948年秋上)下落不明。十多年后人们才知道他早在梨平娶妻生子,并落户城市了。何大拿的长子叫何献日。巧的是因“上山下乡”与戴金安、叶子晗、江重九等同学同时插队到了何家屯。在献日插队以后,他们家族才又开始农村、城里的走动起来。何奎排行老三,因他游手好闲,人们叫他何三。
何利有个女儿叫何香萍。去年去镇上卖小米,从此失踪,至今未归。失踪那年刚满18周岁。何利的三弟就是何奎。何奎的长子何彪其性暴虐浮躁、顽劣憨痴。今年他刚刚18周岁,就干出此等恶劣之事。如果没有队长何利出面,金安、子晗决不会就这样轻饶了这小子!
不到一个月,子晗果真被抽调回城里了。金安含泪送别子晗,是千般的叮咛、万般的嘱咐……今后一定要保重自己,然后两人洒泪分别。送走了叶子晗,金安漫步在大道上好久,在经过水坝时不禁伫立桥上,煽情不已。向东而视,一条大河蜿蜒而下,向西俯看,
一碧万顷。脚下的这条河啊,你流向了哪里?你的命运又掌握在谁的手中呢?落日的余晖,掩映着下游的河水和河边葳蕤的草木,视有万道霞光从水中和草木中折散出来,整个空气中充满了花草香气的味道。金安看到这些美景就愈加伤感!
金安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踽踽独行。边走边想,想到重九、献日、子晗、加上自己。哥四个是同班同学,又同时插队到一个集体户已满二年了。现在是走的走,分得分,金安心如刀绞。大哥姜重九、二哥何献日、小妹叶子晗哥四个最要好,情同手足。今年,经过公社推荐、上面审核批准、统一考试后,献日和江重九考上了工农兵大学。现在献日、重九上了工大,子晗如今又返回城里,相依相伴的哥四个只剩下了孤单的他自己了,他思绪万千。子晗这次出了事,都是怨他自己没有照顾好小妹,才落得如此!自知愧对二哥献日,不堪今后如何面对献日二哥!
一晃,戴金安下乡两年又一个月了,一直未能回家看看。家中的老父亲、兄弟还好吗?想到这些,金安不禁潸然泪下。
金安的父亲、母亲原来都是在“四野”工作多年,后来均转业到了地方。66年母亲在银行退休,67年逝。60年父亲在公安口病退离休。66年组织上安排金安的弟弟金宁到银行工作,留在城里照看病父和母亲。那年,金宁才14周岁。
金安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叫戴金生,1946年出生。他从小在外游荡,有家不回混社会,谁也管不了他,什么事也指望不上他......
金安沿着河岸,不知不觉已走进了江家屯。此时天已经擦黑,已看见屯子里有零星的灯火,还听见不时传来的狗叫声。金安左转右转地来到一户人家院子,赶上这时停电,这家窗开着,能见到屋里一闪一闪的点着油灯,里面又传出来杂乱的说话声,他就推门进去。屋子里很热闹,围着炕桌坐满了人,在热火朝天的吃饭唠嗑。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聒噪地聚集在一起。金安见这些人都是自己特别熟悉的。有江重九大哥的弟弟重银和他对象外号叫大牙的女知青、有重九的大侄女就是新插队的小孩江然。还有重九的最小的本家小老弟,江然称之为小九叔的江重臣。原来这家是重九的五叔、五婶的家。金安和这家可不外,因为重九经常带他来,早就混熟了。五叔、五婶见金安来了,五叔一把就把他拉到炕上,一起吃饭。五婶马上又端上来一大碗热腾腾的炖鸡块。五叔亲自给金安满了一盅玉米酒。这几年金安常常跟着重九、献日还有叶子晗来这里混吃喝。因为五叔家无儿无女,又非常喜欢孩子,总是真心实意地让他们来家里玩的。金安一边大口地吃着热腾腾的馒头一边瞧着对面新插队的小女生江然调趣地说:“当年你牙姐刚到集体户时,怕吃不饱大馒头,你猜猜她怎么办的?”金安又会意的瞧一瞧大牙一眼,大牙立刻脸红了,用手比划着示意金安不要讲。金安不管大牙,只盯着江然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继续说到:“她往一盖帘的馒头上吐唾沫,弄得没别人吃,她吃个够!以后你也学这个好办法啊!”大家哄堂大笑。重银一只手指直指着金安:“去年挖粪池,献日哥挖出来的那只金筐交给公社了,在供销社柜台里展出几天就没了,被偷走了,因为你伸手好,人们都怀疑你弄的,是不是?”金安张大嘴巴吃惊不小,“八弟(重银)!”这几天有点心烦,所以金安的话音有点高亢,“你金安哥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没想到你会这么看我!白瞎我平日里那么疼你了!”原来在去年,知青们给公社挖粪池时,金安挖出一只金佛,见人们都来瞧,金安顺手将金佛抛到水坑里,还叨咕到:“一块烂石头”,人们这才信以为真。夜里金安将金佛捞出来仔细辨认,确实是金佛,然后藏好。此事没人知晓。那天,献日也挖出来一样宝贝,是一只金筐,被大家看到,他交给公社后,又觉得可惜。于是他决定铤而走险,在第三天的夜里潜入供销社里盗走了在柜台里展览的那只金筐。今晚重银多喝了几盅酒,说了平日不能说的话,弄得金安很是心烦。五叔见金安有些闷闷不乐打圆场道:“八侄子,以后可不要乱讲话了,会上‘线’的!”重银也觉得话说“大了”,赶忙起身给金安敬一盅酒,说了些道歉的话,重银连着自罚了三盅,金安也干啦这盅表示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