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校园逃亡游戏》独眼小铃

2、谣言与死亡 谣言开

　　谣言开始从一个人嘴里传播，然后添油加醋，不管有多离谱总有人信，因为高中生活很无聊，需要一些乐子打发时间，不是吗？关于明赖的谣言从小学开始伴随到现在，本人或许知道一点，但也不想深入了解，至于辟谣，他没这个兴趣。
　　开学第二天，在教室的某处角落里，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阴影处聚着无所事事的几个人，这个团体又加了几个新面孔，他们座位在一起，臭味相投，就算相互不认识刚开学也很快熟识起来。因为无聊他们开始说东说西，聊些杂七杂八的事，直到有人把话题转到了明赖身上。
　　“那个人，”长相贼眉鼠眼的男生瞟向远处坐着的明赖，“我有一次看见那个人的书包里全是药。”男生从口袋里翻出来一瓶药，那是他今天早上从明赖书包里偷出来的，他得意洋洋地展示给其他人看。
　　“这什么呀，他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一个女生偷笑着接过药瓶，瓶身上面的字非常拗口，她见都没见过这些汉字。
　　“应该是传染病吧？”男生故意吓女生说。
　　女生露出惊恐的表情，手一抖，把药扔到地面上，身子后退，“我靠，我可不想被传染上。”
　　因为女生夸张的动作，几个人畅快地笑起来。
　　“他总是一个人走，也不和别人说话，说不定就是有什么病。”第三个人插嘴道，也跟着吓唬女生。
　　“我现在就要去洗手！烦死了，有病还来上学。”
　　“在聊什么呢？”打完球的人陆续回来了，看见这几个人聚在一起，为了熟络，顺口问了一嘴。
　　男生急忙将他拉近，凑到他耳边，悄声对他说：“咱们班上有人有传染病！”
　　“谁啊？”他的声音很大，教室里在学习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嘘，嘘——”女生将他拉着弯下腰，几个人头围成一圈。
　　男生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瓶，然后眼神示意了一下明赖那边。
　　“呃……你们说的是明赖吗？”他的声音还是很大，明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不想搭理他们，继续低头看书。
　　“喂，声音太大了！嘘、嘘！”女生责怪地看了那个人一眼，她的声音甚至更大。
　　他们期待着明赖的反应，但明赖却一直在看书。真没意思，他们无趣地抱怨了一下又转而聊别的了。
　　明赖揉了揉耳朵，嘈杂的声音短暂地消失了，过一段时间，又嗡嗡地响起。自从昨天开学起，明赖耳边就一直能听到奇怪的声音，白天晚上，二十四时，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如影相随。
　　高二前的暑假，一直监视着明赖的黑衣人某天突然叮嘱明赖，要每天按时服用他带来的那些药，说是能治好他的病。对此，明赖一直抱有怀疑，他没有什么病啊，不过他还是乖乖听话每天服用，现在听到的杂音或许是那些药带来的副作用。
　　这周放假后联系一下那些人吧，明赖这样想道，合上了书，打算带着书去天台。现在他只对耳边的杂音比较在意，至于其他人对他的窃窃私语，明赖没想这么多，只觉得吵闹。
　　明赖的邻桌毕静筠看着走出去的明赖，心里五味杂陈。毕静筠小学时曾被短暂地集体孤立过，一直都是孤零零的，直到转学，她才放松了自己绷紧的心弦，她明白这种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感觉。于是她鼓起勇气追了上去，在走廊里跟上明赖。
　　明赖察觉到有人一直跟着自己，于是停下脚步转身问道：“有事吗？”
　　毕静筠身体一僵，她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是你的邻桌，那个，我叫毕静筠。”
　　“嗯。”
　　“你，你的心情怎么样？”说完，毕静筠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普通。”
　　“这样啊。”
　　毕静筠慢慢放下了手，她不太理解明赖的话，为什么不伤心呢？她抬头眼神与明赖对视上，随后立马看向地面，他的表情好像真的没什么变化。两人间出现了沉默，现在的气氛好尴尬，于是毕静筠匆忙地转移了话题。
　　“你要去做什么？”
　　明赖扬了扬手里的书，“换个地方看书。”
　　“去哪？”毕静筠歪了歪头。
　　该死，声音又袭来了，像有人用指甲划着黑板，令人烦躁不安。明赖咬着牙，发现上次在天台遇见的长发女生正站在不远处，背着手看着两人。
　　不安的情绪慢慢上升，明赖摇了摇头，快速地说：“我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你要去图书馆吗，我刚开学的时候——”
　　有人突然从背后抱住了毕静筠，吓了她一跳。
　　“你们好啊，在聊什么呢？”
　　毕静筠回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她松了手，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
　　“没聊什么。”明赖注视着女生，率先开了口。
　　“是吗，真好啊，明赖，刚开学就能交到朋友。”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两个也可以。”
　　女生笑了，“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呢。”
　　“……难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又说这种话啊，我已经听够了。”
　　毕静筠感到很不自然，她后退了一步，退出两人间逐渐紧张的气氛，“明赖，我先回教室了。”
　　“嗯。”
　　目视着毕静筠回到教室后，明赖把目光转到眼前的女生身上，她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
　　明赖开了口，“如果我们两个人之前关系很好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现在对你没有一点印象。”
　　“呵呵，明赖，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吗？”
　　明赖一怔，“不，我还没有……”
　　女生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好不公平啊，为什么这么多年只有我在想你，真让人恼火。”
　　“所以你——”
　　“不用再说了，明赖，反正接下来有的是时间，今天就先这样吧。”说完这句话，女生转身离开，明赖没有追上去。
　　什么意思？女生说的话明赖根本听不懂，莫名其妙，不过耳边的杂音也减弱了，明赖按了按额头，算了，先去天台休息一会吧，至于那个女生，或许以后就能想起来了。
　　隔天上午的体育课上，明赖拿着书坐在了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正值活动时段，好动的数十人簇拥在体育老师周围，试图从他脚底下夺过那个足球，他们在草坪上追逐。
　　明赖勉强翻看了几行字，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于是他拿书盖住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今天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到了忍受不了的程度，一直扰乱着他的睡眠，就算双手捂住耳朵也于事无补，现在他双眼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难以像往常一样安定地看书。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阳光照在人身上，很舒服，为什么声音一直在困扰他呢，明明昨天没有吃药，今天也没吃，这个副作用有点可怕，啊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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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响亮的哨子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明赖颤抖了一下，脸上的书掉落在地。
　　“同学们，马上就要下课了，到门口集合——”
　　明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知道什么时候眯着眼睛睡着了，虽然休息时间很短暂，但还算恢复了一些精力，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土，朝集合的地方走去。
　　这时，一个男生从明赖身后跑来，在经过他时，突然用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明赖毫无防备，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他的胳膊和膝盖在塑胶跑道上划破了皮，渗出了丝丝血迹，疼痛随之而来。
　　男生见状兴奋地跑回小团体里，他们一边回头一边笑着，明赖趴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体育老师张齐远远看到有学生趴在地上，吹了一声哨子，快步跑到他身旁扶起明赖。
　　“同学们，现在可以解散了——”张齐朝门口聚集的学生招手。
　　看学生们散开了，张齐将注意力转向明赖，“怎么摔成这样，试试看能自己走吗。”
　　明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一动弹就会牵扯到膝盖的伤口，疼痛让他吸了一口气，张齐见状将明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先去我办公室一趟吧，我用消毒水和绷带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严重的话再送你去医务室。”张齐提议道，明赖皱着脸点点头。
　　在张齐的搀扶下，两人走进一楼办公室。出乎意料，上午的课间，办公室里竟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办公桌上还堆放着杂乱的资料，教案半开着，玻璃茶缸里的茶水冒着热气，透露出一种匆忙离去而未经整理的气息。
　　“嗯？有会吗，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张齐挠了挠头，搬了张椅子让明赖坐下，自己去找抽屉里的消毒水和棉签。
　　一通翻找后，他在柜子的最底部翻到了这些东西。张齐拿着棉签，仔细涂抹着明赖膝盖上的伤口。
　　霎时间，耳边响起了细微的声音，耳蜗像是被尖尖的钢丝刺了一下，明赖身体一抖。困扰着明赖的声音又来了，明赖揉了揉耳朵。张齐边处理伤口便向明赖搭话。
　　“我看你今天课上没怎么动，不运动可不行啊。”
　　“……我不太擅长。”
　　“跑跑跳跳也可以，不能坐着不动。”
　　“好。”
　　紧接着，声音突然变大，像是音量键按到了最顶格，聒噪刺耳，混杂着笑声，如海浪般冲进他的大脑，明赖受不了这股冲击，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
　　好吵啊，好吵啊，停下来，停下来！
　　“抱歉抱歉，弄疼你了吧。”
　　张齐用棉签小心地擦拭红肿的地方。
　　“呃……不，没有。”
　　“伤口不深，很快就能愈合……你太瘦了，多吃饭……睡好觉，身体才能健……”
　　明赖好像看到了黑色的线条疯狂地拉扯变换，一个黑色的球在不断旋转，一切越来越快，越来越无序，在喧嚣度达到最顶点时，突然，周围空白一片，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明赖愣住了，眨了眨眼，张齐的声音清楚地传入耳里。
　　“……好了，我要去找季老师谈谈这件事情，你先回班级吧。”
　　明赖呆呆地站了起来，张齐注意到他面色苍白，身形不稳，他连忙抓住明赖的袖口，按回到座位上。
　　“喂，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劲，早上吃饭了没？”
　　张齐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塞到明赖的手里。
　　“补充糖分，休息一下，我这就去找季老师。”
　　张齐拍了拍明赖的肩膀，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女性叫声穿透了楼层，在教学楼大厅里回响。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那声音来自于楼上。
　　张齐没有迟疑，身为老师的他立刻向楼上奔去。明赖将糖果放进口袋，他本想立刻起身，却因一阵头晕只能先坐下缓缓。
　　张齐奔至二楼，却未发现异常，于是他又迅速跨上三楼。在教学楼三层的走廊尽头，一群学生紧紧围聚，张齐大力拨开人群，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紧：一名女生背着人群侧卧于地，发丝凌乱，大量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她的头发和周遭的地面。
　　他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转女生的身体，女生半边脸全是血，几缕头发黏在脸上，头上有一处骇人的裂口，她的双眼微张，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张齐的心脏像被重锤猛击，周围的学生纷纷后退，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止不住颤抖，按不动手机屏幕。他急忙将手机抛给身旁的一位学生，焦急地说：“密码5441，快，拨打120！”
　　“好，好！”一名同学颤抖地接过手机，手指慌乱地按着屏幕，电话打出，但在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试。”
　　“老，老师，手机好像没信号。”同学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张齐难以置信地望向手机，屏幕上确实显示“无服务”的字样。于是他迅速作出决定：“我开车送她去医院，来个人去我办公桌取车钥匙。”
　　几个学生闻言，争先恐后地冲下楼梯，张齐则横抱起女生，在后面快跑着下楼。
　　楼梯拐角处，张齐与刚准备上三楼的明赖擦身而过，明赖瞥见了张齐怀里的女生，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让开，别挡道！”跟在张齐后的学生大声嚷嚷着，将明赖推到一边，明赖拖着受伤的腿，靠在栏杆上，脑子里不断想着那个女生的模样。
　　她的瞳孔已经散大，没有救了。怎么会这样？
　　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明赖随手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人，将他拉到一边。
　　“出什么事了？”明赖急切地问他。
　　那名同学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用手比划着，结结巴巴地说：“有，有个女生倒在地上。我们刚上完实验课回来，就看到她，在地上，全是血身上，其他老师也不在。”
　　明赖松开了手，那名学生紧随着人群下楼了。
　　明赖独自站在楼梯上，望着下方急匆匆的人群，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和谐感。为何如此大的动静，其他班级却毫无反应？
　　明赖不禁打了个寒颤，随后忍着疼痛加快脚步上到三楼，一间间地拉开教室的门，这里没有人，那里也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为什么三楼的教室里都没有人，明赖站在楼梯口紧紧握着拳头，刚刚上楼的时候也察觉到二楼安静得不像话，现在明明是课间时间，其他人都去哪了？
　　不该这么紧张，也许他们是去开会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操场上不是也有广播吗？
　　等等，先别乱想，还没去四楼，那是高三生在的楼层，说不定那里还有人。
　　正当明赖准备拖着腿继续上楼时，一个女生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明赖心中稍感宽慰，但还是决定上楼确认一下。两人擦肩而过时，女生瞥了明赖一眼说道：“四楼没人。”
　　明赖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女生。
　　“你是想要去查看，对吧？”女生看向明赖。
　　“嗯。”
　　“整栋教学楼都没人。”女生平静地说着。
　　她继续走下楼，明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你觉得他们会是去开会了吗？”女生转头问道。
　　“有这个可能。”明赖回答道。
　　“我要去会议厅看看，小苗的伤势太严重了，必须尽快通知班主任。”
　　“小苗？”
　　“就是那个受伤的女生，名字叫石语苗。”
　　两人一同走到一楼大厅时，悠扬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着音乐声，显得格外诡异和冷清。明赖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