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五十七章 苏西，为什么啊？（1） 诗歌最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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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西苏西，你可算是回来啦！”
把打包好的优质蛋白质留在厨房里，阿邱钻出珠帘，一猛子扎进卡座沙发拐角那个人的怀里。
“邱珊邱珊，我可算是回来咯。”
一身男款常服的苏西吃痛，掐了烟，从肚子上推开一颗铁头。
阿邱面团被他推得有点变形，但没有放弃展示对抗性：“你走了也没多久吧，算下来今天是第五天，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好几年似的，真奇怪！”
“因为你这几天经历的事比不爱出门的人几年的经历的还要多。”
“哦！这说明人要时常出门，出门使人阅历丰富。”
苏西满脸疲惫地倒回去。阿邱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数完他新长出来的胡茬，“咴”地跳下沙发，把他拉起来：“走走，我们现在就出去遛弯。”
苏西习惯性地搓出一豆火苗，又任它在手里熄灭：“等天黑了再说。”
阿邱不依，非要拉他起来。牧笛采购回来就看到两个人在舞台上“哈哈哈”地一起转圈圈，很是摸不着头脑，索性放下布袋，加入了他们。
到最后，两个老的都被金刚离心力累瘫在沙发上。苏西气喘吁吁地总结道：“眼镜摘了、发型换了，人也终于疯了？”
体力被掏空，精神却活了过来，在俱乐部开张之前，为了给候场的舞男腾地方，苏西拽着阿邱去了后台，把她按在旋转皮椅上，推到一面化妆镜前，自己拿来了喷壶和剪刀，要帮她“处理这道杂草瀑布”。
对哦，活过来的精神想起她就是为了处理杂草才中断大餐的，于是也积极地抄起一把修甲锉：“谢谢，赶紧收拾一下我，不然明天可没法见人了。”
苏西依然把她突如其来的神经紧绷和天黑联系在一起：“你今天翘班了？”
“是啊。明天再去跟库奇先生道歉好了……”
“那难啰，明天他不用报刊亭的窗户夹扁你，都算他今天晚上玩到好的了。”
“什么他也？老当益壮啊……但夜之窟的整体质量也就——苏西，你最近缺不缺零花钱？”
苏西用鬃毛梳的背面痛击铁头：“停，你这个脑袋瓜一思考就准有人完蛋，不许思考！”
“好的。”
可事实上，阿邱的脑袋瓜里现在只盘桓着一件事：简单复盘一下，她今天一直在问别人“为什么”，可没有人反过来问她一句为什么——一个也没有！
……这里还是旧矿山镇吧？她怀疑自己一觉醒来世界变了个样——让楼上的废水浇的。人们还生活在日常中吧？不觉得这样的阿邱很奇怪吗？在雨中坚持打明牌的不是只有那帮酒鬼吗？
真正的强者不惮在人前展示奇怪——可首先，阿邱必须客观地承认，自己并不是已成型的强者；其次，她的奇怪还不是普通的、非要当着众人讲过时冷笑话，或者走到街中心突然开始抛接三个西红柿的那种可名状的奇怪，别说是动物界了，世上都没有哪种植物能在五分钟内和阿邱增长出一样的发量：当时在不冻港小船屋，附近没有镜子，是对面的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最害怕的一个人却是阿邱——害怕得脑袋一片空白，先是因为自己很奇怪，后是因为没有人问她为什么这样奇怪。
为什么啊！有没有人回答她一下子啊？
就算救世主的信众应该无条件地顺从、保持敬畏、缄默不言，那也有个前提是救世主在登上神坛前就已建立了一番伟业……而阿邱还在停留在新手村寻找引路人的角色。
……并隐隐觉得有不少人在竞争这个岗位。
可表现出来的方式又总是冷漠和不屑。
……然而事实上她说的每句话都有回应。
阿邱赞同苏西，她还是暂停思考、只想着觅食级别的事好了。
太长的杂草瀑布很难被理顺，苏西蹲下来，语气没什么自信：“先声明一下，我只会一项技术，最多让长度回归普通程度，进一步的修理你需要去找专业人士。”
苏西唯一会的那项技术：把剪刀竖起来操作。
阿邱姑且把那些细碎的“嚓嚓”声当作苏西正在吭哧吭哧为她卖力的象征，贴心地只和他聊信息量不过寒暄的天：“你最近都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啊？”
苏西沉默着忙活了一阵，提议道：“我能拿把菜刀直接拦腰砍断吗？这费劲巴拉的。”
菜刀拿来了，阿邱拒绝话题闪躲术：“这五天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跟你说，第三天发生的事最多，也最神奇，我单拎一件出来跟你讲，你的眼珠子都要吓掉出来！”
“那麻烦你尽量只讲两件吧。”
阿邱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在脑内把事实加工成小剧本，苏西却连这一点创作的时间都等不了，径直点出这一幕的高潮段落：“以第三天为转折点，你和终止式的那个滑动肩胛骨关系变好了？”
阿邱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什么滑动肩胛骨，礼貌吗！请尊称他为豆子警官。”
“你敢当着他的面尊称吗？”
“不敢。”
有时候真不怪阿邱，苏西就是有种让人交浅言深的魔力，即便对面坐着他的仇人，酒过半巡也会对他敞开心扉。
“我跟你说，豆子警官真的很奇怪！”虽有菜刀威胁在后，阿邱转过头让苏西看到她的表情，以显示这句话真的是“真的”，“他好像是两个人！”
“他也在森林戍卫队有个双胞胎兄弟？”
“那他就是四个人了……哎呀我是说，苏西，你觉得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两种颜色吗？就是你见过那种树林吗？远看是一片漆黑，走近一看，原来每片树叶都鲜红鲜红的。”
这个模模糊糊的知识是阿邱进塔之前在百科图鉴上看到的，那时候的她还能果决地分辨出红色与黑色。
现在她却连自己的话都要质疑：“不对，翻到叶子的背面，结果还是黑的嘛！”
苏西一手举刀，一手按住她的头顶：“别叹气，有个作家*说过，小孩叹气，世道不济。”
“我叹气了吗？何况我也不是小孩……”
“你就是。只有小孩才会把男人这种东西当成高雅艺术来解读。”
不是吧，红与黑两种颜色就构成高雅艺术啦，贵地这么恨美术的吗？
阿邱可以不以为意，苏西这话说得可是一本正经的，还要拧着她的脑袋和自己对视：“鮟鱇的故事你忘了吗？”
“鮟鱇哪来那么多灯笼啊！”
一个就够了一个就够了……
没有结果的对视结束了。“看来你的理智还在，豆子警官确实不是灯笼。”
“也不能这么说，在某些情况下——”
“没有那种情况。你只需要一视同仁地把男人看成劣等生物就好，不要把复杂的思考浪费在男人身上。”
请问这句话的人称代词是“我们男人”还是“他们男人”？
鬃毛梳子顺着头发，阿邱顺着苏西说：“是这回事啦，可我觉得我的看法也并不复杂哎，苏西，我看你的时候也能联想到高雅的画面，比如，要我写成诗念给你听吗？咳咳，啊！苏西！你是薄冰想要挑战的烈日，烈日想要拥抱的薄冰！……”
“停，我对诗歌过敏。”但梳头的动作越来越轻柔，“不谈诗歌，我们讲究实用主义，男人是什么？不过是只活一天、死了算逑的生物，长远的目标都没有，跟他们讲大道理是讲不通的。”
“那些说大话的专家呢？比如研究犯罪的调律师……”
“——假装对明天很有预见性，还不是为了得到今天那份工资吗。”遇到一个死结，梳子停下脚步，剪刀竖着剪了一刀，菜刀则无所事事地躺在了地上，“这一整个群体，你只需要深交一个就能读懂所有人了——不，你还是别深交了，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他们的世界小到只能容纳一件事：你可能头天才跟他决裂，无论是为了宏大议题还是生活琐事；第二天你邀请他去你房间做快乐的事，只要你有三分姿色，你猜怎么着？没有人会拒绝的，我是说，没有人。哪怕你们是敌对阵营的两个将军，他也绝对没有同意之外的反应。别不信，连婚契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随便上交，其他的就更不用提了。”
你真的不是在以己度人吗？阿邱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她在苏西说到“快乐的事”时联想起了公车上的拥抱，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苏西就像一个神仙教母，一边为待嫁的新娘轻轻梳头，一边絮絮地念叨着：“女追男那是一点门槛也没有的，男人就是很好约，约不出去的原因只有档期满了，最多在有长辈的情况下假正经地稍微抵触一下，怎么都不会是你的问题。”
这个概念很主观，但又无法证伪，还真是反驳不了。阿邱纠结地对起了手指：“你说的那是因为成本不对等，放在贵公子和贫家女身上就不好使了……”
“贵公子？那不是还有鹳的报恩么。”
算了。苏西这个只靠大话武装自己的悲伤愤青理解不了太高深的知识，阿邱于是也放低门槛，没有离开他的逻辑：“还有一种可能，这是你们长得好看的人才能体验到的世界。在你们的世界里，我能体验到的只有——”不跟傻子交朋友，除非领导特地嘱咐过，“你也看到了，我连三分的姿色都没有。”
苏西对着镜子“咔嚓咔嚓”动动剪刀：“快有了快有了。”
……领导嘱咐过，施舍了公事公办的照顾，并要求对方还以公平的索取……阿邱沉浸在自我贬低的语境里，咬牙道：“我绝不会变成任何人的狗腿子，绝不会。开玩笑的那种也不行。”
但她要采取常规的方式拒绝、要义正辞严，即便换来决裂也在所不惜。同时她觉得豆子警官应该听得进去，他可不跟苏西一样，已经完全闭合、停止生长了。
……身高只是一方面。经历了跌宕起伏的五天，她看穿了一件事：豆子警官的底色是个好人，还不是退守到中立阵营的好人，而是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好人。
——否则也不可能打听到阿邱最害怕的权朱就住在家附近、有可能在任何时候找上门来之后，一大早就撑着带了剑伤的病躯来救她。
更何况，那一剑还是替她挡的。
都是不恰当的梦想让他看起来和一般人一样面目模糊……
那是另外的问题。能在高压环境下长出一颗好人的脑袋，阿邱可不能随便做掉这么珍贵的豆子警官，她应当一边向他诚恳地鞠躬道歉，一边努力修复他的翅膀，帮他早日飞出爱错了人的牢笼。
谁说阿邱吃干醋的？谁说的？就你们两个对吧！写一千字检讨今天下午五点前交到办公室来，体裁不限，诗歌最佳。这是出于友爱的担忧，懂吗，友爱！担忧也是争取朋友的手段……无论如何，阿邱会充分地让豆子看到自己的态度，如果到最后豆子警官仍旧选择被其他人捆绑住、把她争取来的自由摔碎在地上——那也没事！展示出了态度、并在此期间健全了人格的阿邱立即会扭头去找下一个朋友，她保证不回头，绝不。
苏西探头到阿邱和镜子中间，端详她上半张脸下定了决心、下半张脸皱成了核桃皮的表情，笑得和轻松吞没了烈日的薄冰一样绚烂：“哟，这满脸要出征的样子，怎么，半夜要去抓奸呐？”
阿邱看向镜子才注意到她又喜怒形于色了，搓搓脸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这样的人对你们来说是不是跟裸/奔差不多……”
“毛发这么茂密的可不叫裸/奔，叫野人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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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五十七章 苏西，为什么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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