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回响》他的Sahara

16、第 16 章 贝

　　贝果牵着弗洛拉的手，推开一家鞋店的玻璃门，鞋店里冷气开的很足，贝果牵着弗洛拉的手才进去一步，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暖金色的灯光落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新皮子混着木质香调的淡淡气味。鞋柜上平铺摆着不同款式造型材质的鞋子，有缎面的、漆皮的，还有亮片的高跟鞋，边上还搭了微型造景——迷你草坪和细小的干花，不说是否合脚，光是这摆设，就足够让雄虫们停下脚步驻足购买了。

　　贝果进入店里，就立刻看上了一双橄榄绿的靴子，鞋子的表面是麂皮的，在灯光下那层细小的绒毛显得很好摸，贝果也这么做了，他摸着表面上的那层细小的毛绒，很是爱不释手，“弗洛拉，你觉得这双靴子配我买的那条森绿色的礼服怎么样？”

　　弗洛拉认真地看过去，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贝果穿上森绿色礼服和这双橄榄绿色的靴子，那样子似乎是看起来还不错，有一股森气。“我觉得很搭配你。”他给出了肯定。

　　贝果：“你也可以挑一下有没有你喜欢的鞋子，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礼服最终的样子是什么，现在可以挑一双百搭的。”他说着，目光看向了另外一排鞋架上的鞋子，"我觉得这双就不错，怎么样，你穿上去走几步看看。”

　　“嗯。”弗洛拉接过贝果递来的鞋子，是一双细高跟鞋。

　　银色鞋面和鞋内上洒满了细密的闪粉，鞋子的整体表面还镶嵌满了细小的水晶，在灯下像碾碎的星屑，鞋头缀着一小枚丝巾扎成的蝴蝶，翅膀半展，像是下一秒就会飞走。

　　据说以前的高跟鞋在虫族过去的历史上，是为了躲避一种生长在地面上的拟态藤蔓，那种藤蔓上长满了看不见的带毒的尖刺，一开始雌虫和雄虫都要穿上避免被扎伤，后来随着技术的进步，他们发明出了鞋底更厚的鞋子，而那种藤蔓也不知不觉地灭绝了。

　　而高跟鞋又被一个灵机一动的天才鞋匠看见了，从而制作了很多漂亮高端，各种款式造型的高跟鞋。

　　弗洛拉收回飘远的思绪，不过因为他没怎么穿过这种高跟鞋，去哪里都是穿着他那双白色的平底鞋，现在他一只手拉着鞋的边缘，把脚往鞋里塞，脚趾挤到鞋头，后跟却怎么也吞不进去。折腾了几下，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弗洛拉阁下，您穿错了，不是这样穿的。”布伦德温声开口。

　　弗洛拉抬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布伦德那应该怎么穿。

　　布伦德蹲下身体，与坐着的弗洛拉平视，“阁下把鞋子给我。”

　　他虽然也没穿过，但在他小时候，看过雄父穿过，他回忆着记忆里雄父的动作，接过那只高跟鞋，不小心蹭到了弗洛拉的手背。

　　布伦德：“阁下，冒犯了。”

　　弗洛拉：“没事......”

　　当布伦德握上那只白皙纤细的脚腕时，两只虫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

　　布伦德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像是，不止是握住了他的脚腕。

　　弗洛拉把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低着头看布伦德给自己穿鞋子。

　　布伦德也觉得掌心下的触感有些奇异，那截脚腕纤细，皮肤温热细腻，像握住一团被体温捂暖的果冻，他收敛起心里那一丝奇怪的悸动，手指稳稳地把鞋口撑开，顺着弗洛拉的脚弓，一点一点推了进去。那只方才还倔强难缠的鞋子，此刻乖顺得不像话。

　　另外一只鞋子也被穿了上去。

　　“好了，”布伦德站起来，“阁下您站起来走一下，看下合不合适。”

　　弗洛拉慢慢站起来，脚跟突然拔高，重心有些不稳，他晃了一下，手指本能地扣紧了布伦德的小臂。布伦德的手臂暗暗发力，等弗洛拉粘稳后，弗洛拉才松开抓着布伦德的手。

　　弗洛拉穿着高跟鞋，走了几个来回，才说道：“很合适，不挤脚。”

　　“那就包起来吧。”布伦德朝店员点了点头，“这两双都拿新货，鞋码不变。”他掏卡刷下去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就像买了两杯咖啡。

　　贝果看着布伦德这幅豪爽大气的样子，惊呆了，给弗洛拉买也就算了，怎么连他的份也一起买单了？“我的虫神啊，弗洛拉，他给你买也就算了，怎么也给我买，我的那条礼服和鞋子加起来二三十万呢。”

　　弗洛拉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布伦德带着两个包装好的袋子朝他们走来。

　　布伦德：“两位阁下还需要买些什么吗？饿了吗？需要先去吃个饭然后再逛吗？”

　　贝果的小眼神在弗洛拉和布伦德的身上转了几个来回，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弗洛拉，“我倒是没什么需要买的了，家里的首饰还有。弗洛拉，我记得你家里好像什么首饰都没有，要不然布伦德陪你去逛逛？”

　　弗洛拉：“那你呢？”

　　贝果有些理直气壮地说：“我？我当然回家啦，我的作业还没写完，还差好几张卷子呢。”

　　弗洛拉：“哦......”

　　布伦德给贝果找了一位亚雌帮贝果提东西，不然的话光凭他一个雄虫，可提不了这么多大包小包的回家。

　　贝果分走了布伦德身上大部分的袋子以后，留在布伦德手里的，就只有他自己的一双鞋子，“要不然我来提吧，你提了这么久，休息一下。”

　　布伦德：“不碍事的，阁下，我不累。”

　　弗洛拉干巴巴地说了一声“哦”，他们沿着首饰店的橱窗慢慢走，玻璃后面，各色宝石在灯光下闪烁，像是被捉下来的星星放在了盒子里。弗洛拉试了几个，都觉得不合适，太夸张了，他不喜欢很引虫注目的感觉，尤其是那些虫的目光落在他的头发和眼睛上。

　　“阁下对这些都不满意的话，我有认识的珠宝商，他的饰品都很小众高端，不会很夸张，有独特的审美。”布伦德的声音在弗洛拉的身侧响起。

　　弗洛拉把在首饰上停留的目光，转移到了布伦德是身上：“谢谢你，布伦德先生，您真是一个好虫。”

　　“我请你吃饭吧，这次让我请你吧，不然我会很过意不去，不要说什么是因为我的雌父才会对我这么好，你为我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了，谢谢你，真的。”

　　弗洛拉注视着布伦德的眼睛，那双总是不带什么感情淡淡的浅灰色眼眸，此刻有着一丝丝恳求的情绪。弗洛拉不想欠别虫的虫情，太多了他还不起的。

　　雄虫阁下们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会被包容允许的。

　　布伦德不会拒绝弗洛拉的邀请。

　　弗洛拉其实不怎么在外面吃饭，只记得锦官芙蓉带他去过的几家。这家是其中之一。

　　说是自助烤肉，雄虫们只需要点菜和告诉要多少，然后就有服务员到他们桌前烤肉切成条送到雄虫们的餐桌上。

　　落座后，弗洛拉看着手上的菜单，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雌父带他来烤肉店的画面——那些盘子摞得高高的，像一排楼盘模型；他自己抱着半块全熟的肉排费力地啃，牙齿陷进去拔不出来。

　　军雌，大概是需要吃很多肉来维持身体消耗的能量吧。

　　于是他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店里的肉类都上五十份，然后五支香槟一支野苹果汁。”

　　布伦德看着弗洛拉。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弗洛拉眨了眨眼睛。

　　布伦德：“没什么，阁下喜欢喝酒？”

　　弗洛拉把那五支香槟推到布伦德面前，“我不喝的，是给你点的。”

　　布伦德沉默了一瞬，然后食指与大拇指用力把嘴唇周围的肌肉往后推，“阁下，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是一只虫开着飞行器来的，我不能喝酒。”

　　“啊？”弗洛拉这下睁大了眼睛，耳朵尖慢慢泛起一层薄红，“那怎么办？”他看着桌上还冒着冷气的香槟，自助餐厅的规定是离了柜子里的菜品和酒水饮料，不可以再放回去。

　　布伦德：“没关系阁下，我可以把飞行器设置成自动驾驶模式。”

　　弗洛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布伦德：“没事的，我相信阁下。”

　　服务员这时候开始上菜了，“阁下点的菜有点多，我们后厨的工作虫员把肉切好以后是一起放在一个大盘子里的，这是淋在肉排上的几种蘸料，阁下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淋上去，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加菜的，只需要按一下桌子下面的按铃，我们就会过来的。”

　　弗洛拉把大盘子往布伦德那边推了推，自己只夹了五小块放在面前的小盘里。

　　布伦德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肉，又看了下弗洛拉餐盘里的肉，“阁下吃这么一点么？”

　　弗洛拉：“嗯，足够了。”

　　布伦德：......

　　其实他也吃不完这么多，这家自助烤肉每一份肉排都是给的很足量，比起别家的肉排大了很多，坐在他对面的弗洛拉阁下丝毫不知道自己给布伦德出了一个多么大的难题。

　　他给自己餐盘里那五小份牛排淋上黑胡椒酱，吃相很优雅的，小口小口地吃。

　　布伦德开始拿起刀叉，开始以稳定而均匀的速度进食。弗洛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心里悄悄想：果然，军雌都爱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