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裴澜

9、为什么笑

　　洛秋想。
　　就好像自己被闷在袋子里，又黑又让人喘不过来气。
　　再等等吧！总有时机成熟的时候，等秦染什么时候愿意开口，自己也会愿意听他说。
　　似乎是洛秋愣神儿的时间有点长，旁边的人用手轻轻拨了两下他手里的笔时，洛秋才回过神。
　　他怔愣着，看见近在眼前的秦染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起秦染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你的眼睛很漂亮……
　　至于这句话是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说的连洛秋自己都记不清了。
　　糟糕的要死……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又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
　　“哥哥，在想什么？”秦染没有嬉皮笑脸。
　　看吧，这人就是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洛秋在心里捣鼓：
　　没什么。
　　分明就有，说到底还是自己不敢跟秦染承认罢了。
　　秦染莫名伸手曲起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也好像从他眉心往下划过，碰到他的鼻梁，却能惊起心头一阵波澜。
　　秦染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看着我的时候就别皱着眉了，哥哥。是我不够好看么……”
　　秦染的话有一半被下课铃掩盖了。
　　“别什么？”洛秋没听清。
　　“没什么。”秦染勾起一个笑容。
　　洛秋不再追问他。
　　这件事就像翻了一页，谁都没再提起。

　　下课铃响后，班里氛围就变了。
　　虽说上课的时候都乖巧的一批，自觉性可谓是把控的比谁都强，但是疯的时候也是疯。
　　班里一下课就消停不下来了。
　　“哎哎……吴恙！”李安安刚拎着卷子蹿出教室，没过一会儿又“嗖！”的蹿回来。
　　吴恙挑眉，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拍在自己桌子上的双手。
　　“……哎我说祖宗，咱能不能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淑女劲儿？”吴恙掐着食指和拇指，眯着眼冲李安安比划。
　　“哎呀，人家怎么就不淑女了嘛……”李安安笑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哎得得得！你淑女，你淑女行了吧。说吧怎么了。”吴恙摆摆手，有点哭笑不得。
　　李安安递过来一张数学卷子。不知怎的，吴恙脸一变。
　　“我靠！李安安同学，能不能请你给我……哦不对！给我们大家解释解释？这套卷子昨天晚自习才下发诶，你都写到第五张了？！你什么意思吧，打算跳脱组织自己封神呗！”
　　呵呵……急了！他果然急了！
　　李安安默默在心里暗自嘲笑了吴恙一番。
　　转头一想，还是把题搞明白最要紧。
　　于是……
　　哎呀，这不是觉得还是你最厉害吗，所以有题不明白不就来找你了吗。哎别这样小吴给给～你教我一下呗！”
　　吴恙拗不过她，轻“哼”一声：“哪道？”
　　“嘿嘿……这个，就第二十五题。”李安安在卷子上指了指。
　　吴恙扶额。
　　“那……”吴恙刚准备开口，门口又冒出一个人。
　　“吴哥！救命啊哥！”
　　“额……咋了？”吴恙眼睛往下一瞥看见他手里也拎了张卷子进来。
　　呵呵某个姓吴的胸口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有点想吐血……
　　果不其然，宋亦摸着不存在的眼泪，嘤嘤兮兮的说：“哥……二十五题求教……”
　　“我服了……”吴恙有苦说不出，这帮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卷？还让不让人活了……
　　宋亦委屈巴巴的说：“哥……老高不在，只有你了……”
　　呵，我就知道。
　　得了……
　　“不是我说，秋哥呢？他不比我讲的到位吗？”
　　吴恙开始反击了，结果一回头看见正给同桌讲题的洛秋他就傻眼了。
　　他同桌一只手托着下巴，看样子还听的超级认真的样子，两个人聚精会神的凑在一起已经给人一种真空地带的无人可近的感觉。没错，听的津津有味的是秦染，讲题讲的乐在其中的是洛秋。
　　哎，算了，就算我这次走当了一回好人。
　　吴恙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这么调解自己了。
　　没办法，咱秋哥太受欢迎了，新同学也没挡住学霸的魅力，我也没办法喽……
　　于是，宋亦和李安安就把任劳任怨的吴恙夹在中间，也消消停停地看着吴恙讲题。 “这样……对。所以这道题的答案和过程都必须写出两个。然后答案是它的开区间。”吴恙停下笔，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三分钟……不，准确来说是两分四十九秒的时间讲完一道压轴题。
　　吴恙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还不是秋哥的极限……
　　“怎么样？看明白了？”刚抬眼，吴恙就傻眼了……
　　不是，暂停一下……我记得刚开始好像就两个人在听吧，谁来告诉我为毛现在都围满了？
　　这帮人……靠。
　　乍一看，连秦染都也凑过来看了，洛秋就在他旁边。
　　哈……哈哈我就讲个题居然能让大神也感兴趣！？那可真是光荣！
　　他自己恐怕都没想到，秦染突然开口：“嗯……可以这么说。”秦染指了下卷子上乱七八糟的草稿：“但是，先代入题目本身会更加简单。”
　　吴恙皱着眉思考片刻，直接反手把卷子掉了个方向转向秦染。
　　一来是对解题的最优方式感兴趣，二来是想在新同学身上试试水。
　　秦染笑了下，信手拈来。
　　……一分钟零四，秦染放下笔，冲呆在原地的吴恙笑了笑。
　　卧……操。
　　这特么……简直是神了！
　　如此复杂的题型光打草稿恐怕就要花不少时间，而秦染居然解题解的这么干脆利落？
　　不简单……
　　在场看题的人都目瞪口呆，有几个好像还没跟上思路就讲完了。
　　吴恙无话可说，看向秦染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秦染的笑容不减反增。
　　吴恙心说这哥们的笑容应该不是在嘲讽我没文化吧……我讲了这么长时间的题他竟然只需要一分钟？
　　太帅了我靠靠靠靠！！
　　吴恙在心中尖叫。秦染的在他心中的看法不断被更改。
　　等周围的人回过味儿来，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秦染转头看向身旁靠在桌子旁边的洛秋，他眨了眨眼，没想到看见了洛秋的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洛秋微勾了一下嘴角，薄薄的唇弯起的弧度带起一种独特的味道。
　　其实洛秋是真的见怪不怪了，他相信秦染的的确确有这个能力。
　　上课铃响了，学生们纷纷回座，却依旧没从刚刚的兴奋中回过神。
　　看见任课老师来了，同学们才逐渐收敛可。这节课是语文，老师还是那个姓肖的微胖女人，快奔四十的年纪皮肤却依然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更像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得体，因为平时对自己的学生比较宽厚、关爱，人也温柔，所以学生们对她非常尊重，也相对喜欢她。
　　肖梦严带着和往常如出一辙的笑容，很亲切。她把手里的书笔放在讲桌上，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有股书生气的优雅。
　　肖梦严在班上环顾一圈，略有些惊讶的与班长旁边多出来的秦染对上视线。
　　秦染微笑回视，并不畏惧与老师的对视，开口：“肖老师您好。”秦染站起身笑了笑。
　　“你是……”肖梦严看向秦染。他没在班上见过这个学生，看样子是那个转校生了。而且举止言语很有教养，长得……还是个很能霍霍小姑娘的脸。
　　不过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学生，父母想必也应该很有学问。肖梦严对这个学生好感度再次增加。再说一个新来的学生居然能准确的叫出刚见面老师的名字，说明是有提前准备的。
　　肖梦严微笑着点了点头，摆手示意秦染：“坐下吧，我的课不用那么拘谨，语文课嘛……还是轻松点学习状态会更好。”
　　“你好，请问你的名字是……”肖梦严对秦染的第一印象属实是“优等”那一级别的孩子。
　　“秦染。以后还请您多关照了。”
　　肖梦严回以微笑，翻开讲学案。
　　“好的同学们，打开习题册第九十七页。课文咱们在上一节课已经大致讲过了。关于如何分析文章的问题我也重复过很多次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思考的时间，分析文章的脉络，以及……”
　　“我想听到的是你们从文章的什么地方能够分析出主人公的感情线路。”
　　班里安静下来，小声讨论的人也有几个。
　　洛秋在秦染的旁边凑过去小声问他：“你怎么知道它姓肖？”
　　秦染勾唇一笑，冲她歪了歪头小声回答说：“我来的时候在学校门口撞见她出来拿外卖了，当时门口行的人挺多的，外卖小哥有点着急就喊了半天，谁是肖梦严。”
　　“哦。这样。”洛秋心说：难怪呢，我还以为你真的事事都提前准备到这种程度，连任课老师的名字都要背一遍。
　　秦染见他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无名指的指尖。
　　“你那会儿笑什么？”
　　洛秋回神，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笑什么？”
　　“我说，我那会儿下课的时候讲个题你笑什么？”
　　“没有。”洛秋干脆利落的否认，转头翻了下一页书。
　　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