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学院乌萌的童话大冒险》偃萄

23、火蟾蜍 煌煌烈

　　煌煌烈火一般的光照在石壁上，乌萌觉得像是透过阳光看着碎裂的棕色小药瓶的底部，折射出昏黄太阳和晕染的热度痕迹。
　　一位水泽仙女在前方领路，乌萌和练云在其他水泽仙女中间。山泉石洞的内部，本来以为会有长久浸润在水中的潮湿和苔藓，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却是完全相反的干燥，甚至里面还有火焰温暖跳动的感觉。
　　似乎是在触摸了大地的心脏一样呢。乌萌想着。柔和、向外不断泵着光芒还有源.不断吸引人靠近的生命气息。
　　在密林深处的山石泉眼内部，原来是这样的吗？怪不得水泽仙女栖居于此，从刚才在魔毯上俯瞰的样子来看也是从这里为中心蔓生了整座森林。
　　那为什么泉眼突然干涸了呢？
　　要见的大人物是谁呢？
　　沿着天然生成的岩壁栈道往下走，灰暗石壁凹下的坑洞中有盈盈点点的蕨类植物生长，在草叶间会零星火点在空气中飘荡。烈火一样的光芒烘在脸上，乌萌渐渐觉得自己走在一阵阵春日午歇的瞌睡中，脚步虚浮而绵软，昏昏沉沉就要落到无限温暖的梦中。
　　那股明亮的光照从脚下的岩壁底部发出，感觉永远都无法靠近。
　　每当乌萌觉得自己已经睡着了，水泽仙女送给她们的头纱就会用冰凉若水的丝穗拂过乌萌的脸颊；有几次乌萌听到练云发出的小小惊叹声，觉得练云应该是和她一样，也被这股魔幻般的催眠熏烤到梦境里了。
　　一行人还在继续往下，顺着蜿蜒的岩壁向下。乌萌想起优秀生们曾经去大山中心取得一束地火，难道她们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吗？
　　但是发困的乌萌眼下没有余力思考了。
　　走啊走，走到乌萌快感觉不到自己的的双腿了，双眼打架但是勉强支撑着。
　　猛然间，强烈的光照争先恐后进入眼缝，浓郁薰香袭进乌萌全身的毛孔。
　　乌萌全身一个激灵，像被香气洗了一个澡的刺激太过强烈，一下子赶跑了乌萌全部睡意。
　　“是时候了。”
　　仙女们牵起乌萌和练云，裙摆花朵开在空中，水泽仙女披在乌萌头上的头纱瞬间化为了一件长长的衣袍裹住乌萌和练云，两个小姑娘就在这件袍子中，露出两张小脸张望着外面。
　　一位仙女将手掌放在乌萌的头顶，温润水汽濡湿了乌萌的额发，乌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感，接着展开了就像乌萌第一次来童话世界时，在图书馆见过的童话女王在订立契约时铺设下的那种结界，碧莹莹水雾笼罩了她们全身。
　　火光不再耀目，甚至那种使得筋骨瘫软的薰香味道也渐渐浅淡，只留下让人全身稍微困乏的感觉。
　　乌萌感觉安全多了，人在觉得安全舒心的时候就会产生对外的探索欲，于是她向下往离所在之处不远的岩洞底部。
　　这一看不要紧，惊得乌萌登时瞪大双眼。
　　岩洞底部是起伏的布满火红光泽的多瘤状黏膜肉层，正是这层肉山一样的存在不断向外散发着迷人薰香，而且它如同活物一般呼吸起伏，甚至于在起伏间随着腾挪转侧而不断变幻着光芒的映照角度，像是火光沉浸在湖泊中心，因为挣扎于不熄灭而与整个粼粼湖光融为一体，在岩壁上琢刻着光与光的幻迹。
　　……
　　如果是初来乍到的乌萌一定会急不可耐询问水泽仙女，到底是什么情况，现下有什么危险。
　　但是已经经历过种种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事情的乌萌学会了接受和淡定，结合之前水泽仙女告知过的此行目的，乌萌叹了口气，问道：“这是
　　我们要见到的人物么？”
　　牵着乌萌的水泽仙女点点头：“是的，这位是地火的守护者，见过您就会知道了。”
　　保留着在童话女王身边的习惯，有的时候，水泽仙女们在称呼乌萌的时候还会使用敬称。
　　练云不愧是一直坚定志向要做女巫的人，她用好奇热切的眼光注视着不知如何形容的散发光芒和香气的存在。
　　在一行人终于来到岩洞底部，与从岩壁栈道上往下看的感觉迥乎不同。强烈的压迫感铺面而来，那远看如凝固肉冻一样的感觉，在就近细看时发现却是雕金嵌宝极为精致的一层外壳，瘤状结晶是各种璀璨的矿物，依稀从瘤状结晶形成的弯曲痕迹可以看出眼睛和嘴部的轮廓。
　　感知到她们的到来，微不可察的震动首先从岩壁反射的光芒看出，光芒摇动不断晃动，一双沉寂如满月月光的金色瞳孔缓慢睁开。
　　“来者？”
　　仿若浩大空谷回响的声音荡在耳边。
　　水泽仙女们抬头朗声说道：“是我们，火蟾蜍大人。”
　　乌萌和练云也一同仰起头，大声对着金色瞳孔的方向说道：“还有我们！”
　　金眼瞳突然睁大了，对乌萌和练云的到来更为惊讶，连带着光芒和薰香气味更加耀眼和浓郁。
　　片刻后，仿佛了然了来意一般，金眼瞳再次阖上，不再看乌萌她们，像是失去了探究兴趣一样，也没有再吐露只言片语。
　　水泽仙女们没有放弃，继续对庞然大物说道：“火蟾蜍大人，我们也是代表童话女王来，请将泉眼还给森林，请您回到地火核心。”
　　火蟾蜍巍然不动，并不理会水泽仙女的话语。
　　水泽仙女仍坚持向火蟾蜍说着话：“地火周围所有矿藏仍然属于您，陛下因为力量受损导致的违约并不在童话女王的意志范围内，这个情况并不会维持太久，请您暂且将泉眼还给森林。”
　　乌萌觉得火蟾蜍未免太不讲道理了，怎么可以一直不搭理人呢！而且仙女们一直在努力解释着呢，这只大蟾蜍还是不理不睬。
　　看不过眼的乌萌决定现在就是她出马的时候，练云察觉到乌萌周身气场变了，也回过头看着乌萌，眼神充满了期待。
　　练云轻轻对乌萌说：“加油，但是别有压力，穿靴猫老师说了，只是练手。”
　　乌萌点点头,随即将两手围拢成传声筒的形状，大声对着火蟾蜍喊道：
　　“您好，我是乌萌。我是法修学院的学生，能让我处理您的纠纷吗？”
　　金眼瞳此时睁开了，不再保持之前的沉默，有些诧异也有些好奇。
　　“孩子？来处理纠纷？传言是真的？”
　　乌萌心中顿时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原来之前不理会仙女们是不相信她们的说辞啊，那么建立了信任后一切都好说了！
　　于是乌萌再接再厉道：“是的，不管传言是怎么说的，核心之书的内容被破坏也是我在场亲眼看到的，所以不管您和童话女王的约定是什么，都不是有意违反的。”
　　乌萌话音未落，乌萌站立的地方突然往上拱，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向上攀，在顷刻间，乌萌就站到了和金眼瞳平齐的位置，直直面对这双眼睛。
　　水泽仙女急道：“请不要突然把孩子带到高处，很危险！”
　　咕咚咕咚的声音从火蟾蜍身体内发出，乌萌意识到，是火蟾蜍在笑吗？
　　只见火蟾蜍目不转睛看着乌萌，让乌萌有些发毛，但是又想到在童话世界，就是孩子们的梦想和勇气发挥的地方，没什么好害怕的，乌萌想到童话女王和练云的加油鼓劲，也汲取了力量，毫不怯场的回望。
　　“那么乌萌——我知道的是叫这个名字，你也有了童话女王部分力量的传言那也是实情，那么我可以和你谈谈。孩子，你的话语和力量相当于取得了童话女王的授权，如果童话世界不允许是不会让你施展出来的。”
　　乌萌已经不想历数自己是第几次为突然获知的消息感到震惊了，但是是她还是为水泽仙女们感到不平，所以她没有忍住，询问火蟾蜍道：
　　“可是水泽仙女们也是代表童话女王而来，为什么您不去听听她们的请求呢？”
　　金眼瞳眨了眨，火蟾蜍低声说道：
　　“抱歉，我之前不理会水泽仙女们，是因为她们并不是和我立下约定的人，她们的承诺无法确定边界和效力，我不得不把她们当作无权代理的可能性来对待…更何况，据我所知，童话女王还欠着她们报酬，我不能理所当然认为她们是善意的…”
　　“或许仙女们为了迫切解决泉水问题，不再顾及童话女王的声誉，来哄骗我离开了；或许，没有人在乎我的宝藏被侵占夺走，栖身之地的地火突然熄灭，只想尽快让我这个麻烦消失……”
　　火蟾蜍慢条斯理说着它的隐忧，虽然它并没有任何激烈言辞，但是乌萌能感觉到它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潜藏着一种孤独。
　　没有人会真的在乎我的诉求，只想让我不要影响别人。
　　乌萌听到仙女们温声辩解着，童话女王许诺的所有水泽的灵性和甘甜的确是报酬的一部分，但是她们绝对不会用欺骗戕害他人利益的方式去获取；仙女们对净化着地底的火蟾蜍一直抱有敬意，如果不是因为火蟾蜍的存在，难以想象地底该是如何阒暗，地下泉水也不会如此醇香美好。
　　仙女们说着，但是火蟾蜍还是不置可否，金眼瞳只看着乌萌。
　　乌萌清了清嗓子。
　　“咳咳。”
　　金眼瞳缩小了瞳距，专注于乌萌。
　　“您愿意信任我，那就好了。请您听听我的说辞，如果您同意，我们就继续履行童话女王和您的约定，泉水复归，而您还是获得您本属的份额，好吗？”
　　乌萌双手合十，诚恳说着。
　　火蟾蜍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它的答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