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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谢谢你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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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昨晚精力消耗太过,这一觉岑意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浑身松快,但耳朵却痛得厉害,世界也安静得出奇。

      待清醒片刻才发现,耳朵里竟塞了耳机。

      岑意觉得古怪,也没来不及细想。
      她一秒钟都不想留在这里了。

      雨后初霁。
      偌大的庄园静悄悄,安静得有些诡异。

      趁着没人,岑意溜了出去。
      出了别墅,庄园管家认出岑意,跟她礼貌打了招呼,并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岑意万分感激,巴不得赶紧离开,但想起汉娜那条裙子,只让管家把她送到附近的商业区。

      上午十点,周末的宾城商业区人满为患,小麦肤色的白男白女成群结队,自信明媚。

      岑意很少逛街,一时有些无措。

      汉娜是个很讲究爱美的女孩子,穿衣风格百变,热衷于挑战各种风格。

      岑意也说不准她喜欢什么风格。
      她不禁为自己昨天那句“赔你一条更好的”后悔。

      为了防止出错,岑意决定买一条款式差不多的裙子。

      岑意做事讲求效率,她筛选出女装区,定位店铺风格,很快就锁定了一家女装店。

      在店里逛了一圈,岑意都没看见合适的。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跟店员口述需求。

      幸运的是,店员听完点点头,真给她找出条大差不差的裙子。

      岑意满意地去结账。
      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岑意在心里默默换算成人民币,顿觉肉疼。

      目前能支配的时间还算充裕。
      岑意先回了趟宿舍把衣服拿给汉娜。

      一见到岑意,汉娜拉着她说自己好事已成,说本杰明是个很不错的男人,还大方分享起那天晚上的具体感受,说自己昨天腰疼了一天。

      又问岑意这两天没回来,是不是舞会上也有了艳遇。

      岑意面红耳热,跳过这个话题让汉娜去试试新裙子。

      手机震动,是宋郁澜的消息。
      问她现在在哪,下午要在公寓见到她。

      岑意老实回答说在宿舍,但她今天实在是不想见所有姓宋的人。
      她对宋郁澜昨天过分的行为依然抱有怨怼。

      但也深知,如果拒绝的话,后果可能更严重。

      她不是没想过和宋郁澜分开。

      岑意有极强的秩序感和道德感。
      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宋郁澜需求又大,格外迷恋接吻做-爱,岑意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频繁的性-生活严重影响岑意的生活,反复破坏、延误她的计划。

      她产生了及时止损的念头。
      在宋郁澜又一次找她后,她拒绝了他,并提出了分开。

      当天晚上,宋郁澜在宿舍楼下,不停给她打电话。

      楼上,岑意透过公共客厅的窗户就能看见宋郁澜。

      风雪飘摇的冬夜,他坐在长椅上,一遍一遍给她打电话。
      不少学生悄悄看他,议论他,宋郁澜旁若无人,机械重复手里的动作。

      汉娜正好回宿舍,兴奋地说在楼下看见宋郁澜,猜测宋郁澜是不是谈恋爱了,他的女朋友很可能就在她们这栋楼里。

      岑意一阵心虚,附和两句,转身回了房间。

      不破不立,岑意觉得自己就是平时看上去太好说话,宋郁澜才会这样欺负她。

      手机被岑意关机塞在枕头下。

      她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强制自己睡觉。
      只要宋郁澜知道自己的铁石心肠,就会一定会死心的。

      毕竟她还没到需要宋郁澜放下姿态去挽留的必要。

      岑意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半夜醒来,习惯性摸手机看时间。

      手机一开机,1042条未接来电。

      因为宋郁澜手机没电。
      所有才只有1042条未接来电。

      岑意第一次觉得,纯粹的数字也能这么吓人。
      她瞬间清醒,想起什么,光脚跑到客厅的窗户边。

      凌晨一点钟,世界银装素裹,陷入深深的静默。

      宋郁澜仍然坐在那张长椅上,穿着单薄的卫衣,在那一动不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岑意怀疑他是不是被冻成雪人了。
      纠结片刻,她认命般叹了口气,下了楼。

      宋郁澜惯会卖惨。
      一见到岑意就说自己好像发烧了,耳朵疼。

      最后岑意稀里糊涂跟他回了公寓。

      一进公寓,灯都没开,岑意直接被摁在门上亲。

      黑暗中,宋郁澜喘息浓重,欲望不加掩饰:“听说发烧的时候,会很烫,我想和你试试。”

      岑意气得想咬他,这人嘴里就没有真话:“我们结束了!结束了!”

      岑意很少这么硬气过。
      今天不管说什么,她都要和宋郁澜一刀两断。

      “乖乖,是我不能满足你吗,还是你找到更好的了。”宋郁澜的吻轻轻落在她的耳畔,却将她烫得浑身发麻。

      岑意还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

      但她的嘴被堵住。
      真的很烫。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
      宋郁澜困住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可以分开……”

      岑意的逆反心理被激起来,不怕死地说,只要能摆脱他什么都可以。

      宋郁澜不再说话,像是冷静下来。片刻后,他长臂一扫,将浴缸边的香薰蜡烛打落在地,玻璃碎了一地。
      他捡起一片,在岑意困惑的目光中,对着自己的心口毫不犹豫地嵌入。

      尖锐的玻璃刺破皮肤,鲜血乍然流出,沿着宋郁澜的胸口一路向下。

      岑意被吓得叫出声:“你疯了吗?”

      宋郁澜的瞳孔像是失去了焦距,雾气朦胧:“乖乖不是说要摆脱我吗,这样就能摆脱我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岑意崩溃,为什么自己说出的话在他那里,总是能有惊人的解释。

      宋郁澜忽然嘴角扯笑,将岑意的手拽过去。
      玻璃到了岑意手里,他用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又包裹住岑意的手。

      尖锐的痛感从手掌传至大脑,岑意惊骇到瞳孔骤然收缩,更多的血流出来。

      浴池里的水浮着淡淡的血色,尽管有水汽稀释,空气里血腥味依旧浓重。

      恐惧占据大脑,岑意痛得哭出声,她完全猜不透宋郁澜的意图:“你要干什么……”

      宋郁澜漆黑的瞳仁死死盯着她,嘴角翘起吊诡悚然的笑,那片碎玻璃再次对准他血肉横翻的伤口。

      诡异寂静中,皮肉分离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汩汩鲜血往下掉。
      分不清是谁的。

      寒意涌上心头,岑意脊骨发麻,心脏狂跳,尖叫着想挣脱开,可宋郁澜力气大得吓人,几番挣扎无果,岑意只能哭着求他松手。

      宋郁澜呼吸很轻,面色灰败得可怕,目光如有实质,像是阴湿男鬼般胶黏在她的身体的每一寸。

      他的声线阴冷湿腻:“那这样呢。现在我们就是共犯了,你不能离开我了。”

      岑意浑身血液倒流,从头凉到脚,比外面零下的天气还要冷。她浑身战栗,想被雷劈了一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郁澜命令道:“说你爱我。”
      “我…我爱你。”岑意哆嗦。

      得到肯定回答,宋郁澜眼睫低垂,微微侧首,表情疑惑:“乖乖,你说你爱我,怎么不过来抱我。”

      岑意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听话地过去抱住他,滚烫湿黏的伤口将她烫得差点叫出声。

      她不敢用力,除了本能的害怕,那伤口光是看就让她毛骨悚然。

      混乱间,宋郁澜搂住她的后腰,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她听见他说——

      “谢谢你舍不得离开我。”
      “谢谢你爱我。”

      -

      到宋郁澜公寓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她直接输了密码解锁进屋。
      岑意更习惯敲门,但宋郁澜有时候在家不戴助听器,听不见敲门声。

      宋郁澜不发疯的时候,岑意不算是特别抵触跟他在一起。

      他们都不是喜欢出门的人,一般周末都会呆在公寓里,除去做那些事情,两个人基本上互不打扰,也很少交流。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时候岑意会窝在沙发上看书,或是找部电影看,对于她来说挺自在的。

      除了床伴,岑意觉得宋郁澜更像是一个搭子。
      前提是他正常的时候。

      宋郁澜公寓的布局简单明了,一进门右手边就是开放式厨房,右手边是客厅。

      今天宋郁澜破天荒地出现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注意到岑意的动静,也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转身又继续忙活。

      岑意在岛台边看了会儿,没看出他做什么,但也推断出他下午应该没有做的计划,转而默默挪到客厅。

      客厅里有一块很大的幕布。
      岑意找了部之前看过的片子,窝在沙发一角开始二刷。

      剧情虽然已经都知道,但岑意还是很快就看进去了。

      没多久,宋郁澜像是放弃厨房里的事业,捧着电脑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宋郁澜不爱开灯,白天家里也常窗帘紧闭。
      岑意认为,他的冷白皮纯粹是因为他是个吸血鬼,喜欢咬人,还见不得一点太阳,她跟着她都白了不少。

      光线微弱的空间里,宋郁澜电脑亮度很暗,盯着屏幕眉头紧锁,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上棘手的事情。

      他的工作性质岑意并不了解,甚至那家传闻中的公司岑意也没见过,宋郁澜更是在她面前提都没提过。

      岑意只知道宋郁澜确实挺忙的,有时候做到后半夜她昏睡过去,起夜时路过书房还能听见里面在开会的声音。

      “会打扰到你吗?”岑意将电影暂停,问道。
      察觉到画面静止了,宋郁澜侧目看向她,停顿片刻抬手点了点耳朵,又将视线重新转回屏幕上。

      岑意会意,他没戴助听器,放下心继续看。

      一下午,两个人坐在沙发一头一尾,各自专注自己的事情。

      有一瞬间,岑意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念头产生的刹那,岑意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伤疤还没好怎么就能忘记疼呢!

      所有的宁静被一通电话打破。

      彼时,手机持续震动。
      是姑姑的视频电话。

      岑意眉心微皱,本就不想接,又在宋郁澜这,索性挂断。
      视频请求依旧不断弹出。

      沙发都跟着震,连宋郁澜都感受到了,侧眼看过来。

      岑意莫名窘迫,抱着手机钻进卧室。

      一接通,是奶奶李荣梅的脸。
      岑意没多意外,只是照例跟她打招呼。

      国内外有时差,国内应该是晚上八九点,李荣梅沉默片刻,干巴巴问了句:“吃饭了噶?”
      岑意靠在床尾:“还没。”

      李荣梅又问她最近怎么样。
      岑意说就那样。

      李荣梅身边似乎还有人。
      很快画面抖动,随即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

      是岑意的姑姑,岑怀玉。

      女人嗓音尖亮:“妈,你说不来就给我说。”

      岑意有些烦躁,心口像是压着块石头。

      岑怀玉凑近屏幕,表情惊讶,唏嘘道:“噢哟,小椅子你这是在哪啊,不得了喔,你现在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吗?”

      “人家现在的知识分子,在国外混得比我们这些乡巴佬好得不知道有多少了。”

      岑意手机拿得远,右上角的取景框将房间布局框进去不少。

      她将手机拿近了些,不想跟他们解释,搪塞过去:“没有,我现在在学生家里。”

      岑怀玉哦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天呐,人家这房子真漂亮啊,我们这些人累死累活一辈子都没人家谈个生意喝杯酒赚得多。”岑怀玉扭头,像是在和李荣梅说笑。

      岑意听出岑怀玉话里有话,直截了当:“是有什么事吗?”

      岑怀玉索性也不打太极:“小宇中考成绩你也知道,公办的上不了,你伯父找人托关系想把他送进私立高中。”

      “什么意思?”岑意装听不懂。

      她这个姑姑,平时从来没有消息,但是一有消息岑意基本上也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岑怀玉铺垫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要钱。

      岑意眼睫低垂,没说话,只倍感疲惫。

      岑怀玉很不满她的态度,又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出来说。

      “我说句难听的,你现在有这么好的发展,难道不都是我们的功劳吗?”
      “当初家里都要过不下去了,我们还供你读书。”
      “现在轮到你弟弟了,你当姐姐难道不应该尽当姐姐的责任吗。”

      “要我说,还不如听你奶奶的,把你送到老王家当儿媳妇,人家现在是我们村的首富,房子都建了三套了。”
      “考上了大学一点用都没有!”

      李荣梅在一旁一言不发,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话早年间岑意听了还会鼻子发酸,现在只剩下无边的麻木。

      辩解是愚者的自证。
      更何况以血缘为名的绑架旷日持久,经久不衰。

      最后岑意点点头,说钱明天汇给他们。
      岑怀玉才如愿挂了电话。

      世界恢复静默,岑意抱着腿,思绪逐渐放空,恍惚间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岑意在三岁之前是没有名字的。
      贱名好养活,家里都“狗妹狗妹”地喊她。

      岑意的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她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在那个山后面还是山,怎么都望不到头的地方,家里只有个女儿是件丢人的事。

      被笑话多了,李荣梅不顾岑意的哭喊,一把剪子让岑意留了好多年的短发,李荣梅也一直把岑意当男孩子养。

      以至于后来上了大学,岑意很少剪头发,留的也都是长发。

      三岁那年,山里来了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说是老师,来教学生识字算数的。

      趁着村里有文化人,李荣梅让女老师带着岑意去镇上给她上户口。
      老师问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李荣梅随手指着门口的小竹椅,说,就叫岑椅。

      岑意躲在门后,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一路上,老师坐在拖拉机上心里闷闷的,她看着一直坐在边上,睁着水灵灵大眼睛的女孩,哪怕跟着陌生人走很害怕,却始终不哭不闹,一声不响。

      到了派出所,工作人员再三确认孩子的名字。
      老师很纠结,最后心一横,告诉工作人员说,小姑娘的名字叫“岑意”。

      老师心里直打鼓,只希望这个孩子以后万事都能称心如意。

      那会儿太小,那天的事情岑意其实记不太清,只记得回去的路上她和老师交换了名字。

      元楚楚。
      岑意。

      她第一次对“名字”有了实质性的概念。

      岑意喜欢别人叫她名字。
      哪怕有时候李荣梅还是会叫她狗妹,生气的时候叫她岑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会在元楚楚给她发的练习簿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上自己的名字。

      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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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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