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怀了真少爷的崽》载大蒙

8、第 8 章 老子一杯倒

　　鹿蓝眼眶非常涨，心里非常郁闷。

　　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现在全没了。

　　今晚挣的钱还真不够买个二手话筒的。

　　不过他才不能哭，不能在路人面前哭，更不能让不远处的慕尧光看见他的脆弱。

　　奇怪的是，周围又开始渐渐围了一圈路人，议论声和打量的目光纷纷再度落在他身上。

　　他现在是短头发穿着裙子，假发就在脚边，这是戴也尴尬，不戴也尴尬。

　　这一圈围着的人里头，鹿蓝能听到有同情的叹息，也有嘲讽的白眼，甚至还看到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不顾膝盖的疼痛，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那些破碎的零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然后低着头冲出人群包围的圈里，最后还不忘拿起地上的假发，背着包一瘸一拐地走了。

　　没有再看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慕尧光。

　　鹿蓝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想了想后，掏出兜里的现金，进去买了一瓶菠萝啤。

　　他不喝白的。

　　喝了一杯倒，啤酒，买的还是菠萝啤，这玩意儿不会醉，给他清醒清醒就好。

　　鹿蓝就着便利店门口的马路牙子就坐下了，菠萝啤跟汽水一样，他仰头就往嘴里灌。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冰凉的菠萝啤灌进肚子，脑袋无比清醒。

　　自己穿书过来，莫名其妙成了假少爷，为了活命逃回原生家庭，面对的是嗜赌的母亲以及刻薄懒惰的弟弟。

　　他想靠自己活到大结局，男扮女装唱女声街头卖唱，可现在都难以为继，设备摔坏了。

　　如今还有那个挥之不去的荒唐夜晚，那个他拼命想忘记，却因为慕尧光的出现让他反复想起。

　　越想越难受，就这个菠萝啤完全不过瘾，鹿蓝咬咬牙，再度冲进便利店拿起一瓶白酒就要往口中灌。

　　刚灌了一口，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攥住，力道很大，手里的酒瓶瞬间被人夺了过去。

　　一杯倒的鹿蓝此刻已经醉眼朦胧，他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又是慕尧光那张清冷的脸。

　　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还没走？

　　“别喝了，借酒消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更狼狈，更何况你不是千杯不醉吗？”

　　“去他妈的千杯不醉，老子一杯倒，还有就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都这个时候，还这样，不就证明，你那天晚上装醉的。”

　　醉意上头，被这话刺激，鹿蓝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使劲挣扎，用力甩开慕尧光的手，站起身，指着他嘶吼，声音带着哭腔，又凶又委屈：“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凭什么管我，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在这假好心，我不需要，你知不知道，不需要……”

　　心里又烦又乱，抬手把手里的假发就要往慕尧光身上甩，可假发刚甩到半空，鹿蓝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手里的假发，脑子清醒了一瞬——这假发是原主花钱买的，看着就不便宜，现在他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要是把假发甩坏了，他以后连扮装卖唱的东西都没有，彻底没了活路。

　　这份清醒，让他硬生生收回了手，赶紧把假发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弄坏一点。

　　他抱着假发，站在原地，动作滑稽又笨拙，满脸的醉意，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心酸和窘迫，连发泄都要顾虑钱，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慕尧光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复杂的情绪又开始翻涌，眉头皱成了一团，心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沉。

　　鹿蓝也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难堪至极，他抱着假发，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慕尧光的距离，醉意此刻已经散了一大半，语气里带着疲惫，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慕尧光，你已经回鹿家了，你是鹿家名正言顺的真少爷，往后荣华富贵，一切都属于你。而我，也回到了我自己的家，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如果我哪里对你不好，我道歉，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牵扯，好不好？”

　　如今的鹿蓝觉得自己跟慕尧光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他跟这个小说里的人物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

　　他只想彻底摆脱这一切，摆脱慕尧光，摆脱所有的是非，苟活到大结局，这样就能回家了。

　　他以为自己说得足够清楚，足够决绝，慕尧光会就此作罢。

　　可下一秒，慕尧光看着他，缓缓说出来一句话，直接让鹿蓝僵在原地，瞬间语塞。

　　“那天晚上，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我，你忘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就这么轻轻出现，然后狠狠地劈在鹿蓝头顶。

　　他的脸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呵斥，也想假装听不懂，最后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努力想藏起来的难堪往事，慕尧光却当着他的面，直接戳破，半点情面都不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鹿蓝又羞又恼，眼眶更红，他死死瞪着慕尧光，倔强地不肯低头，心里也是乱成一团麻，既难堪又无措，却偏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夜里的风有点凉，鹿蓝脸上的红气也在逐渐冷却消散，最后一点不剩。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又压抑，鹿蓝抱着怀里的假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末了，嘴硬的鹿蓝也假装像慕尧光一样坦荡，他大言不惭道：“咱俩好像都没吃亏吧，都吃的挺好的我觉得。”

　　万万没想到，这回红到脖子根的却是慕尧光，然后他冷着脸转头就走了。

　　“啊，走了？”鹿蓝盯着那位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一脸懵。

　　……

　　黄昏残剩下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玻璃窗，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投出一块块的亮斑，能够看得清在光里飘来飘去的灰尘，像极了鹿蓝此刻的心情，迷茫又压抑。

　　他刚从一家拣货公司回来，后背都被汗水浸湿。

　　他看着手机里的转账金额，拣了大半天，赚了一百多块钱，也是把他累的够呛。

　　这家拣货公司刚成立不久，需要招人，就算一开始不太乐意让鹿蓝干，但缺人，单子也多，就让他做了。

　　计件提成。

　　整个班次都是在找货拿货上，很累，但看到钱到账的那一刻，鹿蓝心里却没来由的踏实。

　　再干几天，就可以买个好点的二手音响和麦克风。

　　白天干拣货，晚上再找别的地方卖唱，总有活路的。

　　只是他后腰一直泛酸，就是莫名泛酸。

　　没拣货前就这样，干完拣货更酸了，总结就是一定是累着了。

　　鹿蓝刚回到租房，刚打开门，还没喘口气，就听见楼梯口传来尖锐争吵声，伴随着拖鞋和大嗓门，不用想也知道，苏明珠和慕小虎来了。

　　母子俩还真是神通广大，还真被他俩找到自己租房的位置。

　　鹿蓝把手机塞回口袋。

　　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苏明珠看到鹿蓝站在门口，脸色不善，赶紧笑道：“我就说嘛，你肯定不会离我们家太远租房子的，可不就找到了。”

　　“你们跟踪我？”

　　慕小虎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妈跟这个房东一起打麻将认识的，那天聊起你的时候，房东看到你照片，就说你在这里住着。”

　　鹿蓝心瞬间跌倒谷底，被他们知道自己的住处，以后哪里还有清净可言，真是烦人。

　　见鹿蓝不说话，苏明珠道：“蓝蓝啊，这几天有没有找到工作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鹿蓝直截了当，“我没钱给你，自己想办法。”

　　这一听慕小虎就不爽了：“好歹她也是你亲妈，帮点忙不行啊，再说了，我也想换个新的游戏机，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这样。”

　　“我挣的钱，要吃饭，要给房租，哪里还有钱给你们？”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卖唱挣钱了？”苏明珠叉着腰，嘴里跟上了毒药一样，“一个大男人扮成女人，这种猎奇想法肯定能挣到钱的。”

　　“没钱？”苏明珠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就冲进鹿蓝屋子里，扒拉着他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在鹿家这么多年，能租得起这里的房子，你看看房子里的家具，都是不便宜的，你还能没钱？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不给也得给，你要是想没妈你就藏着，我让你身败名裂。”

　　包里装着的都是那天摔碎了的音响零件，鹿蓝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在被苏明珠和慕小虎两人一翻，全被抖搂出来了。

　　还有那天卖唱挣的几十块钱现金也跟着掉了出来。

　　“只有这么点钱？”翻遍背包，也只有地上这一堆零钱，慕小虎不可思议地看着钱，“妈，咱们不会是被房东骗了吧，说他每天吃香喝辣的。”

　　鹿蓝：“……”

　　神他妈天天吃香喝辣，他天天喝泡面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