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命运的回响》他的Sahara

55、第 55 章 弗洛拉

　　弗洛拉坐在床边，看着布伦德，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布伦德：“好多了，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弗洛拉：“我们是夫夫，不要这么见外。”

　　布伦德不能起身，便拉过弗洛拉的手，垂头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不能忽略，应该认真对待，弗洛拉。”他说得认真极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看着弗洛拉，弗洛拉没说话，只低低笑了一下。

　　手背上被布伦德亲过的地方，那片温热似乎一直没有消退。

　　天空之境的医疗条件确实比克罗星好上太多，布伦德背上那些在克罗星迟迟不能愈合的伤，到了这里才三天，就已经全部愈合了，伤口只留下几道极浅的痕迹。

　　翅翼也重新长了出来，缺口处新长出来的的翅翼薄而透亮，在自然光线下泛着很淡的银光。

　　医生说布伦德除了内脏和骨头还需要再静养半个月，其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布伦德靠在床头，用星脑把坐标发给了谢尔曼，他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病房柔和的灯下显得很冷。

　　昨晚弗洛拉又给他透支了信息素和精神力，现在脸上还带着很淡的疲色，眉心微微蹙着，睡得并不安稳，布伦德把被角往他那边扯了扯，才重新看回星脑。

　　那些星盗不是普通匪徒，和他交手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那是只雄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布伦德就反应过来，这是那支他们追了很久的反叛军。

　　这次袭击不像之前的小打小闹，而是冲着他和弗洛拉的性命来的，简直是是踩在帝国脸上的一次挑衅。

　　布伦德揉了揉眉心，一年前高塔反叛后，他和谢尔曼、沙利尔就一直在暗中追查这支由雄虫组成的反叛军。

　　明面通缉，暗线追踪，动用了不少力量，却始终抓不住他们的核心。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会主动找上门来，更没想到，他们连他和弗洛拉的蜜月航线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次精准的、蓄谋已久的猎杀。

　　布伦德闭上眼，把星脑屏幕按灭。

　　病房里很静，只有弗洛拉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海鸟鸣叫。他的目光落在弗洛拉瘦了许多的侧脸和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上。

　　捉住那支反叛军的行动必须加快了，布伦德不允许以后还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

　　一个星期后，谢尔曼和沙利尔的星舰降落在天空之境港口。

　　两虫穿着白金色军装来到病房，弗洛拉正给布伦德削苹果，听见敲门声，只说了声“进”。

　　见到沙利尔，他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很快收回视线，沙利尔倒把表面功夫做足，和谢尔曼并排站定，齐声道：“日安，布伦德殿下，弗洛拉正君。”

　　布伦德略一点头：“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袭击我们的是高塔那支反叛军。他们知道我和弗洛拉的蜜月航线，在鸣惘星系对我们动了手，现在应该还没完全撤出去，你带上几支小队去看看，能不能追上。”

　　布伦德已恢复往日那股凌厉作风，几道命令下得清晰利落。谢尔曼一一记下，确认传达到各队后，才重新向他汇报：“殿下，星舰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启程返回主星。”

　　布伦德说：“好。”

　　整个过程中，弗洛拉都没有给云木的两位雌君半分多余眼神，尤其是沙利尔，他不想知道对方是怎么想他的，也不打算在布伦德面前让他看出自己和沙利尔曾经有过矛盾，毕竟沙利尔是布伦德直系下属。

　　登上星舰后，布伦德便在会议室召开了会议，弗洛拉没什么事，便坐在会议室外等他。

　　早在天空之境时，他就已经给他和布伦德补办了最新的星脑，现在终于能重新和外界联系，玛利亚号遇袭的事，自然也传回了高塔，贝果担心得不行，偏偏消息一来一回又有时差，急得嘴角都起了好几个泡。

　　作战星舰上的信号要好上不少，弗洛拉点开贝果的头像，拨了视频过去。十几秒后，贝果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眼睛红红的，像刚刚才哭过，嗓子也哑了：“弗洛拉，我好担心你，你现在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弗洛拉说，“云木的两位雌君来接我和布伦德回主星。”

　　贝果急急地问：“你没受伤吧？”

　　弗洛拉：“我没受什么伤，从太空掉下来的时候，是布伦德护住了我，他伤得比我严重得多。”

　　贝果：“那他现在没事了吧？”

　　弗洛拉：“好得差不多了。”

　　贝果深呼吸了一口气，犹豫再三后，他还是开口了，贝果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网上说，袭击你们的是雄虫反叛军，”他的声音有点抖，“弗洛拉，真的是他们吗？”

　　弗洛拉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屏幕里贝果红肿的眼睛，把真相告诉了他：“是他们。”

　　贝果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他赶紧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擦掉，又转回来，勉强笑了一下：“好吧，我知道了。”

　　弗洛拉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贝果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昔日好友站到对立面，还朝他们开了火直取他们性命而来，贝果怎么可能不难过。

　　不过弗洛拉只是轻声说道：“快回主星了，别担心，你嘴角都起泡了。”

　　贝果明显看着有些强颜欢笑，那笑容看起来很苦涩，“我知道了，弗洛拉，你也是要好好照顾有自己，我要挂了，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有些忙。”

　　弗洛拉：“好，那你去忙吧，等我到了主星我会再来打电话给你的。”

　　贝果的电话挂得很急，屏幕黑下去的瞬间，弗洛拉看见了自己的脸。他把星脑收起来，靠在冰凉的舱壁上，闭上眼，锦官芙蓉离开前说的那些话，还像细刺一样卡在记忆深处。

　　还有布伦德说的那架红色机甲的攻击没半分留情，处处冲着一击致命而来的。

　　有生以来头一次，弗洛拉心里生出了烦躁，对眼下乱糟糟的一切，他感到束手无策。

　　“弗洛拉阁下。”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弗洛拉睁开眼，沙利尔就站在他身前，他脸上没了往日那种轻浮笑容，但眼底对弗洛拉的警惕和审视，一点没少。

　　“什么事？”弗洛拉问。

　　“您还和锦官芙蓉有联系吗？”沙利尔问得直接，连客套都省了。

　　弗洛拉的眼神一下冷下来：“沙利尔，请你记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是布伦德唯一的雄主，你现在是在用什么语气对我说话，又凭什么质问我？”

　　沙利尔没退让：“您和殿下的行程本是保密的，就算有民众拍到照片发上网，也没虫能知道你们下一站去哪，玛利亚号上无虫幸存，我们在太空中找回了所有残骸。对方下手之前，就已经知道你们在船上。”他停顿一秒，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而且您和锦官芙蓉，是旧识。”

　　弗洛拉看着他，语气里没半点动摇：“我再重复一次，我和锦官芙蓉没有联系了，他攻击布伦德的时候，也没对我留过情。沙利尔，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卧底，如果你再用这种态度对我，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沙利尔面不改色：“我需要检查您的星脑。”

　　在虫族，隐私是极被重视的，尤其是对身份尊贵的雄虫和雌虫而言，搜查星脑几乎等同于当众剥他们的外壳，弗洛拉当然不会同意：“不可以。”

　　沙利尔像是早料到他会拒绝，慢慢说：“高塔遇袭当晚的所有录像，军部和司法部都反复查看过。我们确信您是在清醒状态下，独自去见了锦官芙蓉。布伦德殿下一直拦着不让审讯您，甚至还娶了您。”他直视弗洛拉，“如果您真的在意殿下，就请配合我的调查。”

　　弗洛拉听见布伦德的名字，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沙利尔继续说：“您已经是皇室成员了，有些过去，该断的还是要断。玛利亚号遇袭的事已经传遍帝国，所有公民都害怕成为下一个目标，您享受了皇室带来的地位和庇护，也应该承担守护帝国公民的责任。”

　　这一番话又长又重，弗洛拉知道沙利尔在给他施压，可真正让他动摇的，是布伦德。

　　原来布伦德早就知道那些调查，早就拦下了所有针对他的审讯。可他从来没有说。他只是在弗洛拉面前，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稳稳地站在那里，把那些来自军部和司法部的压力都挡在自己身后。

　　沙利尔朝他伸出手：“您是跟我去审讯室，还是把星脑交给我？”

　　弗洛拉没说话。沙利尔也不催。他已经找到了缺口，就在弗洛拉的指尖快要碰到星脑时，身后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布伦德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他看见弗洛拉，又看见他面前的沙利尔，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过来。

　　“弗洛拉，我的会开完了。”

　　弗洛拉像被叫醒了似的，猛地回神，抬头看他：“嗯，好，辛苦你了。”

　　布伦德没看沙利尔，只把弗洛拉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的动作很自然，可沙利尔伸出的那只手，只能慢慢收了回去。

　　弗洛拉靠在布伦德旁边，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他没有再说话，只由布伦德牵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轻轻反握住布伦德的手。

　　布伦德什么都没说，只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他们在卧室里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星舰内部很静，只有引擎极轻的嗡鸣从舱壁深处传来。

　　弗洛拉低着眼睛，两只手搭在膝上，指尖慢慢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先出声：“军部和司法部，其实一直想带走我审讯，是吗？”

　　布伦德看向他，他知道沙利尔一定说了什么，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再瞒的必要，他点头承认道：“是。”

　　弗洛拉又问：“是你拦下来的？”

　　布伦德：“是。”

　　弗洛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飞快地低下头，像要藏住那点已经漫上来的潮意，可到底没压住，只能用力眨了眨眼，把脸偏开一点。他当然知道那些案子有多严重。

　　锦官芙蓉携带大量雄虫出逃，杀死了很多帝国军雌，这次更是直接明目张胆地刺杀皇室成员，如果不是他和布伦德命大，恐怕真的死在太空中，尸骨无存……

　　“为什么？”弗洛拉问，声音已经有些发紧，“为什么拦着他们？”

　　“因为我相信你，”布伦德说，“弗洛拉，你不会做那些事，我不能让他们平白无故把你带走，更不会让他们对你用刑。”

　　弗洛拉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就在下睫毛上将落未落，他忽然站起来，往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布伦德，布伦德没有防备，被撞得往后顿了顿，却还是先伸手扶住了他。

　　弗洛拉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哽咽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这个寡言少语总是沉默的军雌，总是对自己那么好，无条件地信任自己，宁愿自己受严重的伤，也不愿让他受到一点伤害，总是考虑着他的想法和感受。

　　他微微踮脚，主动吻住了布伦德的嘴唇，唇瓣贴上去时还带着眼泪的凉意，可呼吸烫得厉害，他小声说：“我爱你，布伦德。”

　　面对弗洛拉真挚的告白，尽管那声音再小，但布伦德还是听见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他扣住弗洛拉的后脑，更用力地吻了回去，古松和洋牡丹的气息在狭小的舱房里一点点交缠，混着咸涩的眼泪，像一场只属于他们的风暴。

　　他们没有再说话，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很好。

　　爱虫的情话就像烈酒，听了会让虫上头，头脑不再保持清醒，想要一醉方休，想要用身体去证明爱虫给他的爱有多深，而布伦德正是这样的军雌，他没有得到过毫无保留的爱，唯独弗洛拉给了他，他在虫神面前发下过誓言，他会用生命来遵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