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命运的回响》他的Sahara

58、第 58 章 结完账

　　结完账，云木让那些侍从先把买来的东西带回去，自己只带着三只虫崽，和弗洛拉走进了超市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店里很静，音响里放着极轻的爵士乐，偶尔能听见奶泡机在柜台后嗡鸣。

　　雌虫崽子向来发育的比雄虫崽子要快些，还不到一周岁，已经能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路了。弗洛拉看着他趴在云木腿边，仰起脸去够桌上的奶瓶，声音软乎乎的，又把脸埋进云木裤腿里。

　　“他叫什么？”弗洛拉问。

　　“贝利尔。”云木轻轻揉了揉小虫崽的头，“车上那两只是雄虫崽，双胞胎，叫泽菲亚和苏莉亚。”

　　弗洛拉：“带三个崽子很辛苦吧。”

　　云木笑了一下：“辛苦倒还好，就是太黏我了。为了带他们，谢尔曼和沙利尔已经很久没和我睡过一张床了。”他抿了口咖啡，“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应付他们，我轻松多了。”

　　弗洛拉没接话，只笑了两声，他其实听得出来，云木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你呢？”云木问，“和布伦德结婚以后怎么样？他毕竟是皇室，还是下一任继承者。和皇室那些虫相处，压力应该不小吧。”

　　弗洛拉低头搅了搅杯里的咖啡，奶泡上的拉花已经被他搅散了，褐色的液体轻轻晃着。

　　“还好，我和布伦德现在住在宫外，没和雌父雄父住在一起。平时得空，去向他们问个好，和他们用顿饭就行了。”

　　云木听了，脸上露出一点羡慕：“真好啊，我要也能搬出来住就好了。”他垂眼看着虫崽车里的双胞胎，声音轻下去，“我和雄父总处不到一块，他觉得我太惯着他们了。谢尔曼和沙利尔倒是站在我这边，可日子久了，我也是真的累。”

　　“我哪里会带什么虫崽，又没什么培训课，谢尔曼和沙利尔把虫蛋都丢给我，唉。”

　　弗洛拉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若让云木知道宫里那两位也总是三天两头地吵一架，自己也常被夹在中间为难，恐怕他也不会再说什么羡慕了。不过可弗洛拉没说，他只是把咖啡杯往云木那边推了推，轻声安慰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云木怔了怔，脸上的笑容很快变得坦然起来：“算了，不说了，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你，你要是不赶着回家，能不能多陪我待一会儿？我实在是太累了在那个家里面。”

　　弗洛拉看着云木，又看了眼那三只虫崽，沙利尔的事，终归不该算在云木头上。而且云木从一开始就是站在他这边的，否则也不会用鞭子打的沙利尔提前把两颗虫蛋从肚子里取出来。

　　“好。”弗洛拉说。

　　云木笑起来，肩膀都放松的塌了下来，他知道弗洛拉这是愿意和他和好，桌上的拿铁咖啡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我家那两位顶头上司的雄主，”云木支着下巴，半真半假地打趣，“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给你行个礼？”

　　“别来打趣我了，”弗洛拉好笑地看着他，“我们是朋友，不用说这些。”

　　云木笑得眼睛都弯了，连连说是。

　　他们在咖啡厅坐了很久，阔别多日，云木更是滔滔不绝，向他抱怨家里的事情，弗洛拉含着笑意，时不时附和几句。

　　聊到三只小虫崽都睡了过去，贝利尔睡在云木怀里，双胞胎在虫崽车里并排挨着，呼出的奶香味混着咖啡气息，暖烘烘的。

　　直到谢尔曼给沙利尔打来了电话，催促他赶紧回家，云木不得不和弗洛拉道别：“唉，感觉时间好快，明明还没有和你聊多久呢，不想回家……”

　　弗洛拉帮他把贝利尔放进虫崽车，和另外两只雄虫崽一起睡着，“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呢，我住在主星，和你一样。倒是你不是很喜欢旅游吗，之前满帝国到处飞的。”

　　云木叹气：“你看我现在还能那么随心所欲么，等这些崽子们再大了写再说吧，烦都烦死了。就这样吧，下次见，拜拜。”

　　“拜拜。”

　　弗洛拉看着云木推着虫崽车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得发散思维，再怎么自由的虫有了牵绊便会被束缚住，心甘情愿地留守在原地。

　　弗洛拉回到家时，布伦德已经回来了，他脱了外套挂上衣架，一转身就看见弗洛拉站在玄关，正弯腰换鞋，二虫几乎同时开口。

　　“今天下班这么早？”

　　“你去哪里了？”

　　话音落在一起，他们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来。

　　弗洛拉：“我出去买点东西，路上碰见云木了，就和他聊了会儿，我该想到的，谢尔曼和沙利尔都回来了，你肯定也早下班了。”

　　布伦德“嗯”了一声，随后看着弗洛拉朝他走了亲吻了他的脸，“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弗洛拉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然后慢慢消失了：“这么快吗？”

　　布伦德环抱住弗洛拉纤细的腰身，如暖玉一般的细腰被布伦德一只手臂就圈了个满，弗洛拉身后银色的尾钩也不舍地勾住了布伦德的小腿。

　　他听见布伦德在耳边说：“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弗洛拉低着头，他当然知道可以打电话。

　　可电话又怎么能一样呢，他早已习惯布伦德的体温，和他的古松味，每个夜晚搂住他让他好梦的睡眠，“总归还是比不上见面的，布伦德。”

　　一顿饭弗洛拉吃得心不在焉，弗洛拉吃得食不知味。

　　夜里灯亮了一宿，弗洛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深度结合的夫夫对伴侣的一点情绪变化都很敏感，布伦德身体力行地想让弗洛拉安心些。

　　第二天醒来，弗洛拉依旧是腰酸背痛，他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心想，也许真正需要补身体的是他，而不是布伦德。

　　他洗漱完，把雌父留下来的那些画一幅幅重新检查过，确认每一张都拍得清楚，才把星脑装进随身的小包里，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加陆雪玫的好友，可转念又想到卡修斯雌父。

　　卡修斯雌父不喜欢他和陆雪玫走得太近，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宫门口时，侍卫见是他，低头行礼，很快便放行，晨光从宫墙上方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弗洛拉一步一步往里走。

　　陆羽玫见到他来了，原本平静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笑意，“你来了，弗洛拉。”

　　弗洛拉：“嗯，雄父早上好。”

　　卡修斯雌父依然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弗洛拉打开星脑，调出相册，递给陆雪玫，陆雪玫一张一张细细地看，反光在他黑色的瞳孔很清晰，他的指尖有几次想要碰上去，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画得越来越好了，”陆雪玫低声说，“这些风景，每一张都很传神。”

　　弗洛拉点头：“我也跟着雌父学画画，不过没他厉害，我只会钢笔画。”

　　陆雪玫轻轻笑了一下：“比不上他是正常的，希里很擅长这些，好像没什么能难倒他。我记得他以前用毛笔和墨就画了一幅山水画，后来被一个贵族高价拍走了。”他的语气很轻，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弗洛拉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你很熟悉我雌父？”

　　陆雪玫脸上的笑意停滞了几秒，周围安静的只听见风声，半分钟后，陆羽玫才继续开口：“我们曾经是朋友。”

　　“希里的过去并不好，他的雌父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上一任的虫帝子嗣也很多，根本不会想起来他，他因此被迫学会了很多技能，在他满了十八岁以后，他离开了主星，没有带上虫帝给他的财产，而是开着一艘飞船，用他的技能赚钱，然后继续旅游。”

　　“然后他遇见了在垃圾星流浪的我，我们就认识了。”

　　陆雪玫的眼神放空，透过他的脸，仿佛看见了久远的过去，他的声音轻柔，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又或者，他话里无法说出口的情绪，都会随风带走，“我来这里，其实也很意外，可命运从来不会告诉你下一步是什么。如果时光能倒流，来这的第一天，我大概就会选择死亡，也不会选择和你雌父相遇。”

　　弗洛拉心头一紧，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陆羽玫这话，他不知道如何接。

　　陆雪玫收回放空的眼神，看着他：“弗洛拉，你不想知道你雌父的过去吗？”

　　弗洛拉对上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那双纯黑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玛瑙石一样的瞳孔中，是他自己的倒影，“想……”

　　他怎么会不想呢，他的雌父，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过去，他越长大，越觉得雌父身上像蒙着一层看不见的雾。若不是因为阴差阳错地嫁给布伦德，他可能一辈子也没机会知道雌父的过去。

　　陆雪玫轻轻地笑了笑：“希里他正直，善良，对雄虫也很尊敬。你一定很难想象，在很多年前，雌虫们并不像现在这样看重雄虫，他们觉得我们身体太弱，虽然精神力强大，可战场上大多是近身搏杀，雄虫往往跟不上。

　　可希里不这么认为，他说雄虫不是废物，只是还没找到适合的战斗方式。后来帝国爆发了百年难遇的兽潮，那场灾难过去后，帝国虫口几乎少了一半，雄虫折损更重。

　　帝国本就不多的雄虫，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当时的虫帝下令供养雄虫，让雄虫与多位雌虫结合，尽快繁衍后代，雄虫的地位，才从那时候开始真正高起来。这其中有希里的原因，也正因如此，他曾一度成为帝国最受关注的候选虫，只是后来……”

　　“只是后来最终登上这个位置的是我，不是我弟弟，可惜吗？”

　　卡修斯冷冷的声音传来，他每次都是这样，跟一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钻出来，弗洛拉指尖一僵，还没等他回过头，卡修斯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卡修斯盯着陆雪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羽玫，你这个贱虫，在我这里拿捏装清高，对着我弟弟的后代却赶着倒贴，你没看见弗洛拉很不愿意和你待在一块吗？”

　　弗洛拉头皮发麻。他又一次被搅进了这两个人的风暴中央。他立刻站起来，低头道：“雌父，日安。”

　　可陆雪玫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坐着，连正眼都没给卡修斯。他越是这样，卡修斯就越暴怒，那双眼睛红得厉害，面容扭曲，恍若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陆羽玫，好你个贱虫，趁我出宫在这里说些见不得虫的话。”

　　弗洛拉皱了皱眉。他雌父不是见不得光的虫。

　　几乎是在同一秒，陆雪玫和卡修斯的精神力猛地迎了上去，两股属于帝国顶尖强者的精神力撞在一起，连空气都像被挤出了一道裂缝。弗洛拉虽然立刻调动自己的精神力防御，仍被压得连退两步。

　　他本可以继续支撑这道防雨罩慢慢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一低头，就看见陆清清缩在陆雪玫坐过的软垫旁，小小一团，已经被气浪惊得满脸通红，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几乎没多想，就撤掉了几秒防御，扑过去把陆清清抱进怀里。就是这几秒，他雪白的脸被飞来的精神力边缘划出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血很快渗出来，沿着他的脸颊淌到下巴。

　　他低着头，血滴落在清清的小毯子上，晕开一片血迹。

　　正当他抱着陆清清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他们吵架的内容，脚步却忽然一顿。

　　“希里宁愿听我的话回到军队，也不愿意来到皇宫，陆羽玫，真是可笑，他始终不愿意见你一面。”

　　“卡修斯，你个无耻之徒，希尔特帝国怎么会有你这个虫帝，真是恶心，德不配位，唔—”

　　卡修斯猛地掐住陆羽玫的脖子，一字一句：“陆羽玫，你今天是真的惹我生气了，你猜猜我今天会不会让你好过？”

　　“呵呵，卑鄙，无耻，下流，恶心，你当初比不过希里不就是因为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