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五十九章 魔女大波浪 当前最时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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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漏屋里的连夜雨，阿邱不得不翻来覆去地搬动她的床。
搬到最后实在累了，顶篷上的破洞还在哭个没完，她便放下床，抢救了墙上的平面鸫，卷吧卷吧塞进口袋，回头一看，床上不知什么时候躺了个人。
虽然全身缠满了绷带，但阿邱知道这个人就是豆子警官。她一个滑铲踹醒他：“喂，不许睡，这是我的床！”
绷带豆子以古怪的形状歪在墙角说：“你连一张床都不肯施舍给为你受伤的人吗？”
阿邱威猛地站起来：“嚯，道德绑架是吧？我可不吃这套！”
“因为我只有这一张床。”看到豆子碎了，她又换了种祈求的口气，“而且这里经常漏水，太冷了，你起来，我去给你找更好的床——全世界最好的床！”
豆子拒绝：“不要，我不怕冷。还有我不相信你，你前脚刚骗我起来，一转身就把我和我的影子一盆泼出去了。”
“我不会的！”
“你有什么不会的，你这个梦游的怪物。”
“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阿邱再次听到自己头发疯长的声音。她叉着腰，气冲霄汉地宣布：“噢哟终于发现我是怪物啦？实话告诉你吧，失去什么我都不怕，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救出去的！”
这话说完，梦境就像被弹弓射中的窗玻璃一样一片片地掉下来，这代表血液大军从脑袋里撤走了。
阿邱不确定“你们所有人”有没有听清楚，捧着残血的脑袋昏昏沉沉坐起来，很奇妙，那种灵魂升到半空中的感觉又回来了。
原因多半是那瓶气泡红酒。没知没觉的一个好处是不知道醉：既不知道什么时候触及醉的阈值，也体会不到喝醉的坏处，只需享受飘飘然的感觉即可。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完美符合了阿邱对一个沉默的朋友的需求——还只用她付出金钱或劳动！
相比较而言，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吸烟对人体只有害处，请苏西多吸。
上回嘛，牧笛舍不得的窖藏她喝了一口就灵魂出窍了，这回却需要一整瓶的量，究竟是酒劲与酒劲间的差距过大，还是她酒量进步了？没有定论！很好很好，相比于漏屋所在的这个世界，还是喝酒更值得她探索。
唯一的遗憾是尝不到酒的味道……也是好事啊，要是味道不好、阿邱不喜欢，她就得重新寻找把灵魂抽出身体来晾晒的方法了。
阿邱的身体起床穿衣。看看外面的天色，她这种感受应该还不算宿醉，因为“一宿”还没过去。
昨天早上开了个好头，现在她学会了旁若无人地拉开卷帘门、离开淡猫俱乐部，像牵着氢气球一样牵着她飘在头顶上的灵魂，一个人走到了街上。
出了门才想好目的地：要在天亮时、面对库奇注定会很典型的辱骂之前积攒精神能量，方式是到处吸点人气。
精神本来不容易亏空，却在顶着一头杂草落荒而逃时消耗殆尽了。也好，就让新的一天从精修她被粗修过的杂草瀑布开始吧。
然而在夜之窟来来回回走了两趟，也没找到剪头man的摊位——只为可自由支配时间集中在太阳没睁眼时的人提供的服务，原来也是剪头业界的机动项目啊！
那就别怪阿邱直捣老巢了。她甚至庆幸自己可以跑远些，先绕一个大圈子吸饱了能量，再回来参演必有文件之耳光甩在脸上的经典开除片段……
躲在站牌后面等了一会，今天的第一班车来了。
说是第一班车，其实有轨矿力车很难划分每一班的次序，正如每个人开启新一天的时间都不定。阿邱看过镇民手册，902是三班制，分别是7:00-12:30、13:00-18:30以及夜班全程，一直到第二天5：30才停运——一个半小时，夜班司机的工资是前两者的三倍。
这也很符合现实逻辑，能在这种地方开完夜班全程的司机师傅，哪个不是狠人？停在阿邱面前时，踩刹车的力道都比白班司机凶猛一些。
狠人也狠在超常的记忆力上，上车时，司机要求阿邱帮忙叫醒唯一的乘客，因为那人通常会在这一站下车，可别一觉睡过站了。
阿邱手动拧亮顶上的车灯，把那人的帽子掀开一看——哟，这不鹅笑绅士嘛！
“大哥大哥，快醒醒，夜之窟到了！”
推了好几下，鹅笑绅士挥舞着四肢醒过来，迷迷瞪瞪地搓搓鼻子：“哪里来的酒蒙子……”
“你到站了，快下车吧。”
鹅笑绅士探身看看窗外，扶了扶帽子，仿若失忆：“夜之窟？我大半夜到这来干嘛？”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啊，对的，我是要去办——”鹅笑绅士瞥着前面的司机，放低了音量：“□□的。夜之窟南边有个补鞋的皮匠，全镇只有他那儿才有这项业务。”
阿邱大吃一惊：怎么都225年了还有顶风作案的？如果他需要的是通过考试取得的资格证明，上面不都改革过好多回了吗，现在无论是证件的皮套还是内里的纸张都有很严格的水印系统，外面哪来的破解技术？于是她担心：“你别是被骗了吧？”
鹅笑绅士摇摇手指：“技术的跟进不仅仅在于破解，只要能通过验证，什么法子不能使？”
“这样哦，那祝你好运……哎不对，你是说南边那个伞鞋匠？我刚刚过去逛了一圈，他还没开门呢。”
“人当然不能开个大门搞这种营生啦，你可能来得晚，不懂道上的规矩，只有等夜深人静了，在门外和那鞋匠对上暗号，咱们这个生意才做得成。”鹅笑绅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是被长官发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立起风衣领挡住脸、欲盖弥彰地下了车。阿邱满腹狐疑地坐下，司机问她：“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医院吗？”
“不，我差不多要坐到终点站去……”
车开了。剪头man只会剪蘑菇头，这不是歪打正着么！反正阿邱对引起别人的色欲无能为力，安心做个蘑菇世界才会清净；如此一来，挡剑也好、坐在她现在的位置上突然抱过来也好，动机可以说是不含任何杂质的，全都是受该死的绅士风度驱使……
干嘛一个人在这想东想西？她是来吸人气的，于是和司机攀谈了起来，虽然对方不太情愿。下车之前，阿邱打听到他第二个孩子明年就要上启蒙学校了，但有时候还想吃他妈妈的奶。
——别人顶着这么大的育儿烦恼还要起早贪黑地开班车，阿邱这点小不快算得了什么？赶紧从心里赶出去吧！
炉心池站。
查看站台地图，阿邱才知道“窄街”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夜莺巷七拐八弯地在它的西北角，需要走过足足十三个路口才能抵达。
好在每个路口都有清晰的指示牌，这点可比夜之窟亲切多啦——不过这地方大归大，建筑风格却和夜之窟差不太多，有的角落甚至都容不下太阳的一瞥，只能靠烟火气去填补了。
是了，和夜之窟最大的不同之处是，这里的烟火气竟不会随着太阳视线的转移而消失。阿邱在形状各异的背阴处穿行，和卖早点的、扫大街的、修锅的、刷驴的、当街洗澡——当街洗澡？！——的老头老太太们一一打过招呼，精气神吸得饱饱的，很快就要恢复到正常水平了。
就这样蹦蹦跳跳地总算找到了剪头man的店面——根本不可能认错，因为剪头man三个大字就写在招牌上，灯管至少还剩一半是亮的。
阿邱上前敲门，没过一会，黝黑的小哥嘴里插着把牙刷，从卷帘门底下钻出来。
“欢迎光临，洗头还是剪头？两个人半价哦！”
进了店，阿邱被他安置在了一面稍显凹凸不平、但擦得很干净的全身镜前。
“我不办卡！”她抢着说，嘴巴被镜子的起伏撑得老大，“然后你就自由发挥吧。”
阿邱本以为五分钟后她会得到又一颗整齐的蘑菇头，谁知剪头man窝在他的总监椅里翻了一会杂志，走向她时，手里的剪刀竖了起来。
什么意思，实体店和流动摊位的服务还不一样？
“小姐，你发现没有，你的头发并不直，只要突破了长度限制，就会展现出自来卷的潜质。”
阿邱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不如，把潜质扼杀在摇篮里吧？”
“哎，那怎么行？我们发型设计师可不是一个尽情发挥创意的职业，而是替客户把自身优势最大化的职业来的哦——”
阿邱怀疑地看向镜中没有变化、所以现实中一定有异常的那张小黑脸：“不必了，你叫原来那个不会算数的剪头man出来。”
“不会算数的剪头man？不好意思，本店从设计man到老板man再到财务man，全都由我一人包揽哦——”
那坏了，阿邱完全有理由怀疑墙上的营业执照都是假的！
剪头man一手按她发旋、一手托她下巴，转着她的脑袋研究了片刻，下定决心：“来吧，让我剪头man妙手回春，把你这个新买的扫把变成当前最时兴的魔女大波浪！”
苏西听到没，你的作品在专业人士眼里就是新买的扫把！
“你还是别发挥了，蘑菇头就可以……”
“咩啊，蘑菇头有什么好的，难道你还要配副眼镜？别当个呆瓜嘛。就听我的，大波浪才适合你，弄完了漂漂亮亮地出去，也是在宣传我剪头man的手艺！”
“可我不想变漂亮——咦？”
正在两个人拉扯时，如此不常规的时间段里，今天的第二位客人走了进来。
露娜腋下夹着报纸，冲阿邱挑眉：“是你？早啊。”
她把疑问的源头丢给了剪头man：“名声都打到夜之窟去了？但你手艺也就那样啊。”
阿邱替剪头man心梗：这是可以当面说的吗！
剪头man却没生气，大概跟露娜是老熟人了，闻言调皮地用剪刀敲敲自己的太阳穴：“物美价廉这块是不会输的！”
眼看着露娜在沙发上坐下、翘个二郎腿摊开了报纸，阿邱就搞不明白了——家里有座玫瑰园的大小姐，不仅住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贫民窟，约会前还要找这个要设计有数学成绩、要手艺有数学成绩的剪头man剪头？
……倒也不奇怪。最重要的是，一个日理万机的正规军，要不是为了约会，怎会在凌晨时分下楼剪头呢……
由于灵魂飘得太高，阿邱的身体没来得及问过它的意见就做了决定——抿了抿嘴，转过身去面对镜子，小声吩咐剪头man：“你自由发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