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说是染了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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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顾不得整理仪容，甚至来不及多想，快步迎了出去。
刚出殿门，便见孙权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贴身内侍。
这几日立储之事尘埃落定，孙权想起几日未见王婉儿，便想着来漪澜殿坐坐。
“臣妾参见陛下。”王夫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屈膝行礼，身子微微发颤。
孙权停下脚步，并未察觉异样，虚扶了一把，“免礼，朕这几日忙于朝政，好几日没来看你们了，今日得闲，便来看看婉儿，她在做什么呢？”
王夫人心头一跳，并未让开身子，反而微微侧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口，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和焦急，“陛下，婉儿她身子抱恙，怕是不能见驾。”
“身子抱恙？”孙权眉头微皱，关切道，“怎么了？朕记得前两日她还活蹦乱跳的，传太医了吗？”
“传了，说是......说是染了时疫。”王夫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
“时疫？”孙权脚步一顿，神色微变，“这节气怎会有时疫？”
王夫人见状，心中一横，语气显得格外诚恳且惊恐，“是，妾身本也不信的，只是婉儿昨夜突然发起高热，今早起来脸上身上竟起了不少红疹，看着甚是骇人。太医说这病邪极重，极易过人，陛下乃万金之躯，肩负社稷重任，臣妾万万不敢让陛下涉险。”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似乎既是为了侄女的病情痛心，又是为了孙权的安危担忧，“陛下若是为了看婉儿有个好歹，臣妾万死难辞其咎，婉儿此刻神志也不大清醒，见风就疼得直叫，实在是不便见人。”
“竟这般严重？”孙权皱眉，隔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被王夫人不动声色挡了去。
“是。”王夫人垂首，不敢抬头，“臣妾已让人去请最好的太医了，定会将婉儿治好，只是这病有些凶险，这几日，怕是只能让婉儿在偏殿隔离静养了。”
孙权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朕便不进去了，你们好生照看，务必治好她，莫要耽误了。”
“陛下。”王夫人叫住孙权，“陛下可否莫要将婉儿得时疫之事叫旁人知晓？婉儿面子薄，如今面上又起了疹子，臣妾了解自己这侄女，倘若旁人知晓，他日便是好了，婉儿也难免会有些自卑，是以恳请陛下，替婉儿保密。”
孙权顿了顿，“好。”
“臣妾遵旨，谢陛下隆恩。”王夫人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谢恩，背上的冷汗却已湿透了衣衫。
直到孙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王夫人才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韩姑姑正好从侧门溜回来，连忙扶住她。
王夫人稳住身形，看着紧闭的殿门，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把门锁死。”她低声命令道，“快些去请肖太医，从今日起，除了送饭和肖太医，任何人不许进出。若是婉儿醒了再敢乱喊，就给我用药把她灌晕过去。”
过了两日，孙鲁班借着进宫向孙权请安的由头，在御书房外候着。
待孙权批完折子，有些疲惫地揉着眉心，孙鲁班便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去。
“父皇。”她笑着上前，将参茶放在案头，“儿臣见父皇这几日忙于朝政，特地带了点父皇爱用的茶叶，给您解解乏。”
孙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是大虎贴心。”
闲聊了几句后，孙鲁班状似无意地问道：“儿臣方才进来时，见父皇似乎有些心事？”
孙权微微一叹，“也没什么，只是政务有些繁忙，虽说你三弟封了太子，可一样一样学起来，也没那么快，朕如今还得多看顾着些。”
孙鲁班听孙权提到孙和，面上的笑微微一僵，却不露声色，“是啊，三弟向来不是那争先之人，自小学东西便不算快，可假以时日，相信他定能把父皇交代的事情做好，况且，四弟也会帮衬着。”
孙权意味深长地看了孙鲁班一眼，“嗯，有霸儿帮衬着，自然是好。”
孙权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一般，对孙鲁班道：“对了，你与潘夫人相熟，你去同她说，漪澜殿那边的人，近日莫要走得太近。”
孙鲁班闻言，面上露出几分惊讶，“漪澜殿？漪澜殿怎么了？”
孙权道：“漪澜殿有宫人染了疫病，潘夫人身怀有孕，莫要染了去。”
疫病？这时节，哪来什么疫病？况且这么巧，就在碧桃吓了那王婉儿后不久？
孙鲁班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关切道：“父皇也要保重龙体，既然是疫病，那确实得防着些，儿臣会和潘夫人说的。”
待从御书房出来，孙鲁班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殆尽，她招手唤来孙权身边跟着的小内侍，随手将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他袖中，压低声音问道：“前几日陛下在漪澜殿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漪澜殿中，可是真有人得了疫病？”
那小内侍四下张望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附在孙鲁班耳边低声道：“回公主，奴才当时就在场，王夫人说，是王美人起了红疹，且有些神志不清，而且王夫人特意求了陛下，让陛下千万别把这事儿说出去，说是怕坏了王美人的名声。”
是王美人？
孙鲁班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她转身便上了步辇，径直往增成殿去了。
增成殿内，潘淑正坐在窗前看书，见孙鲁班来了，连忙起身相迎，“公主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孙鲁班屏退了左右，大刀阔斧地在潘淑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漪澜殿封锁了，王夫人跟父皇说王婉儿得了疫病，连父皇都不让见。”
潘淑神色微动，“疫病？这节气......”
“什么时疫，不过是幌子罢了。”孙鲁班冷笑一声，“那天父皇连门都没进去，王夫人把人藏起来，还特意求父皇保密，怕是那疯言疯语传出来，不仅坏了王婉儿的名声，连带着太子的脸面也不好看。依我看，定是被吓出病了，那王婉儿平日里就是个没主见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三魂丢了两魄。”
潘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鲁班。
孙鲁班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夫人，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王夫人和王婉儿彻底翻不了身的机会。”孙鲁班目光灼灼，“如今王婉儿神志不清，漪澜殿自顾不暇，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若是她这病一直不好，叫父皇听到，或者看到些什么，你觉得王夫人还能坐得住吗？”
潘淑放下茶盏，看着孙鲁班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轻声道：“公主想怎么做？”
孙鲁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此事既是为了我出气，却更是为了夫人，夫人若是愿意，谢夫人也愿意帮把手。”
这话意指何处，再明显不过。
谢夫人是鲁王孙霸的生母，孙鲁班虽然不是谢夫人所出，但她与孙霸关系亲厚，在争储这事上，她向来是偏帮着孙霸的。
孙鲁班先前已多次明里暗里想让潘淑站到他们这一边，可潘淑却一直推脱着，事到如今，王夫人那边早已被她得罪了个干净，尤其是经过御花园一事，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眼下，孙鲁班和谢夫人，倒还算是可以与之为盟。
她如今虽有孕在身，却势单力薄，而且孙权近日许是因为立了太子，又因那日御花园怀恩打了王婉儿的猫，已许久未踏足增成殿。
是以，她绝不能坐以待毙，若能让王夫人姑侄为当日御花园之事付出代价，她当然愿意。
潘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公主美意，妾身心领了，只是在做这件事之前，妾身有一件事，想问一问谢夫人。”
孙鲁班微微一愣，“问谢夫人？什么事？”
“公主可还记得，我们二人是何时认识的？”潘淑看着她。
“自然记得，是三弟大婚那日。”孙鲁班脱口而出。
潘淑点点头，“是，那公主又是否记得，那日妾身被一个小宫女洒了一身的酒，后又被一个嬷嬷领走，去换衣裳？”
“自然记得，那笨手笨脚的宫女，不就是在我面前将酒泼在你裙子上的？我怎会不记得？”
潘淑笑了笑，“是啊，可妾身到了那暖阁之中，门却被从外面锁上了，妾身的贴身宫女芳苓竟然被人打晕了扔在河边，过了一会儿，那个嬷嬷却带着七八个宗亲暖阁来找什么三殿下。公主不觉得，这出戏是有人既要害妾身，又要害三殿下？”
“你怀疑是谢夫人？”孙鲁班皱了皱眉，“是，我的确确实听说了此事，夫人那日没见过三弟？”
“没有。”潘淑面不改色，“可是公主，妾身就算是没有见到三殿下，没有同他共处一室，难道妾身就不算被构陷？就没有险些死无葬身之地？就如同这一次，构陷不成，也是构陷，想必公主深有同感。”
“妾实话跟公主说，其实妾身从那日之后，就怀疑是谢夫人，那日是三殿下大婚，王夫人虽恨我，却绝不会在自己儿子的婚宴上动手，若是三殿下失德，甚至牵扯出什么丑闻，最受益的，便是四殿下。”潘淑语气平静，“可是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所以也只是怀疑。可如今既然要做盟友，妾身希望能够坦诚相待，所以妾身想要亲口问一问谢夫人，她是否做过构陷妾身之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