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学院乌萌的童话大冒险》偃萄

14、永不复返 优秀生

　　优秀生们开始并没有打算直接动手。

　　原本计划是在仪式举行间隙，由石古制造咒语事故，在打断女王复原过程，直接打散书本，在混乱中改写书页内容。

　　可是詹越按捺不住了。

　　她率先变作她的导师样貌即火龙形态，脚底的高温就要融化地板了，为了防止被发现，区启只好抢先一步用他的导师三只小猪的能力迅速构筑了石砖墙，先把持有最后钥匙的两人隔离起来。

　　伏惟抓住机会率先召唤了导师花木兰的座骑，挽弓射向阵法中在进行仪式的女巫。她与詹越一起配合，火龙投掷岩浆和大力跺脚甩尾冲击阵法。

　　区启则用三只小猪房子不同材质的房子做盾牌去防御女巫们的魔法反击。

　　没有想到会被孩子们背叛的女巫投鼠忌器，就连反击也堪称温柔。

　　终于抓到破绽的石古趁女巫不备悄悄转移到法阵中心，在最后关头，在童话女王致力于保护乌萌和练云的瞬间，拿到了核心之书。

　　然后开始破坏它，石古催动的劈开书页的羽毛笔尖每一划都慢条斯理但无比坚决。

　　最后逃走的时候，石古的导师《金鸟》中被变为红狐狸的王子雷纳德，使用可以跑的比风还快的能力把除了詹越外的所有人都带离了王座大厅。

　　而詹越的火龙形态，体型太过庞大所以被轻易锁住捕捉，来不及一齐带走。

　　雷纳德背叛了导师的职责，没有教导好自己监护的孩子，协助反叛了童话女王。他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王国了。

　　乌萌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听着优秀生们的对于刚才发生王座大厅事情的复盘，雷纳德只是坐在一旁低头不语。

　　金鸟则停在她的肩膀上。金鸟的尖喙里衔着乌萌的头发，显然在帮乌萌梳理。

　　不知为何，这只金鸟对乌萌很是亲近。

　　目睹了金鸟的主动靠近后，对于乌萌怎么能潜伏过来的答案也不言自明。在场的其他人也丧失了探究乌萌的兴趣，转而开始说着被扣下的詹越的情况。

　　乌萌默默坐在这里，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伺机寻找着机会。在做到惩罚魔笛手之前，乌萌是不会放弃的，其他人也许有被宽宥的理由。但是乌萌从小读过的童话书里，把孩子拐走的花衣魔笛手更为危险，乌萌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再被戕害。

　　四周无数长笛是不是说明毁掉和偷走长笛没有意义，可是乌萌刚刚躲在长笛堆里时仔细观察过了，其他长笛都是灰暗破旧，沾满尘土和面粉；而魔笛手的长笛虽然也是黑色，但是却自带一种月晕的光华，明显和其他长笛不一样。

　　那么，对魔笛手的长笛做手脚也是有用的。

　　乌萌想过用花精灵的能力让魔笛的内部长满玫瑰花刺，让他不能再吹奏出声；也想过趁他睡着了，说服金鸟一起偷偷拿走魔笛让他猝不及防；也考虑过直接物理破坏掉长笛，一了百了。

　　但是现在已经暴露了，暗自动手变得更为困难，乌萌决定把注意力放回了其他人的对话，先适应当下的情况再说别的。

　　“火龙们一定会来童话学院的森林，龙是骄傲的生物。詹越作为火龙培养的优秀生参与毁坏核心之书，致力于造成童话世界混乱…这等严重行为，对于它们颜面是极大的抹黑。”区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神情。

　　“一样一样，这种抹黑，三只小猪也绝对不会原谅你。”伏惟嗤笑了一声，“当然，五十步笑百步，就算木兰老师现在收回我使用她能力的权利也不奇怪。”

　　石古无言望了望雷纳德。

　　雷纳德重重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你们只是孩子，我们在童话世界保护和引导你们，任何情况都不会觉得你们做错事情是在给我们抹黑，只是我们没能照顾好你们。”

　　“会这么想的，应该只有你吧，只有你会去救多次不听你劝告的人。”花衣魔笛手冷冷说道。

　　花衣魔笛手厌烦地瞪了乌萌一眼，将手中长笛放在桌上，长笛距离乌萌的手指只有一尺不到。

　　“核心之书的混乱和童话世界通道的截断已经足够动摇童话女王的统治，没有必要再去争取其他童话世界的住民。”魔笛手摊开双手，眼睛在三位优秀生中逡巡轮转，“隐藏起来，等到冬天，冰雪女王的时间到了，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如果童话女王平息了混乱和纷争，众矢之的就是我们；无论关闭童话世界的是否成功，掌握更多主动权不是坏事。”石古语气带着些微嘲讽，“你无所谓，因为你本来就不受任何人待见。”

　　魔笛手被激怒了，他嚯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拖拽出刺耳的噪声。

　　“真羡慕伊里安啊，我觉得我在浪费时间。与其在这当保姆，宁愿是我守在冬日宫殿等待冰雪女王的传言。”魔笛手冷笑着，拿起长笛，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半晌沉默。

　　“袭击孩子造成急迫感是我们一致——”

　　“没有必要针对——”

　　伏惟和区启同时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抱歉我只是……”石古喃喃自语，闭上了双眼，“抱歉我只是习惯性不想被责怪，想把错误和愧疚甩给别人。”

　　“咳咳。”乌萌清了清嗓子。

　　在场其他人都看向她。

　　乌萌摇了摇头，发丝从金鸟的喙中滑出，金鸟顺势登上乌萌的头顶。

　　“我一直想问，明知这是不对的，那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魔笛手和冰雪女王，因为觉得孩子们没有认真对待童话世界，所以不愿意让孩子们再来了，我可以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协助他们呢？”

　　乌萌感觉自己说完后，室内气温都有些降低。伏惟趴在桌子上，一手支起脑袋没有说话；区启表面上盯着乌萌，却感觉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石古则直接站起来，将自己的石膏手臂递到乌萌面前。

　　“这就是原因。”

　　“你应该也知道，不是所有孩子都被允许来童话世界，来了之后经历再幸福梦幻的学习生活也必须要回归现实。”

　　“而现实中最无用的就是童话。我已经十三岁，我答应了要在假期结束前将自己童话书交还给童话图书馆，之后一心考虑升学，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能来童话世界。而这双被打折的手臂，就是我为这次机会付出的代价。”

　　语毕，石古重新坐了回去，看着因为震惊怜悯而局促不安的乌萌，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经历过童话，再经历现实，然后反复如此…被这样拉扯着成长，真的好吗？”刚刚闷不作声的伏惟现在抬起头来。

　　“我有时想，是不是越想逃避现实世界，才越可能当童话学院的优秀生。”区启半是自嘲，半是自矜地说。

　　石古面向乌萌，娓娓道来：

　　“你以后也会知道的，现在跟你说说也无妨。

　　我们不想回现实世界，一点也不想，学院里很多孩子都不想。关闭童话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通道是我们找花衣魔笛手达成的共识。

　　冰雪女王和童话女王一体两面，各持有核心之书的一把钥匙，但她们分歧太大，谁也没办法完全做主童话世界。童话女王想要维持现状，定期接纳孩子，像很久的过去一样，让孩子们缓一缓慢慢学会适应，从残酷的现实中保护孩子不被大人的世界吞噬；冰雪女王认为童话也是现实的一种概括封存和凝固，已经不适合现在信息爆炸时代的孩子，不如顺其自然，关闭童话世界，让孩子自己就在现实世界生长。

　　‘悲伤童话’区域的住民是只听命冰雪女王的直属，魔笛手是其中之一。孩子们不允许接触魔笛手，是因为当年他于众目睽睽之下从鼠疫饥馑中带走孩子，让孩子们成为童话的一部分，再也不能回现实世界。所以我们想，除了女王们，也许他是最有可能把你留在童话世界的人。

　　我们当时想办法来到‘悲伤童话’区域，伊里安带我们找到魔笛手，我们请求想要永永远远待在童话世界。

　　魔笛手答应了帮我们，也是为了冰雪女王可以完全掌控全局。因为除了女王们，只有孩子才能接触到核心之书并且改写内容，所以我们合作，拿走核心之书并且尽可能破坏内容，只要一天拖下去无法修复，我们不能回现实世界，迟早也会变成童话都一部分。”

　　石古说完，脸上终于露出了带着快乐意味的笑容

　　乌萌僵坐在椅子上。是的，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温柔的爸爸妈妈，这世界上是有糟糕的父母，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可怕，可怕到让孩子一心离开逃避到童话世界的父母。为了一己意愿被执行，竟然这么暴力对待孩子的身心。

　　乌萌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她善良的心觉得开口指责石古他们也是一种残忍，同时也为感到难过和悲伤。

　　有孩子不想再回去现实世界，也有更多的孩子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这是两种不能同时两全其美的幸福。满足一种势必会剥夺另一种，而无论哪种剥夺无疑都是痛彻心扉的。因为小孩子的世界那么小，只有爸爸妈妈，可是连爸爸妈妈都无法依赖的话，不是相当于整个现实世界都是可怕的吗？

　　乌萌嘴唇嗫嚅自己也不知道意思的话语，手指交叠在桌上，眼睛里的泪水将落不落。突然，一双温暖厚实的手牵起乌萌。

　　是石古的导师雷纳德。

　　“回去吧，孩子，我妹妹会保护你回学院的。”雷纳德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孩子，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