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命运的回响》他的Sahara

64、第 64 章 “x月

　　“x月x日，参与烈焰变异兽围剿。”

　　“x月x日，接到求助，赶往美兰星系清除变异兽。”

　　“x月x日，牺牲一万三千余军雌，方将超大型变异兽剿灭，急需补充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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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幽蓝色光幕上，一行行简短而残酷的文字如瀑布般无声滑落。

　　“x月x日，皇宫传下最高指令，命我率二十支舰队、共计十八万军雌，前往帝国空洞边缘的星球，彻底清剿所有变异兽。”

　　弗洛拉的眼神猛地一亮，由于账号内的任务记录是按时间从旧到新排列的，他修长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向下滑动，一目十行，终于在那密密麻麻的过往中，滑到了底。

　　“这是从皇宫直接下达的命令，”弗洛拉盯着那行字，低声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冷的屏幕，“按照雌父之前的作战记录来看，变异兽的蔓延其实已经得到了有效遏制，如果采用温和的战术继续稳扎稳打地清剿，军雌的伤亡完全可以降到最低。可是……皇宫那边的政客太急于求成了，非要我的雌父立下军令状，一举清除所有的变异兽。”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布伦德账号上看到过的那场战役记录，那场仗打得太惨烈了，十八万的军雌，最后活着回到帝国的，仅剩寥寥几百位，伤亡的统计数字出来，不可谓不惨重。

　　在希尔特帝国，公民的星脑账号具有唯一性，既然已经知道了军部账号的ID和密码，弗洛拉便毫不犹豫地退出了自己的星脑账号，转而登录上了雌父的星脑账号。

　　他率先点开社交软件，由于跨设备的信息同步需要时间，光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加载图标，弗洛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同步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些熟悉的对话框。

　　雌父的好友列表干净得有些过分，只有寥寥几个置顶的联系虫，排在第一位的，当然是他，再往下，便是他熟知的那三位叔叔。

　　弗洛拉点进雌父与那三位叔叔的聊天界面，时间轴拉得很长，聊天记录足足跨越了二十多年，他耐着性子，将那些文字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全部看完了，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聊天记录似乎被有意清理过，断断续续，并不完整。许多关键的时间节点上，对话都出现了突兀的空白，既然已经被彻底删除，便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弗洛拉看着那些无法填补的空白，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遗憾，只能强迫自己放弃恢复记录的念头。

　　更让他失落的是，这些残存的记录里，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字里行间，全是些平淡无奇的日常寒暄与客套，弗洛拉不信邪，又跑去垃圾回收站里翻找，试图寻找被系统过滤掉的只言片语，然而，现实依旧残酷，什么都没有。

　　既然从社交软件里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弗洛拉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道致命的最终命令。

　　明明可以稳扎稳打地清剿，为什么皇宫那边非要他的雌父这么急于求成，那些政客不懂打仗也就算了，卡修斯雌父也曾亲自带兵打过仗，难道他在下令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帝国空洞边缘有多危险吗？难道他不知道这道命令会把那些军雌和他的雌父推向怎样的绝境吗？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藤蔓般在弗洛拉心底悄然滋生，然而这个念头刚产生，就被弗洛拉掐灭了，“不……不会的。”

　　弗洛拉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又冰冷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室，也必须遵循帝国法律，这是全宇宙公认的规矩，卡修斯雌父怎么可能仅仅因为私怨，就公然漠视法律，将十八万军雌的性命当作儿戏？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关闭了星脑。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到头来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什么实质性的线索都没有查到。

　　他切换回自己的账号，重新登录上去，光幕闪烁，布伦德回复消息的提示弹了出来，弗洛拉静静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将心头翻涌的失望与疑虑深深压下，随后点开了通话键，给布伦德打去了电话。

　　对面那头的布伦德似乎是刚包扎完伤口，从病床上起来，肋骨处包扎了几圈厚厚的绷带，锁骨处有一道已经缝合了十厘米的伤口。

　　弗洛拉的心瞬间抽痛了一下，担忧地看着布伦德，“受的伤很重吗？”

　　布伦德：“不是很重，不影响生活。”他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但看着弗洛拉为他皱起的眉头，他只想尽快回到弗洛拉身边为他抚平。

　　弗洛拉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次任务，完成的还算圆满吗……？”

　　布伦德：“没有捉到头目，那些雌虫们知道被捉住了，便自毁了精神海。”

　　听到这句话，弗洛拉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床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么，这种决绝，让他在替布伦德感到无力之余，更生出一种深深的寒意。

　　弗洛拉：“只要你没事就好，日子还长，你的精神海还好吗？”

　　布伦德：“有些透支，不过还可以撑到回到主星见你。”

　　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弗洛拉的心里，他咬了咬下唇，心头涌上一股又生气又心疼的复杂情绪，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微颤：“不要总是忽略自己的安危，下次……不准这样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

　　如果此刻布伦德就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单膝下跪，虔诚地握住他的手，将唇贴在他的手背上，用这个动作来弥补他的过错。可现在，隔着冰冷的屏幕和遥远的星海，他只能用言语一遍遍地道歉，向他保证会以自己的性命为重。

　　弗洛拉的生气，并不全是因为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明明他叮嘱过那么多次，他却依然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那些愈合后留在身上的浅浅疤痕，哪一道不是他死里逃生的证明？

　　弗洛拉理解他的职责，理解他作为帝国继承者的身份，但这并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雌君去冒险。思绪翻涌间，弗洛拉越想越是难过，他又想到了自己雌父，自己的雌父明明可以回到主星陪自己的，却因为强行冒险，去剿灭那些变异兽，最后永远地孤零零地留在了宇宙。

　　布伦德也是这样不听他的话，没有他们在身边，有多少荣华富贵也没有用……

　　弗洛拉的心里，他所在意的虫，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直到布伦德不停地道歉，弗洛拉才回过神，他察觉到手背上冰冰凉凉的，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想的太过投入，不知不觉就哭了出来，怪不得鼻子酸酸的。

　　布伦德：“对不起，弗洛拉，不要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错，我下次不会这么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

　　布伦德：“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了，我会记着主星你还在等我。”

　　布伦德：“抱歉，不要哭了好不好。”

　　布伦德一遍遍的道歉，可弗洛拉依旧低着头，没有去看他。

　　弗洛拉擦掉眼泪，没有说话，像是生气了。

　　布伦德沉默了，谢尔曼眼观鼻鼻观心地回顾查看作战记录，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弗洛拉：“没什么话说就挂了吧。”

　　布伦德：“不用，一直挂着吧，我快到主星了。”虽然现在离主星还有一天的时间，不过只要布伦德一声令下，星舰便会全力加速。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弗洛拉挂断电话，不然会出大事的。

　　“不要，不打扰你工作了。”

　　弗洛拉轻声说完，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屏幕暗了下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其实，他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为自己居然会在布伦德面前哭鼻子而感到一阵窘迫。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真的是……这样子一点也不好，又会让布伦德担心了吧。

　　带着满心的纷乱，弗洛拉走进浴室，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他闭上眼，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过肌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沉甸甸的负面情绪和不安，连同水汽一起洗刷干净。

　　而在遥远的星舰指挥室里，布伦德静静地看着彻底黑掉的星脑屏幕，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暗色。片刻后，他转过头，声音低沉而果决：“全速前进，尽量在晚上九点前回到主星。”

　　“是。”谢尔曼立刻应声。

　　将指令传递下去后，谢尔曼眼角的余光忍不住悄悄瞥向他的顶头上司。刚才布伦德和弗洛拉的那场小小争执，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说实话，这哪里算得上是吵架？弗洛拉阁下分明是太担心布伦德殿下了，这不过是夫夫间让人艳羡的小打小闹罢了。

　　“有话就说，不要一直用眼角看我。”布伦德连头都没回，冷不丁地开口。

　　谢尔曼被抓包，干咳了一声，索性直言问道：“殿下是在为如何跟弗洛拉阁下和好而苦恼吗？”

　　“嗯。”布伦德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眉头微蹙，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

　　谢尔曼暗自松了口气，循循善诱道：“弗洛拉阁下只是太担心您了。等您回到家，好好跟他道个歉，然后再和他……亲热一番，自然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布伦德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迟疑：“这样有用吗？”

　　“绝对有用。”谢尔曼说得信誓旦旦，“我的雄主和殿下您的雄主是朋友，我雄主生气的时候，我对他用这招可是百试百灵。或许，这对您来说也同样管用。”

　　布伦德沉默了片刻，将这番话在心里默默记下，最后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